鐵橋城的都城不大,一城即一國,監獄位於王宮的正南面,飛越了三條街道便遠遠見到了,簡陋而破敗。
不過祁龍軒卻是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他神識感知到,這座簡陋的監獄,有著陣法守護。
很明顯,以鐵橋城的條件,監獄的用處並不大,因為這是以族群立國的部落,很少會有用到監獄的地方,而這麽小的牢獄卻施加了陣法守護,安少卿大概率就關押在這裡無疑了。
“這裡嗎?”遠遠的停在屋簷上,祁龍軒低聲詢問身邊的人。
“是的,那裡有陣法守護,寄靈貂根本無法靠近。”
祁龍軒頓了一會,小心地觀察起四周的警戒力量,守牢門的是兩名通神期修士,牢台哨塔上,一名元嬰期修士正半倚坐在欄杆上品著小酒,而他肩膀上擎落著一頭通體雪白的蒼鷹,正警惕著瞭望著四周。
“玉爪海東青?”
見到那頭白鷹的瞬間,祁龍軒的目光為之一凜。
那可是上品級別的靈獸,正所謂羽蟲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數海東青,而這其中,當屬玉爪海東青最為珍貴
可以說,在所有的飛禽靈獸中,無論是敏捷還是力量,海東青都可謂是神一般碾壓的存在。
哪怕是祁龍軒的外附神通,號稱日行千裡的碧眼金雕,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碧眼金雕之所以名氣更大,只是因為它羽翼更加契合人體成為外附神通。
海東青畢竟體型太小,成年後最大的個體,也就像眼前的這一頭差不多,煉製成外附神通後,根本支撐不起一個人的體重,反倒不如碧眼金雕翼飛快。
不過成年後的海東青憑借自身的戰鬥天賦,也足於媲美一名元嬰期修士了。
難怪那家夥可以一邊當值一邊悠閑地喝著小酒,有這玉爪海東青在,相當於這區區一座牢獄碉樓,便有兩位元嬰期高手鎮守,可謂固若金湯了。
“那是萬獸門的外事長老肖聰。”耳邊,傳來安吉納的聲音。
祁龍軒神思一凜,才發現不知何時,身邊已經聚集了不少的裳人。
“萬獸門什麽出了此等高手了。”在祁龍軒的印象中,萬獸門乃是以馴獸為主的門派,歷屆掌教的推舉,也多以馴化靈獸的品階而定,故而在劍術、功法上的修煉,反倒不甚注重。
就連玉青雄當初想要進階辟谷期,也得通過陪嫁掉自己的女兒,換取南詔國的玉瓊金蓮來完成,雖然這事後來被玉靈子給截了胡。
但不難看出,在萬獸門這種以靈獸品階決定門中地位的門派,想要出一名元嬰期高手是很難的,除了玉青雄和玉青象兩兄弟,年輕一輩中,被譽為門內第一的玉靈子,也只有區區的胎息期。
不過玉靈子的情況又當別論,據說當初在逃亡途中遭受重創,導致年紀輕輕就已出現衰老之態,這些年境界一直得不到提升。
而眼前這位肖聰,明顯超出了他對萬獸門的刻板認知。
安吉納解釋道:“這人以前是浪穹詔的河蠻人族領,浪穹詔滅國後歸降南詔,被萬獸門聘為外事長老。”
這樣一說,祁龍軒就明白了,所謂的浪穹詔乃是昔日南疆六詔之一,在南詔國尚未統一南疆之前,洱海周邊尚有幾個比較大的詔王,分別為浪穹詔、邆賧詔、施浪詔,越析詔和蒙舍詔。
其中,蒙舍詔就是今日的南詔國,因位於這些“詔”的南面而得名,而當初蒙舍詔之所以能統一六詔,正是因為得到了大唐的支持,承諾隻封王不稱帝,子孫世世代代永為唐臣。
當然,這段歷史說來複雜,祁龍軒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由此看出,還是不能小瞧了南詔國的修真勢力,區區一個浪穹詔便有這等高手,六詔中實力最為鼎盛的蒙舍詔,暗地裡不知還有多少高手未曾露面。
他小心翼翼的注視著哨塔上的動靜,剛要操控幻靈蝶靠近監獄的時候,猛然察覺到一束凌厲如刀的神光朝這邊掃了過來,嚇得它急忙又縮身回去。
“怎麽啦?”哨台上,正喝酒的肖聰察覺出靈獸的異動,神獸摸了摸海東青的羽毛,目光同時朝這邊看了過來:“是不是發現寄靈貂的動靜了。”
祁龍軒嚇得大氣不敢喘一聲,好在那一人一獸的目光只是短暫停留了一會,海東青似乎也感受不出什麽異樣,又若無其事的將頭給別了回去。
肖聰撒手將海東青放飛出去,無奈笑道:“去吧,守在這裡怕是憋壞了吧,記得逮隻回來給爺下酒菜。”
“呼~!”祁龍軒頓時大松了一口氣。
看來幻靈蝶的氣息並非完全無法捕捉,靈獸天然的敏銳感官, 還是能夠察覺出一些蛛絲馬跡的。
好在海東青被放飛出去,他的顧慮才打消了一些,趁著那家夥前去捕獵的間隙,祁龍軒操控著幻靈蝶往監獄的方向飛去。
飛行中,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那座哨塔,但顯然,那位元嬰期高手只顧喝酒,絲毫沒有察覺出空氣中微妙的異動。
視野漸漸拉進,祁龍軒終於見到了施加在這座監獄的陣法,不僅尤為好奇。
因為以他仙宗弟子出身的見識,竟是沒能勘出這道陣法的門道,只能從陣法的氣息去感受,應該不是什麽高深厲害的陣法。
當然,以南詔這種修真大國,對付區區一個漢裳蠻,確實無需動用到什麽了不得的大陣,仗著幻靈蝶無視一切空間界力的特性,祁龍軒索性直接操控幻靈蝶鑽了進去。
鬼蝶通取幽冥之力,入陣如穿牆過境,竟是絲毫不受影響的穿越了陣法,眼前的景致為之一幻,很快來到了監獄的牢內,看得周圍的的漢裳蠻人,都是震驚的無以言狀。
監牢陰暗腥臭,可見有不少蛇蟲蜈蚣遊竄在四周角落,橫梁立柱上,那些都是萬獸門遍布在牢內的眼線。
若非是幻靈蝶,僅憑寄靈貂前來,哪怕是僥幸摸進了陣中,恐怕也是第一時間就會被發現的。
牢獄很小,攏共才十幾間牢房,一條道便能走到盡頭,但不知為何,陰森之氣極為濃重。
眾人圍著水盆看到祁龍軒道法映化的景象,並沒有祁龍軒那樣身臨其境的體感,但因為即將見到安少卿的心情,皆是緊張的屏住了呼吸,場面尤是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