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著水盆看到祁龍軒道法映化的景象,並沒有祁龍軒那樣身臨其境的體感,但因為即將見到安少卿的心情,皆是緊張的屏住了呼吸,場面尤是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監獄裡光線昏暗,無法辨明哪個牢房關押著安少卿,祁龍軒只能一個一個的找,好在幻靈蝶穿牆的本事不小,找起來不至於那麽費力。
“咦?”剛進入第一間牢房,祁龍軒的目光便為之一凝。
一張神台,香燭具備,卻並未供奉神像牌位,而是坐落著一具血淋淋的屍體,一名頭纏五色錦的裳人孩子的屍體,以一種極為奇怪的姿勢被釘死在了醮台上。
祁龍軒明顯的感到自己的心跳出現了悸動,費力的咽了咽口水,隱約猜到了某種可怕的可能性。
他操控著幻靈蝶飛往另一處牢房,牢房空空蕩蕩,聽不見任何的聲響,死寂得可怕,而眼前的一幕,依舊是十分詭異。
一張法壇,坐落著又一具血淋淋的屍體,只是與前面一具不同的是,眼前的這位是個女童,與那男童死狀一般,被釘死在醮台上。
而披散的頭髮混著血水遮蓋住了臉龐,只能從頭上纏著的五色錦判斷,是漢裳蠻部落的孩子。
一幕幕的不忍賭見,一幕幕的衝擊著眾人的心跳,祁龍軒聽到耳邊傳來了幾句裳人的怒罵聲,但似乎是害怕影響到他的施法,被族人惶恐的噓聲按壓住了。
轉眼,幻靈蝶已經飛越了十幾道牢房,見到的景象無一不是觸目驚心。
一道道法壇,供奉著醮台上被釘死在樁上的一位位童男童女,他們死狀淒慘,面相猙獰,好似無聲地泣訴。
“少芬?那是少芬。”
“啊!!!可惡,可惡啊啊啊啊!!!”
當視野來到第十二個牢房的時候,似乎有人認出了醮台上坐著的那名少女的身份,圍著符水圍觀的眾人出現了騷動。
祁龍軒眉頭一皺,隱約猜測到了幾分,應該是安少卿某位族叔的女兒,名叫安少芬。
正在眾人騷動之際,突然一陣腳步聲響了起來。
祁龍軒精神一震,急忙噓聲示意,將眾人的響動給壓了下去。
腳步聲是從牢門外傳來的,這群圍觀的裳人自然無法聽見,但祁龍軒卻感受到一股莫名熟悉的氣息,來自辟谷期大修的壓迫感。
他忙將身形隱於房梁後面,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四名身著萬獸門服飾的弟子抬著一架步輦行來,上面坐著的那位,赫然正是萬獸門門主玉青雄。
此時的玉青雄臉色蒼白,毫無氣血,儼然一副重傷未愈的模樣,但辟谷期大修的威嚴依舊是不怒自威。
玉青雄來這做什麽?
祁龍軒心下一奇,頓時放棄了一個個牢房翻找的念頭,緊隨著玉青雄的後頭跟去。
由於辟谷期大修的神識非同小可,他不敢靠得太近,玉青雄重傷未愈,也並未發現他。
很快步輦停在了一處牢房外。玉青雄的目光冰冷如刀的看向陰暗中那處牢房,大致頓了一會兒,才冷冷問了一聲:“最近,漢裳蠻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身邊一人道:“稟師尊,飛廉軍沿江搜尋了數日,依舊沒發現蹤跡,好似憑空消失了似的。”
玉青雄冷哼一聲,咬牙道:“他們倒是不擔心他們這位世子的死活。”
另一名弟子解釋道:“城中最近倒是多了不少寄靈貂的蹤跡,管城主認為,那些裳人或許是躲進了密道中,以寄靈貂作為眼線了解外界的情況,正在組織人力捕殺。”
玉青雄沉默了半晌,思在思考著某種可能性,突然開口道:“去,將這個消息散布出去,就說三日之後,在菜市口處決安少卿。”
安少卿!!!
這邊,聽到安少卿名字的眾人,盡皆屏住了呼吸。
“可是……”那名弟子面露難色,道:“這會打亂了管城主的計劃。”
“叫你去就去,費什麽話,信不信……誰!!!!!。”玉青雄厲聲怒斥,突然面色一寒,似乎察覺到什麽,猛然並指辟出,外附罡氣嘯風勁掠,徑直打在不遠處的房梁上,頓時將一條碩長的蜈蚣給削成兩截掉落了下來。
而同一時間,祁龍軒禦外真身也被驚退了幾步出去,被安吉納伸手扶住。
監獄內的景象由此戛然而止。
祁龍軒晃過神來,大口的喘了幾聲粗氣,不禁感慨辟谷期大修的神識恐怖。
按道理來說,以玉青雄目前的身體狀況,應該是很難發現他的才對,唯一的可能,應該是剛才在房梁上停留,那尾蜈蚣剛好從身邊爬了過去,恰好嗅到了他的氣息。
單論禦獸這一道,玉青雄的確稱得上宗師,以他目前的水平,還差的太遠了, 好在他及時掐斷了與幻靈蝶的溝通。
以幻靈蝶的隱蔽特性,一旦失去了與屬主的聯系,就好似空氣一般,哪怕玉青雄的神識恢復到鼎盛期,也很難僅憑神識鎖定到幻靈蝶的存在,而陣法之類的又困不住它。
待晚些時候,再施法將之召回便是了。
“恩公,如何了。”耳邊,傳來眾裳人焦急的詢問。
“無礙。”祁龍軒晃過神來,循視了眾人一眼,發現不僅安吉納和安超速,連玉靈子也來了。
另有一名嬌俏的少女跟在身後,披著一襲紫紅色的披風大氅,雖然遮蓋住了整個身形,但能夠猜出,正是那名叫安少婷的無臂少女。
“少婷快,來見過恩公。”見祁龍軒的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安吉納趕忙招呼她上前見過。
安少婷款步上前,由於沒有雙臂,只能微微福身見過:“小女子安少婷,見過恩公。”
“不必多禮。”祁龍軒點點頭以示見過,便看向玉靈子,岔開話題道:“看玉真人氣色,傷勢應是恢復的不錯吧。”
玉靈子正坐在輪椅上,聞言惶恐,忙躬身回話:“承蒙公子關心,已無大礙了。”
“那就好。”祁龍軒佯意點頭,朝眾人拱手道:“在下有些乏了,若無別的事情,就先告退了。”
他說完轉身欲走,安超術急忙跟上,喚道:“恩公且慢。”
祁龍軒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打了個哈哈道:“我知道安國主想問什麽,人確實囚禁在那個地方,但明擺著,他們想借此為餌,引你們上鉤,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