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來這些器官，到底想做什麽?”

玉靈子道:“玉某想做什麽，相信恩公已經猜到了。”

祁龍軒沉默了下，道:“合成獸秘術，我也剛才聽說，你為什麽會認為我能夠做到呢?”

“別人我不清楚，但恩公絕對可以。”

“為何?”祁龍軒不禁好奇。

玉靈子道:“雖然在裳人身上進行的活體實驗，證明合成獸秘術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多年來，針對獸毒進入人體後產生的感染，始終還是無法攻克，我們一度認為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但恩公卻能壓製少婷體內的獸毒，區區嫁接法術，相信難不倒您。”

“哈~！！”祁龍軒曬然一笑，深為這老狐狸的洞察力折服。

事實上，他確實是能夠輕易做到的，因為他體內的築基法寶天帝乾坤鼎。

然而，他聞言臉色一肅，回絕道:“我確實能夠做到，但我不能幫你。”

“嗯?”玉靈子怔了怔，饒是有些意外。

他略微沉思了會，似是想到了什麽，說道:“恩公無需擔憂，即使不行此招，老朽這雙腿也已經廢了，與其……”

“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沒容他繼續說下去，祁龍軒打斷道:“我想說的是，你做得這些，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

玉靈子眉頭一皺:“恩公何意?”

“我懷疑，少卿其實已經死了。”

謔~！！！！

玉靈子身子猛然一戰，瞳孔瞪大，震驚得愣在原地。

“你可曾聽說過茅山法術的‘十八冥丁’?”祁龍軒問說。

玉靈子神情呆滯，緩緩搖了搖頭。

很顯然，萬獸門專司禦獸術而已，對於茅山法術並不擅長，甚至是鮮少聽聞。

祁龍軒並不意外，解釋道:“十八冥丁乃是茅山葬地陣法中一道旁門，以異術為主、機關為輔，共有十八脈眼，原是以猴子、猩猩等靈長類動物為祀物，以此守護墓葬安寧。

後因帝王家殉葬之風盛行，部分利益熏心的妖道便開始嘗試用童子來代替靈獸，以此加強陣法的威力，用童子布的“十八脈”，便是所謂的“十八冥丁”，

由於此種做法有違天道，所以自“十八冥丁”誕生之日起，便被茅山歷代掌教所明令禁止使用，便是連我，也不知道如何破解。”

“恩公的意思……”玉靈子面色如鐵，詢問道:“獄中那陣，便是十八冥丁?”

“是的。”祁龍軒道:“十八冥丁隻守護墓主冥王，最顯著的特點，便是供奉童子的‘鏨龍九台’，分別是鑒臨台、定落台、星吮台、坤殂台、真仙台、合仗台、空榻台、空虡台和燧門台，九大鎮台對應九宮位置，依星數變化而變化。

十八冥丁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十八子的護主信念，我猜想那些孩子，便是少卿的同宗族人，由此血脈相連的信念組成的墓局，便猶如十八星宿拱衛，單純破壞局部脈眼都會面臨整個陣局的威力，極為難纏。”

“難道就沒有破解之法嗎?”玉靈子問道。

祁龍軒緩搖頭，道:“從一開始，南詔國便沒有想過要給裳人留活路，不過我猜測南詔那邊之所以遲遲沒有處決少卿的動靜，應該是還未集齊十八冥丁的人數，他們故意將少卿關在鐵橋城，便是想要引你們前去搭救，不過……”

他說到這裡略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什麽關竅沒有想通，說道:“弄出這麽大陣仗，若是僅僅只是為了對付裳人的這些老弱殘兵，未免有些說不過去，我猜想，鐵橋城中應該還有一名精通降頭術的鬼降師，修為應還遠在我之上。”

他並不指望玉靈子能夠聽得懂他的話，畢竟以他目前的實力，想要破解十八冥丁大陣，確實很難做到，而且他猜測，幕後那名鬼降師搞出這麽大陣仗，應該是想將十八冥丁煉製成十八鬼將，而安少卿則被煉製成鬼王。

這樣一來，南詔國這邊的陣營，相當於同時多了十八名辟谷期鬼將和一名金丹期鬼王。

不過如此龐大的鬼王鬼將，所需的陰魂煞力簡直不可估量，以他粗略的預算，獄中十八冥丁的實力，能夠達到通神期就已經算是不錯了，畢竟漢裳蠻族群人數太少，根本無法提供如此巨量的陰魂煞力。

“恩公。”

見祁龍軒沉默不語，玉靈子開口道:“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的。”

“哪怕明知是局， 也要去送死麽?”祁龍軒嗤之一笑。

“似乎……已經沒有退路了。”玉靈子喟歎一聲:“我們不可能永遠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暗潮濕的地宮下，如果拚了這條老命，能夠救出少卿，也不枉我與他師徒一場了。”

“僅僅只是為了這個?”祁龍軒看向他，目光帶著幾分玩味的質疑。

“這……”

果然，在他的目光注視下，玉靈子心虛的低下頭去。

祁龍軒冷冷一笑，道:“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但你必須對我說實話，你投靠漢裳蠻的原因我是知道的，若你隻想利用他們來對抗南詔國的話，現在的漢裳蠻，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而你卻能為了他們這般奮不顧身，到底是為了什麽?”

玉靈子沉默，好一會兒，才猶疑的抬眼看來，眼眶微微泛紅:“為了贖罪。”

“什麽意思?”

玉靈子仰頭深呼吸一口氣，沉沉歎息道:“因為關於合成妖獸的構思，最早便是由我提出的，當年針對裳人進行的活體實驗，也是由我負責操辦，那時我醉心於這項瘋狂的研究，一心隻想著突破合成妖獸的技術壁壘，從未覺得這是一種罪惡。我……”

他說到這裡，已是忍不住泣不成聲，哽咽著說道:“那年，是我親手砍下了少婷的兩條手臂，她那時才十二歲，被譽為同時期整個南詔國天賦第一的修煉天才，是我葬送了她的前程。”

“我想，我或許就是命吧。”玉靈子說到這裡苦澀的笑了笑:“我終究還是要為曾經犯下的罪過贖罪，這是我的選擇，還希望恩公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