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安國主想問什麽,人確實囚禁在那個地方,但明擺著,他們想借此為餌,引你們上鉤,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可是……”安超術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道:“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少卿去死吧?”
“那是你們的事。”祁龍軒說罷,兀自頭也不回的走了。
“哼!!鐵石心腸。”身後,傳來皮筠的咬牙低語:“還說是少卿的生死弟兄,就這麽沒有義氣?”
我可沒這麽說過!!
祁龍軒內心腹誹。
“看來他是真不想摻和到這件事情中來啊。”安吉納沉沉一歎,頗有些無可奈何。
哪怕是拋開安少卿不說,安少婷的病還仰賴他醫治,總不能撕破臉皮吧?
第一次,他感受到成為辟谷期大修後,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太爺爺。”安少婷低聲喚道:“您想辦法救救我哥吧,求求您了。”
“傻孩子。”安吉納笑著摸摸安少婷的頭髮,道:“少卿也是我的好孫兒,爺爺一定會救他的。”
“可是……”安超術面露難色,欲言又止道:“玉青雄那狗賊,明顯就是想拿卿兒做餌,引我們自投羅網,我們不能只為了卿兒,讓族人們白白送死。”
“是啊。”安吉納仰頭慨然一歎,道:“明知是局,卻又不得不往裡跳,真是兩難啊。”
“我去說說吧。”玉靈子開口道:“若有祁龍公子相助,勝算應會更大些。”
安吉納怔了一下,朝著玉靈子拱手一拜,道:“那就勞煩國師了,那人的神通,確是深不可測,或許還有別的底牌也說不定呢。”
回到屋中,祁龍軒的內心也正忐忑不安。
他知道,他無意間的舉動,撞破了監牢內的陰謀,此時的他,已經沾染上了不必要的因果,他或許是甩不掉了。
正煩躁,就聽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他讓徐秋豔前去開門,進來的正是玉靈子。
對此,祁龍軒早有心裡預備,整個漢裳蠻能夠與他說的上話的,大致也只有他了。
請他落座之後,玉靈子將隨從的弟子清退,房間內只剩下祁龍軒,他與徐秋豔三人,玉靈子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裳人不懂恩公的規矩,以為憑少卿與你的交情,可以令到恩公舍生忘死,屬實癡妄了,還請恩公莫怪。”
“哦?”祁龍軒不禁好奇:“我有什麽規矩?”
“好處。”玉靈子道:“足以令您動心的交易。”
“哈!”祁龍軒曬然笑道:“玉真人倒是了解透徹,但我看大裳目前,似乎拿不出令我心動的籌碼吧?”
“是的。”玉靈子默然道:“大裳走到今日,已是窮途末路了,確實拿不出什麽值錢的東西。”
“那你過來做什麽?”祁龍軒問說。
“我聽說此前安國主拜訪您時,恩公提了一個條件,允他在少卿和少婷之間,可以選擇救一個,敢問恩公,是否是看在昔日與少卿的交情上?”
“那是自然。”
“嗯。”玉靈子道:“憑我們與恩公的那段淺薄交情,您能做到這一點,我們便不該再強人所難了,所以在這件事情上,老朽鬥膽替他們做決定,希望恩公救救少婷。”
“嗯?”祁龍軒頗感詫異,打量了玉靈子一眼,忽而笑道:“看來玉真人心中,已有搭救少卿的對策了?”
玉靈子長籲一歎,道:“拚死一搏而已,此事還需仰仗恩公一些幫助。”
“說來聽聽。”祁龍軒不由好奇。
玉靈子沒有說話,取出一個儲物袋擱在台上,施法念咒,便有數件事物被喚了出來。
“這……”祁龍軒目光一凝,當即被驚得站起身來。
只見呈現眼前的,乃是幾具血淋淋的靈獸器官,有狀似鹿的角、有蒼鷹一般碧黃色的眼瞳,有如刀鋒利的虎爪,如長鞭一般帶著鬃毛的尾巴,以及如魚鱗般閃閃發光的森藍色皮甲和一對瑩白如玉的一對羽翼。
這些器官不一而足,卻鮮活的皆在掙扎、抽搐著,像是剛從活體身上取下來似的。
感受著這些器官身上散發出的濃厚靈氣,祁龍軒可以篤定,這隻活體至少達到了頂級靈獸的級別,甚至極有可能超過了玉青雄的那隻三目猿王。
似乎有感於祁龍軒的震驚,玉靈子開口道:“那是玉某的仙寵,名喚麒麟犼,當年我攜燕兒私奔,遭遇南詔國一路追殺,多虧了它舍命相救, 才到得了這鐵橋城,只是……”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是微微歎了一聲,道:“可惜它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這麽多年始終只靠一口氣吊著,我不想它再繼續這麽痛苦下去,就在剛才,我親手殺了它。恩公……恩公您這是怎麽了?”
玉靈子轉頭看來,見祁龍軒正在發呆,急忙詢問。
“啊……我?”祁龍軒驚醒過來,恍如夢醒,不由咽了咽口水,這才試探著道:“你剛才說的是……麒麟犼?”
玉靈子點頭應道:“正是。”
好家夥。
祁龍軒倒吸一口涼氣,才明白自己剛才的預估還是太保守了些。
麒麟犼啊,那可是在古籍《述異記》中記載的上古異種,比肩神獸級別的存在,哪怕混跡人界千萬年後,早已喪失神獸純正的血統,但對比仙獸還是綽綽有余的。
據古籍《述異記》記載,麒麟犼乃是麒麟與神龍交合後的產物,形類馬,長一二丈,有鱗片,渾身有火光纏繞;會飛,食龍腦,極其凶猛。相傳曾有人見到過一犼獨鬥三蛟二龍,鬥三天三夜,最後殺死一龍二蛟方斃。
虧他還以為玉靈子的靈寵,乃是那隻被安少卿燉了的明王孔雀。
難怪玉靈子這家夥資質平平,卻能在萬獸門被冠以年輕一輩第一人的殊榮,想來多半是這麒麟犼的功勞。
可惜了,可惜!!!!
祁龍軒打量起這一堆血淋淋的肢體,不住搖頭歎息。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麽,愕然抬頭看向玉靈子道:“你送來這些器官,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