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祁龍軒腳步頓住，目光陡冷，內心中一萬隻XXX奔騰而過:那賤人是這樣說的?

“咦，你怎麽停下了。”安吉納回過頭，一臉驚奇。

祁龍軒不帶搭理他，覷了他一眼，兀自跟上眾人的腳步。

“誒誒誒，到底怎麽說嘛。”老頭生怕他不允，忙又湊了上來:“我說，就依小兄弟的本事，再加上老夫聯手，還是有幾分機會的嘛。”

“你倒是說句話啊，大不了老夫豁出去了，給你打頭陣如何?嘿嘿嘿。”

這家夥，嘴碎的功夫倒和那賤人有幾分相似。

祁龍軒默不作聲，內心不無鄙夷。

“你可別小看他。”識海中，歐冶子的聲音傳來道:“這老頭名叫安吉納，是漢裳蠻部落唯一的辟谷期大修，當初漢裳蠻之所以能擺脫南詔國的控制，到鐵橋城獨立建國，仰仗的正是這家夥。”

祁龍軒微微點頭，清楚對於漢裳蠻這種壤邊部落來說，能出一名辟谷期大修，意味著什麽。

要知道，辟谷期大修哪怕是在仙宗，也是屈指可數的，單拎一個出來都是長老級別的人物。

凡俗世界靈氣匱乏，散修一般窮其一生，能修到元嬰期，就已經是到了瓶頸了，能突破到辟谷期，要麽是有莫大的機緣，要麽就是天賦異稟，絕對沒有平凡之輩。

不過對於祁龍軒這種怪物來說，過百歲月才修煉到了辟谷期，多少還是有些不盡人意，故而內心依舊毫無波瀾。

“困獸獄是幹什麽用的?”抵不住老頭的胡攪蠻纏，祁龍軒岔開話題問了句。

安吉納原本還是興高采烈，一聽這話，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兀自搖頭歎道:“困獸獄，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恩公為何會對困獸獄感興趣?”聽見後方的談話，前面帶路的皮羅格轉頭問說。

祁龍軒沒有回答，只是一笑，便若無其事的觀察起四周的環境來。

涵道很深，也很潮濕，時常能聽見洞頂滴落的水聲，大致走了半柱香後，涵洞的膛腹開始變得寬敞，與他之前用神識探覺到的一般無二，有四通八達的岔路口，散落著居民聚落、集市、殿落、武器庫、操兵場應有盡有。

祁龍軒再次以神識探知，除了傳來嘈雜的士兵操演和孩童的打鬧之聲外，他發現整個地宮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密閉空間中，微不可聞的靈力波動，意味著這裡有著陣法護衛，而且不止一道。

不難理解，在鐵橋城的地下開鑿出了如此規模巨大的地宮，肯定是耗費了巨大時間物力的，有大陣護衛不足為奇，多半是出自安吉納之手。

只是這陣術著實有些稀松平常，祁龍軒沒有點破，無非是用以隔絕聲音，氣息的陣法，雖然粗糙，但有辟谷期大修的真氣加持，完全是足夠用了。

安吉納察覺出他正在探識，並沒有加以阻攔，當祁龍軒發現了陣法痕跡後，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臉上似也露出了一絲得意。

一行人就這樣默不作聲的又走了半柱香時間，祁龍軒突然皺起了眉頭，剛進入到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隧道，遠遠的，他的神識便聽見了一陣刺耳的嘶嚎聲。

那聲音極尖銳，仔細分辨，可以聽出有犬吠聲，馬嘶聲，以及猿叫，狼嚎與鷹啼聲，很多不同的聲音嘈雜著混成一片，從甬道深處傳來，聽著頗為瘮人。

特別是當祁龍軒的神識再次深入時，發現甬道的盡頭竟是被一股強烈的陣幕隔絕，擁有隔絕陣法防護下，竟還有微弱聲音傳出，可見內中的聲音，是何等的嘈亂。

祁龍軒面露凝重，心想該不是專門用來圈禁著從萬獸門俘獲來的靈獸吧?

可若只是這樣，又何以值得這群人這般諱莫如深?

一路無言，祁龍軒始終無法想通其中的詭異，直到安超術停住腳步，轉過身道了句:“恩公，就是這了。”

“嗯。”祁龍軒應了句，沒有說話。

安吉納走上前，從納戒中喚出三支陣旗來，念咒施法，就見陣幕一陣明滅晃動，未及，陣力完全消弭。

祁龍軒舉目看去，卻發現內中還有一道陣力阻隔，安吉納帶眾人入陣後，先是將剛才的陣法複原，才又解除了第二道法陣。

而第二道法陣被解除後，祁龍軒才看到了陣法中，一道堅硬厚實的石門，上面鏤刻有困獸獄三個字，現在門前，裡面傳出的嘶喊聲更加尖銳刺耳，但此時石門之上，還有另一道陣法隔絕著。

三道陣法隔絕，僅是為了封住這間石屋的聲音氣息，內中的事物肯定是非同小可了。

正想著，安吉納已將最後一道陣法解除，隨著厚重的石門被推開，尖銳淒厲的慘叫聲如雷轟頂，直刺耳膜。

祁龍軒陡然一驚，急忙提振體內佛力護住心脈，反觀漢裳蠻眾人，則臉色凝重，緩步走了進去。

一進門，除了那嘈亂的嚎叫聲外，更有腥臭味撲面而來，祁龍軒皺眉望去，發現門內的空間頗為巨大，儼然是開辟出來的一片廣場。

但此時，偌大的空間卻整齊的擺滿了厚重的鐵籠子，籠中鐵鏈枷鎖的撞擊聲砰砰作響，禁錮著成千上萬的類似妖獸的東西。

嗅著有人進來的氣息，那群妖獸像是發了狂似的朝著這邊嘶吼。

安超術領著眾人走下台階，來到放置鐵籠的囚門前，祁龍軒漫不經心的往籠中瞥了眼，目光頓時呆滯。

人?

他以為自己看錯，神識閃電般掠過四周的囚籠，發現這些鐵籠中囚禁的，竟都是人，而且從這些人身穿的服飾看，基本還都是漢裳蠻的族人。

“這……這是怎麽回事?”他內心詫異，^_^看向身邊的安吉納， 語帶質問。

“如您所見。”安吉納苦澀一歎:“這就是我們裳人目前的處境了。”

祁龍軒目光一凝，頓覺怒火攻心，聲音瞬間變得炙熱:“為了大裳國所謂的存續，這些人便都不是人了嗎?”

安超術似乎聽出了端倪，試問道:“恩公認為，是我們為了對抗南詔國的侵略，才把他們變成這樣的?”

“難道不是?”祁龍軒也並不客氣。

安超術搖了搖頭，道:“本王雖是德疏才淺，卻也不至於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而犧牲族人的性命。”

他說著頓了一下，看了眼跟在身邊的皮羅格，說道:“當然，不排除這其中，有一些是為了保護族人，而甘願獻祭生命的英勇戰士，但這一切，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是的。”皮羅格拍了拍胸脯，毅然道:“能為守護大裳國而死，是每個裳人至高無上的榮耀。”

祁龍軒沉默不語，只是看向牢籠中的‘野獸’陷入了沉思。

那裡，暴怒的野獸早已經失去了理智，他們身上被沉重的枷鎖困住，見到牢籠外的活人，發了狂似的想要掙脫牢籠撲來。

祁龍軒慢慢的走過一個個牢籠，耳邊充斥著各種狗吠狼嚎，刺鼻的屎尿味拌著血腥，彌漫在潮濕陰暗的空間。

這就是他們的戰士，守護族人的英雄，背地裡卻是這樣淒慘的處境。

他們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暗潮濕的地底，忍受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也許，他們已經想不起來，他們曾經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是誰把他們變成這個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