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公子可曾聽說過，萬獸門的異化妖術?”安超術問說。

祁龍軒點頭。

他修煉過萬獸門的禦靈經，自然知道異化妖術。

安超術領著他繼續往前走，邊解釋道:“萬獸門的創派祖師祖羚，原是苗疆的一名獸醫，他在研究如何馴化靈獸的同時，還癡迷另一項研究，那就是追求人與獸的完美結合。”

“嗯?”祁龍軒眸光一閃，略有詫異，這段記載卻是禦靈經中從未提及過的。

安吉納看出他的詫異，補充著道:“事實上，異化妖術的最初目標，並非只是激發人體潛力這麽簡單，他們想要的，是找到一種合成人獸能力的方法。”

“比如?”祁龍軒不是很能理解，試問著說。

安吉納沒有回答，領著祁龍軒來到了一處牢籠外，他命人打開了鐵籠，沉默走了進去。

“嚶。嚶嚶咯咯咯。。。”

一進門，陰暗的空間似乎有什麽東西被驚動了，傳來了幾聲驚慌的鳥啼聲。

聲音急促，卻帶著幾分虛弱。

順著火把遞進的方向，祁龍軒的目光愕然滯了下。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左右男孩，卻長著一對貓頭鷹的翅膀，嘴巴成了尖尖的喙，而他的瞳光是碧綠色的，也如蒼鷹一般銳利，見著有人進來，畏懼的縮在了角落裡，不斷朝眾人嘶吼。

祁龍軒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默默的走上前去，那小男孩盡管表現出濃烈的敵意，卻已經虛弱的有些奄奄一息。

他伸手撥開那雙不安的羽翼，隱藏在翼下的身體瑟瑟發抖著，他憤怒的目光見到了，羽翼下，小男孩的兩隻腳掌已經被砍掉了，換做了一對鷹爪，但顯然傷口愈合的並不好，整個已經潰爛了，完全無法支撐男孩的身體，只能那樣頹然的卷縮在角落裡，惶恐不安的發出怒吼。

再看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傷口也未完全愈合，結塊的血汙糊住了眼角四周，將整個眼球的晶體都粘住了，只有瞳孔的部分露了出來。

這樣的眼珠子，顯然是無法做到如鷹一般的遠視能力的。

可以說，這是一件失敗的試驗品，不難想象，這個小男孩經受了怎樣的折磨，他的眼珠子被人挖掉，替換上了一對鷹眼，雙臂也被砍掉了，換上了一對羽翼。

但施暴者並沒有賦予他能夠翱翔於天際的羽翼，反而剝奪了他作為一個人的權利。

這就是所謂的人與獸的完美結合?

祁龍軒沉沉的呼吸了幾下，隱隱地感到體內的血液變得炙熱，正當他想要去看嫁接翅膀的傷口時，小男孩似乎吃痛了一下，猛的張嘴啄了過來。

“不可。”安吉納搶先一步，將小男孩的利喙擎住，叱道:“這位小哥哥是自己人，不可以這樣哦。”

“嚶嚶嚶。。。”小男孩低鳴幾聲，也不知是聽沒聽懂，很快又卷縮到了角落裡瑟瑟發抖起來。

“他叫什麽名字?”祁龍軒面無表情，低聲問道。

“他叫小豆子。”皮羅格回答道:“當初被抓去做人體實驗的時候，他才8歲，這些年我們用盡了一切辦法，也沒能阻止他的病情惡化，照這個速度惡化下去，恐怕再活不過半年了。”

“萬獸門拿這些人來做人體實驗的?”祁龍軒儼然聽出了一些端倪。

“是的。”安吉納深深一歎，解釋道:“將靈獸的器官，像嫁接植物一樣，移植到人體身上，這才異化妖術最初的構思。”

他說著深呼吸一下，繼續說道:“但人畢竟不是植物，不同物種之間存在著排異現象，合成獸的研究經過了上百年的實踐，

被認為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因為這些人在與靈獸器官的結合中，要麽身體產生排異現象，要麽就被獸毒所感染，最終導致死亡。”“原來如此。”祁龍軒若有所思。

不得不說，合成獸這個創想確實足夠美好，畢竟人作為萬物靈長，雖然靈智上要比獸類聰明，但體能上卻是遠遠不及，若是能將二者的優點合一，對於專司與靈獸打交道的萬獸門來說，確實擁有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所以說，在裳人歸化南詔的那些年，南詔國一直都在拿裳人的生命，來進行合成獸的人體實驗嗎?”

“嗯。”安超術點頭，道:“表面上，那些人還是會給予了我們足夠的尊重，但是後來，我們發現，我們部族的孩子開始莫名其妙的失蹤。”

“被抓去做人體實驗了嗎?”祁龍軒感覺自己明知故問。

安超術道:“無論如何，在南詔人眼中，我們始終都是異族人。”

“有何證據證明，失蹤的孩子與萬獸門有關呢?”

“公子似乎不信。”安超術語氣冷了一下。

祁龍軒微微一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畢竟無論裳人還是南詔，對於他來說，其實並無區別，只是純均劍中的劍靈，歐冶子此時提出了一個疑問。

他假裝沉默了下，說道:“我記得萬獸門的修煉秘籍中，已經明確將異化妖術列為禁術，這個規矩並非萬獸門制定的， 而是通過南詔國的法律乾預，據說當年研究異化妖術時，萬獸門也曾暗中擄掠活人進行實驗，此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祖羚也因此被憤怒的民眾推上了斬首台，異化妖術因此也被列為禁術，至少明面上，南詔國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們這樣做的，你們為什麽不尋求朝廷的幫助呢?”

“哈，朝廷?”安超術聞言，卻怒笑道:“南詔禁止合成妖獸的研究，只是因為他們沒有成功而已，一旦成功了，你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麽嗎?”

祁龍軒豈能不知，異化妖術說白了，就是合成獸研究失敗後，退而求其次的結果，因為他們找不到人與靈獸完美結合的方法，於是從靈獸體內，提取了各種能夠激發人體潛能的病毒元素。

在數百年的研究中，萬獸門已經找出了多達十幾種，能夠作用於人體的毒素，這些毒素雖然能夠極大的激發人體潛能，但對人體的傷害同樣不可小覷。

就像皮羅格這種，神經毒素已經滲透到全身，經年累月下去，必然是要發狂而死的，而漢裳蠻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高族群戰力，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可想而知，若是能夠實現人獸完美結合，對於整個南詔國而言，將意味著軍隊戰力的極大提升。

要知道，同時擁有人的智慧與野獸的強悍肉身的怪物，一旦大規模組建成軍，別說是區區一道鐵橋城，就算是橫掃整個苦境諸國，恐怕也不在話下了。

“他們不是還沒成功嗎?”祁龍軒聳聳肩，不以為然。

“不，他們已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