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邪教徒大部隊穿越街道,黑壓壓的一片伴隨著讓人發毛的頌唱聲走過街頭。
“嗯?”一個爬在牆上的邪教徒轉過頭去,目光看向了剛才傳來巴掌聲的地方。如壁虎一般的邪教徒朝上爬去,把頭探入窗戶。
下一秒它便動作“自然”地爬了進去。
把脖子被扭斷的屍體丟到一旁,邊遠帶著飄飄屏息凝神。
街外的邪教大部隊聲音漸漸遠去,邊遠這才探出頭去看著那幫消失在前方的邪教徒大隊。拿起望遠鏡,視線掃描一圈,鎖定了黑色人群中那個坐在轎子上的紅衣老人,它正位於邪教大部隊的中央。
“那個紅衣老頭也要隨著一起去參加談判嗎?那我們怎麽辦?”飄飄壓低聲音,看向邊遠:“他們人這麽多,硬闖的話肯定有去無回。”
“我有把握殺了它,你就別管了。我們跟上去。”輕呵一聲,邊遠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
在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一陣陰風吹了過來,邊遠隻覺得身體抖了一下,一陣寒氣從腳底竄上腦門,就像是突然掉進了冰窖一樣。他看向旁邊的飄飄,兔耳少女露出了和他一樣的表情,似乎也被那透心陰森感染到了。
就在邊遠小心勘察周圍,準備繼續朝前的時候。
前方轉角處出現了一個白衣黑裙的女孩,她小步朝著邊遠走來,一搖一晃的姿態活像個行屍走肉。
“若心?”看著她小挎包中裝著的頭骨,邊遠輕呼了一聲,女孩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走著。
“邊遠先生認識她嗎?”
“嗯,不過有些不一樣……你先別靠近!”邊遠製止了想要上前的飄飄。點頭的飄飄瞄了眼那個女孩,並沒有繼續往前走。
遠處的女孩聽見了邊遠的聲音,她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熟悉的面孔卻讓上前的邊遠一皺眉。
那張蒼白的小臉毫無血色,若心被遮在劉海下的雙眼陰森無比,原先如寶石般純淨明亮的眼睛蛀上了一個個黑色的蟲洞,透出一股詭異。
停頓的腳步恢復速度,邊遠快跑上去,在將要接近若心的時候,一陣突如其來的鬼嚎在耳邊炸響。
心跳突然加速,邊遠忍不住退兩步,一陣惡寒蔓上脊背。沒有停下腳步的邊遠繼續後撤,一連退開好幾米才看清那讓他發怵的東西。
那是一團模糊的黑影,猶如惡鬼的影子面色痛苦,一陣無聲的哭嚎從它口中傳來。
“唔…啊…”若心突然捂住了胸口,她彎下腰乾嘔起來。
“嘔!啊……嘔!!”隨著痛苦的聲音,一股股黑色的東西從她口中嘔出,那形如實質的黑氣剛剛接觸地面便擴散開來,化作大量哀嚎的鬼影朝著周圍飛去。
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的若心跪倒在地,捂著胸口不斷嘔吐,越來越多的黑氣從她口中吐出,在她腳下積累成一片黑色的泥潭。
“邊遠…哥哥……”抱著胸口的若心顫抖著抬起頭來,眼中黑色的蟲蛀迅速擴散,不一會兒便佔據了全部的眼瞳,隨後眼白也被徹底染成了純黑。
無盡的黑暗在她眼眶中積蓄,兩行黑淚順著眼角流落而下。
她輕聲呢喃著邊遠的名字,片刻後,黑色的眼眶中亮起了一雙暗紅色的血瞳。一陣陰沉的煞氣從她身上擴散而出,不遠處的邊遠寒毛直立,如墜冰窖。
“好恐怖的東西!”後方的蒂凡妮哆嗦地護著顫抖不已的身體,不敢置信地看著對面的女孩。
一個先前從老嫗口中聽到的名詞脫口而出。
“怨魂……是怨魂!邊遠先生小心!”
“怨魂?”喃喃的邊遠望著若心,在她周圍,黑色的怨魂不斷朝外湧動卻又被無形的大手拉回,匯聚在若心的周圍。
無法計數的大小人臉從若心的每個毛孔中朝外湧出,將若心整個染成黑色。
邊遠朝前走了一步,一陣無形的力量擋在了他的面前,邁步上前的邊遠感受到一股難言的阻力。
他抬起右手對著那些靈魂揮舞卻又什麽都拆解不到。
暗紅的眼瞳盯上了邊遠,刹那間的冰寒貫穿了靈魂。邊遠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厭惡、恐懼著眼前的這個怨魂。
“邊遠後退!她太危險了!”蒂凡妮的尖叫從邊遠體內鑽出來,她拉扯著邊遠的衣服朝後拽,“快後退!你不是她的對手!”
毫無生氣的紅瞳很快便從邊遠身上移開。
“若羽…若羽…別怕……”黑色的女孩念叨著另一個名字,轉身朝著某個方向邁開腳步,顫顫巍巍的腳步每一下都像是即將散架的木偶。
“姐姐來救你了……”
咬牙的邊遠還想追上前去,巷子中衝出了兩個六臂類人,它們循著聲音看向邊遠。
“那個外界人!”一個六臂類人發出嚎叫,它正要揮舞武器衝上來,整個身體卻突然飄到半空,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後面的一堵水泥牆飛去,像被用力投出的西紅柿砸在牆上一般整個攤開。
另一個類人注意到了那個被黑氣包圍的女孩,它驚恐地正要逃跑,卻步入了同伴的後塵。
視線從那兩一灘血液離開,若心徑直走入了前方的牆面,毫無阻礙地鑽了進去。
隨著她消失在牆壁上,那陰森可怖的感覺才漸漸消失。
後面的飄飄跑了上來,驚魂未定的眼神盯著不遠處的牆壁。
“邊…邊遠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喘息的邊遠摸過額頭,這才驚醒發覺背後的衣服幾乎都濕光了。
想到若心的模樣,他腦海中只有雨璃說過的那句話。
死了長久,靈魂無法沉澱的靈魂會轉變成怨靈乃至是怨魂。
兩個字剛在心頭閃過,悶沉的雷鳴聲便從頭頂傳來,一道電光緊隨其後劃破天際。
邊遠朝上看去。
早起的朝陽還沒來得及鋪開便被烏雲徹底遮蓋。昏暗的天空中,黑色的烏雲卷動著匯聚成渦流的樣子,而在渦流的中心,正是前面幾條街後的市中心廣場,那個談判的地方。
“我們現在該做什麽?”飄飄的聲音提醒著還在開小差的邊遠。
“目標不變,依舊以那個紅衣老頭為主。只不過到了中心廣場,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們趁著類人的部隊分散開來再動手。到時候……”大拇指劃過脖頸,邊遠給了個眼色,飄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中午時分,按捺在陰影中的士兵松開槍托,活動脖子。他的目光時不時隨著旁邊的狙擊手一同朝外望去。在下方的廣場上,代表著幸存者的肌肉青年正獨自一人站在廢棄的廣場中央。
廣場四周的草木植被被燃燒瓶清理過一波,剩下一地黑色草木灰。在那些黑灰之下,被泥土掩蓋的地面隱約可以看見300年前鋪蓋在廣場上的地磚。
清晨的太陽被烏雲逐漸遮蓋,邪惡的感覺隨著那一陣陣呼喚邪神之名的聲音若隱若現。縮在陰影中的士兵忍不住把身子朝外挪了挪,享受最後片刻的陽光。
隨著天空中的烏雲徹底蓋住了這片廣場,在廣場對面的屋樓陰影中,一個個紅色的小點依稀可見。
士兵們知道那些邪教徒來了,他們此時正盯著這裡,口中稱頌著邪神的恩威。
身穿紅袍的佝僂老人拄著拐杖從那群類人中顫顫巍巍地走出,在他身邊,兩個強壯的四臂類人從隊伍中走出,它們身上印刻著鮮紅的血紋,似乎那種可以復活的邪惡圖案。
“吱!!哢!”隨著一陣鋼鐵齧合的聲音,兩個身高5米左右的“列兵”改良版HM從樓房的陰影中滑出。
塗成銀灰色的機甲腳下帶著滑輪,像是兩個溜冰運動員一般滑到談判人的身後。手中巨大的速射手槍折疊收回,兩台遊俠取出折疊防爆盾置放在談判人兩邊。
紅衣老者抬起一隻手,身後的類人們停止吟唱,大步地走出房屋的影子。黑壓壓的一片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如黑色的潮汐逐漸逼近,佔據了小半個中央廣場。
那些健碩的類人把皮膚塗上紅色,與那些可以重生的類人混合在一起站立。而在隊伍最前方的類人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排厚重的白色的骨頭盾牌,足有人高的骨盾厚重堅實,要那類人四隻手才能抓住
長而猙獰的臉龐,高壯巨大的身軀,壯如豬肘的手臂握著滿是鐵鏽與糞便的粗製武器,一片黑壓壓的類人朝前湧動。
天空中烏雲攪動,陣陣雷霆的悶響竄過幸存者士兵的心頭。恍惚間,周圍的黑暗都在蠕動著發出陣陣非人的低語。
強大的壓迫感如頭頂的烏雲蓋在了士兵的心頭,他們忍不住握緊手中的槍械,用鋼鐵上的冰冷掩埋心中的不安。
前進的類人最終停在了廣場前方。它們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遠處藏在磚瓦牆壁後的人類就已經開始慌張了。
紅衣下的老人點點頭,滿意地感受著對面那低弱的士氣。
它緩步上前,朝著不遠處的青年慢慢踱步。它知道自己越是悠閑,腳步越是悠然,那些人類就越是害怕畏懼。
不遠處的肌肉青年背著手站在廣場上,面對迎面撲來的汙穢之氣撲,他背在身後的手不禁微微顫抖。
老者的腳步停在了男人前方,兩隻幾乎只剩枯骨的手爪攥緊拐杖。他緩緩抬起頭,鬥篷的黑暗下中一雙鮮紅的眼瞳盯著近在咫尺的青年。
天地之間除了風雷的聲音只剩寧靜。
滿意的老者深吸一口氣。
“先前有人告訴我說……”
“嘭!!”
子彈出膛的轟鳴粗暴地撕碎了這片寧靜,刹那的聲響在一棟廢棄屋頂傳開,就如那驚雷在天空炸響。
紅衣老者的身體被炸開了一個大洞,飛灑的血肉連同旋轉的子彈灑在了側面的地板上。
“嘭!嘭!”
又是兩聲炸裂的聲響傳來,紅衣老者的身體出現了三個大洞,噴灑的血肉塗滿了身側的地板。
短暫的兩三秒,時間仿佛靜止一般。
“這東西後坐力真是大的嚇人啊。”操著一口少女音的士兵揉著肩膀站起身來,他丟掉了士兵頭盔,伸手順著脖頸撕下了假臉假發。
望著下面人山人海的邪教徒,微笑的雨璃拿出燃燒瓶,點燃布條丟了下去。
旋轉的燃燒瓶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圓弧,最終砸在類人之中濺起一片火花,仿佛時間靜止的沉默結束了。
“呃啊!!”
殘破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長出血肉,沒了半個身子的老人用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仰天怪叫。
“屠戮敵人!獻給偉大的重生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