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疑冷靜的走出室內,他已經做好了計劃,從江北市腦科專家救護院那個地府通道再次進入地府,他要去桃都山大桃樹下先去找尋神荼鬱壘。
紫雲煙依依不舍的纏著陳不疑,希望和他一起去,不過,他好像一點反應也沒有,也不說答應,也不拒絕,只是冷冷的衝著李楠說了一句。
“朱丹和武紀會守好這座七雲山,你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在李楠的好言相勸之下,滿眼通紅的紫雲煙這才迫不得已的放開了拉住陳不疑的手。
“不疑哥哥,我等你。”
陳不疑看了她一眼,如一潭死水的內心,似乎被人扔下了一顆小石子。
他忍不住回過頭看了紫雲煙一眼,有點想抬手去抹掉她臉上的淚水,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冷漠依舊的臉一扭,頭也不回的出了玄雲觀。
經過上次闖地府,他已經知道了,這地府內共有九泉九獄,中間有最高處是平都山和雙桂山,也就是上次闖的鬼城和東嶽帝君宮殿所在。
而其余地方,卻都不是在東嶽帝君和十殿閻羅的管轄范圍之內,最外面,有陰山、氓山,就是地獄深淵所在的蠻荒之地,是放逐惡鬼的地方。
還有鬼城不遠處的九華山,乃地藏王菩薩的道場。
往北是北方鬼帝張衡、楊雲的羅酆山,往西是西方鬼帝趙文和、王真人治理的幡塚山,還有南面杜子仁佔下的羅浮山,和中間周乞、嵇康治理的抱犢山,最後就是逃避魔族追殺而逃進地府,號稱東方鬼帝神荼鬱壘佔下的桃都山。
除了這十座山,其他地界,就全是鬼王一族的十方鬼域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從十方鬼域穿過九泉九獄,繞過地藏王菩薩的九華山,前往東方的桃都山。
這段路程,難度可想而知,不過,對於如今的陳不疑來說,不過輕車熟路。
江北市腦科專家救護院內,已經沒有了正常的人類,和腦科救護大學內一樣,除了滿臉漠然的行屍走肉,就是遊魂野鬼和大小鬼王。
突然闖出來的這個滿臉殺氣,周身六彩神光的男人,讓所有惡鬼都驚嚇不已,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他已經衝進了綜合大樓的地下室內。
太平間裡那條被封鎖了的地府通道再次打通了,幾個守衛通道的大鬼王正站在太平間內玩著用人骨磨成的骰子。
每個鬼王的身後,都站著十幾個滿臉恐懼的凡人,有男有女,脖子上戴著鐵鏈子。
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下場,就是這場遊戲之後,作為賭注的他們,都將被這幾個鬼王吸食元魂,成為和外面一樣的行屍走肉。
陳不疑冷漠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和情緒。
談不上愛恨,也不悲不喜,沒有了憤怒,有一種他以後回想都會感到害怕的漠然和厭惡,不止厭惡這群鬼王,更厭惡這如同鬼域的人間。
幾個大鬼王見有個凡人突然闖了進來,有些吃驚,不過,看到他周身的六彩神光和身後蜂擁而至追趕過來的惡鬼軍團,知道此人絕對來者不善。
不過,這些惡鬼和大小鬼王可能還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真實實力。
“這裡危險,快跑!”
幾個鬼王身後,幾十個戴著鐵鏈子的人中,有人大著膽子叫出聲來,他們雖然看不到鬼王和惡鬼的真實面目,不過,他們已經知道了這裡的危險,絕對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陳不疑看著那幾十個還沒有被鬼王吸食魂魄的凡人,
他們都應該是非常自律的人,沒有受到“地府咖啡”的誘惑,在如此亂世,還能保持清醒和理智,只不過,也陷入這生死邊緣。 陳不疑沒有搭理他們的善意提醒,只是頓了頓,看著眼前猙獰著走過來的幾個鬼王和身後尾隨而來的上百隻惡鬼與大小鬼王,不動聲色的冷冷笑了一下。
“喂,快跑啊,這些都不是人,危險。”
“救命啊!”
“快跑!”
……
幾十個人的情緒在幾個膽大的人帶動下,全部崩潰了,各種呼喊聲不絕於耳,有讓他快跑的,有讓他救命的,有絕望的哭泣,有憤怒的咆哮,有無助的呐喊。
可是,這些都沒能在陳不疑死水一樣的內心造成任何的波瀾,他只是平靜的瞪著步步逼近的惡鬼和大小鬼王。
“啊!他也不是人。”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陣可怕的叫喊,原來,站立著的陳不疑,突然凌空飄到了半空,周身六彩神光大放異彩,就連這群普通的凡人,也能用肉眼看到他身上的光芒。
“他是神仙。”
“神仙救命啊!”
“神仙!”
“救命啊!”
……
幾十個被鬼王當作賭注的凡人通通跪在地上,像搗蒜一樣的磕著頭,牽動著脖子上的鐵鏈叮當直響。
這群可笑的凡人,不管平時相不相信鬼神,只要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和掌控,也就只能跪伏在鬼神的腳下,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神仙,也不管神仙是否會來搭救,只是,求生的欲望,讓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希望。
陳不疑瞟了一眼這群哭喊著的人,他內心突然湧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來,一種他無以名狀的東西。
“我不是神仙。”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理他們,而他自己更不知道的是,他胸口的五彩神石幻化的胎記,此時的溫度越來越高,等他察覺的時候,已經變得滾燙了。
惡鬼和大小鬼王不知道他出了什麽狀況,一窩蜂的露出猙獰可怖的表情,向他撲了過去。
他強忍住胸口五色胎記的灼燒感,隻輕輕的抬了抬手,衝在最前面的兩隻大鬼王就被他一手一個的捏在了手中。
無聲又無息,眨眼之間,兩個大鬼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只剩下兩具空蕩蕩的皮囊,直挺挺的跌落在地上。
“啊,他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啊?”
“他會不會連我們一起殺掉啊?”
“是啊,這麽凶狠的殺人犯,他眼都不眨一下就捏死了,到底是神仙還是惡魔啊?”
……
那群凡人不再磕頭,蜷縮著擠到了一團,看著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可怕凶手,被這個詭異的男人一個個捏死,只剩下整個太平間地上一具具植物人,讓他們內心的恐懼比眼見到凶手的絕望更加的絕望。
陳不疑看了看這群渾身發抖的凡人,膽小的躲在膽子大一點的身後不敢抬頭,男的護住身後的女人和孩子,強忍住顫抖,驚恐的盯著陳不疑。
“我不是神仙,也不是魔鬼。”
他輕輕一揮,將困住他們的鐵鏈子點沒了,眾人驚恐的等待著,不知道他下一步會怎麽樣。
“外面,不安全,找地方躲起來,哪裡都別去。”
他強忍著胸口的灼燒感,也不知道這方法可行不可行,畢竟,這群凡人,不過是在狼群裡的幾十隻兔子而已,隨時會再次成為它們的獵物。
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做,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管他們的死活,冷冷的說了一句,直接向太平間深處走去。
幾十個人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一起追了上來,他們認定,跟著他才會安全。
“別跟著我。”
陳不疑扭了扭頭,惡狠狠的阻止著。
“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去哪裡,請帶上我們吧!”
“是啊,請一定帶上我們。”
“是啊。”
……
“蹊蹺,我是去地獄,你們也跟著來嗎?”
他冷笑著回了一句,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直接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
他胸口的五色胎記不再有灼燒感,慢慢變得冰涼,刺骨的冰涼,他忍不住拉開衣領,這才發現,那塊胎記已經不再有五彩的顏色,只剩下一塊深邃不見底的黑, 如同一個不知道通向哪裡的黑洞。
“哼,蹊蹺。”
他整理好衣領,懶得理會這塊胎記的變化,他現在的心裡,只有仇恨,還有殺掉那些惡鬼帶來的快感。
從地府通道出來沒多遠,兩個正在偷懶的巡邏夜叉靠在自己的跑車邊聊著天,見到一個活人直直向自己走來,趕緊迎了過來。
“傻子,迷路了吧?”
“自投羅網的家夥。”
兩個巡邏夜叉嬉笑著,握緊手裡的鋼叉就要向陳不疑刺過來。
他看了看不遠處那個深坑,之前殺死第一個巡邏夜叉時留下的痕跡,突然,平靜的臉上冒出來一個猙獰可怖的笑,沒有聲音卻讓鬼都能汗毛倒豎的笑。
這個笑,讓兩個巡邏夜叉愣住了,再仔細一看,這才發現他漆黑透著火焰的雙眼和周身散發出的六彩神光。
“啊,鬼啊!”
“瞎叫什麽?我們不就是鬼嗎?”
“那這是什麽?太可怕了?”
“你在地府巡邏,還怕這些?”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兩個巡邏夜叉卻開始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它們想回到車裡拿對講機向九泉九獄匯報,或者,直接開著車跑掉。
可是,已經太遲了,突然閃現到它們面前的男人,一手一個,兩隻巡邏夜叉在他手中,只剩下了兩張空空的綠皮,和商店裡扮鬼用的萬聖節服裝一樣。
“有了跑車,都忘記你們自己會飛了吧?”
陳不疑獰笑著看了看地上的兩張空空皮囊,他感覺,心情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