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殿?有幾隻鬼王?”
“沒來得及數,如果我打得過,我會數清楚告訴你的。”
“在哪?”
“江北市扶桑腦科專家救護院!”
“裡面?”
“整座救護院!”
老頭聽聞,吃了一驚,凡間居然有鬼王殿,這可是件非同小可的事,他直愣愣的盯著陳不疑,足足有幾分鍾。
“你頭髮?剪了?”老頭這才認真的看了看他。
“是啊!還可以吧?”聽老頭一說,陳不疑也來了勁,站起身來,當著老頭面撩了撩頭髮。
“確實精神了好多,怎麽突然想起剪頭髮來了?”
“有個女人讓我剪的。”
“女人?怎麽不帶上山來讓師傅見見?”
“人家在山下,這山有多難走,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她和你一起來的?可以啊,你小子,終於有點出息了,比師傅強!”
兩人笑著聊起來,似乎忘記了那數不清的鬼王。
隻到周身的白氣慢慢又聚攏起來,老頭才想起鬼王的事。
“你回來來幹嘛?”
“鬼王殿的事啊,這還用問,蹊蹺!”
“鬼王過七,閻羅不敵!”老頭坐在地上,抱著又開始疼的左腿,陰沉著臉嘟噥著。
“敵得過,也就不會這麽快回山了。”
老頭沉默的坐在地上,也不起身,他也繼續跪在香案前,直到三支香燃盡。
老頭一瘸一拐走到香案邊,看了看剩下的三根竹簽,用留著長長指甲的小拇指比劃了一下,歎了歎氣,又比劃了幾下。
“宿命啊!連三清給的香譜都顯示,禍事臨門,這麽多年,終究還是逃不開啊!”老頭拿起酒葫蘆,將一口酒全部灌進肚,從嘴裡飄出幾句話來。
“你不是一直問你父母的下落嗎?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他們?你不是說車禍死了嗎?”
“哎!每六十年,會有三陰癸水克一陽丁火的大凶之日,水火不交、陰陽不濟、五行不調、天地不合、三界不寧、六畜不安。”
老頭頓了頓,咬咬牙,搖搖頭,繼續說到。
“這一天,三界的邊界變得模糊,人能快速羽化成仙,妖能煉化人形,鬼能三界遊走,魔能遍布四海八荒。”
“你是說,我父母他們?羽化成仙了?”
老頭並不答他,搖了搖已經空了的酒葫蘆,唉聲歎氣的搖搖頭,站起身,點了三支香,插在香案上的香爐中,扶著斷腿跪了下去。
“師兄、師姐,當初如果不是我功力不濟,也不至於……”說完,哭成一個淚人。
陳不疑也不勸阻,只是跪在老頭身旁,靜靜的聽著。
“這七雲山,乃是上古神魔大戰的戰場,當年十殿閻羅臨陣倒戈,和眾神與群仙一同,大戰上古真魔和上古元妖,各施法術,天空幻化成七色……”
“這個我知道,我爸以前也經常講,上古群仙用三清天的七色祥雲煉化成這山,鎮了上古真魔的元神,所以,叫七雲山,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十殿閻羅不滿戰後隻分得地府鬼域,每六十年的這一天,都會派遣眾鬼來到人間,尋找當年被鎮壓的上古真魔和上古元妖的元神,這幾千年,已經有太多的妖魔被放了出來,你這次下山去尋找的猼訑,就是其中之一。”
“那,我們這?”
老頭抹抹淚,繼續說到:“十九年前,你父母大戰尋來此地的大阿那吒王,
整整一個晚上,終究,還是敵不過十幾隻大阿那吒王帶著上百隻小鬼的聯手,他們兩人……” 陳不疑大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雖然早已經接受了父母不在人世的事實,可依然雙目無神,怔怔的盯著抹淚的老頭,平靜的等待他繼續往下講。
“那時,我經常偷懶,功力不夠,被鬼王叉刺中,左腿發黑,靠祖師爺傳的一口真氣護著,眼看封印就要被解開之時,你父母……”
老頭抹幹了淚,看著香案後空無一物的石壁:“他們兩人情急之下催動了茅山祖壇的禁術,誅仙咒,這個,可是禁術啊,師兄,師姐,如果,我功力不至於如此,一定能撐到卯時三刻的,是我……”
說完,老頭像搗蒜一樣,不停磕起了頭。
“後來呢?”陳不疑抹了抹充滿淚水的雙眼,問到。
老頭無力的舉起右手,指了指香案後的石壁:“誅仙咒,是需要用全部的元神催化,用自己精元練成的一道符咒,你父母,化作了誅仙咒,將鬼王和一眾小鬼,鎮在了,這大石壁之下!”
陳不疑聽聞,猛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從小拜到大的石壁,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師傅總是要自己給這個空無一物的大石壁上香磕頭,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爸、媽!”陳不疑聽師傅說完,雙手和臉一起貼在大石壁上,眼淚順著大石壁慢慢滑落。
又是一團白氣從大石壁中滲出,溫柔得從他的頭頂罩滿全身,他仿佛看到小時候的自己,父母就在自己身邊,兩人的手正撫摸著自己的頭頂,一陣陣溫暖從天靈不斷的匯入。
“本以為,至少還要再等四十年,才會再遇到鬼王,沒想到,這人世間,已經……”
陳不疑慢慢從悲痛中緩和過來,深情的撫摸著沾滿淚水,還在徐徐向外滲出白氣的大石壁。
“我要踏平鬼王殿!為父母報仇!”
“如今,你不去,它們也會找上門來的,這就是命吧!”
“教我誅仙咒!”陳不疑側過頭,堅毅的看著老頭。
“這是禁術,使用了這個,會入阿鼻地獄,不入輪回。”
“那又如何?”
老頭看著從眼淚後射出的如利劍一般的眼神,雙手揉了揉眼眶,抹了抹鼻子,扶著牆站了起來。
“禁術被稱之為禁術,是有原因的。”
老頭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威力不大,還要付出生命的法術,當然要禁。”
“威力不大?還有更大威力的法術?”
“我正一盟從第一代天師張道陵創教以來,就是地仙之首,與萬壽山、五莊觀的鎮元大仙齊名,法術不在其下。”
“人參果樹那位?”
“那是《西遊記》的小說杜撰的,真正的鎮元大仙,是盤古精元幻化而成,我們的道祖張天師,三清上仙的點化,慧根不同,法門各異,功法卻不相上下。”
“那為何,你們鬥不過鬼王,這不是很蹊蹺嗎?”
“哎,正一盟後來分出了全真教派,帶走了修真功法,內部又分化出混元派、三清派、三山派、上清派、靈寶派、淨明派、嶗山派和正一祖壇,每派各精通一個法門。”
“法門?什麽法門?”
“我們嫡傳自三山派,融合了茅山、閣皂山、龍虎山的三山符籙,各派稱我們的法門為籙字門。”
“可,我們門派的法門,對付不了鬼王啊?”
“天師就是專門抓鬼驅魔的,怎麽可能對付不了,只可惜,我們門派只有符籙,沒有其他功法和寶物。”
“那我該如何才能踏平鬼王殿,為我父母報仇?”
“有些事情,本不想讓你知道,畢竟,都是我們師傅還上幾輩的恩怨,鬥了這麽上千年,累了。”
老頭看了看眼前這位自己的徒弟,也是自己的侄子,語重心長的說到。
“鬼王殿,不用誅仙咒這種禁術,只需要學會正一盟各門派的法門,別說鬼王,閻羅也要忌憚三分。”
“這麽厲害?”
“鍾馗,當年不過是奇字門和仙字門不算成器的徒弟,已經敢捉人間鬼,敢驅地府魂。”
“他,也是我們門派的?”陳不疑還第一次聽說,原來鍾馗也是他們正一道盟的弟子。
“是的,正一盟共’飛行籙梅奇山仙法’八門,分別是法字門的混元派,主修修真持戒羽化成仙之法,梅字門的三清派,主修佔星排盤未卜先知的訣竅,奇字門的上清派,主修奇門遁甲三界獨尊的道術。”
“奇門遁甲?真有這個道術?”
“嗯,還有山字門的靈寶派,鬼醫易數追魂鎖魄,行字門的嶗山派,移山縮海上天遁地,飛字門的淨明派,飛星點穴尋龍分金,仙字門的正一祖壇,元神出竅三界穿行,和我們三山派。”
陳不疑聽他師傅說得真切,心裡卻突然想起那本《大洞真經》的第一頁,這八門,不正是大洞真經裡面記載的那八句話嗎?原來,每句話,就是一個門派的法門。
“請師傅指點,弟子願意學習,為父母報仇。”陳不疑聽聞,跪倒在老頭面前。
“其實,以前都教過你一些,你已經慧根圓通了,只要再得到各門派傳人的親自提點,傳授各法門的精要,很快就能大成!”
確實,這十幾年,老頭一直不遺余力的悉心傳授他各種法門,而他本來熟記了《大洞真經》,又能夠將量子物理與核物理學的知識來重新解構和定義這些法術,功力確實異於常人,這才是他師傅年紀輕輕就讓他做了這玄雲觀主事的原因。
“那要如何去找?”陳不疑迫不及待的看著師傅,恨不得現在就飛過去。
“先去山東吧,上嶗山,學會了嶗山派行字門的移山縮海,你今後行事也會方便很多。”
“好!”陳不疑聽師傅如此說到,對著老頭行了個大禮,正要起身離開。
“等等!”老頭對著香案畫出一道現形符,香案下多出了一個箱子,他打開蓋子,從中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裹得很好的三本書來:“《靈光靈符》你學過了,這三本《天師符法》、《天心符法》和《三茅符法》,你要牢記在心,為師目前也無法施展,也許,你精通其他幾門秘法後,這幾本書記載的符法,也能得以施展。”
陳不疑小心翼翼的接過幾本書,仍用那塊紅布仔細包裹好,這才向師傅拜別。
告別師傅,陳不疑急忙下山,又找周心媛借了點錢,買了張去青島的高鐵票。
“你要去多久?”
“你先回江北,我學會了法門,就去找你,這個,你放好!”陳不疑從脖子上取下刻有天罡北鬥的玉佩交給依依不舍的周心媛。
“這,不是你師傅傳給你的嗎?”周心媛接過帶有陳不疑胸膛溫度的玉佩,滿眼幸福的問到。
“觀裡賣的,五十元一塊,你留著,我多的是。”陳不疑滿臉嚴肅的看著周心媛,眼中也有一絲的不舍,不過,此刻的周心媛,很想把眼前這個有點帥又有點痞氣,還一本正經調戲自己的男人,揍一頓。
目送他上了火車,又給他微信轉了兩千塊錢,這才開著車回江北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