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江北市羈押所裡,陳不疑有些沮喪的坐在看守室裡。
並不是對現在的處境感覺到沮喪,而是,之前的六道輪回幻境,居然,讓自己見到了二十幾年沒有謀面的父親。
這群鬼王真的是太可惡了,它們這不僅是要殺人,還要誅心啊,可是,之前的感覺真的是太過於真實,讓自己確實有些分不清哪是真實,哪是幻境?
他一人默默在看守室裡發著呆,還沒有完全從六道輪回的幻境中回過神來,對目前自己的處境,完全不以為然。
其實,對於他來講,就算整個世界將他列為頭號嫌疑犯又如何,他自己清楚,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算被這裡的凡人置於死地,那又如何?不就是又開始一段新的旅程嗎?
反正,地府都已經闖過,見識過了,連天劫都歷過了,還怕什麽電椅、槍斃、毒藥注射?
也許,運氣好,能幫助自己從這個已經持續二十幾年的迷夢裡蘇醒過來,睜開眼,又能看到熟悉的校園,熟悉的親人,那該多好啊?
不行,周心媛現在下落不明,自己不能就這樣舍她而去,這不僅是對她感情的不忠,更是對自己良心和道義的背叛。
不,自己絕對不能做如此違背良心和情感的事,周心媛當初為了自己,奮不顧身連黑白無常也不怕,還有在地府時的一幕幕全部湧上心頭。
既然整個南瞻部洲都已經在督辦自己的案子,這只能說明兩個問題。
要麽,自己的案子足夠震驚,確實引起了整個南瞻部洲的重視,要麽,南瞻部洲也有鬼王的人在操作,要將自己除之而後快。
此時此刻,他更希望是第一個可能,不願意相信第二種可能。
好吧,既然,已經落在了這群鬼王的手上,那麽,索性看看他們到底準備怎麽對付自己,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外乎如此吧。
南瞻部洲廳裡的轉運車很快就來了,他們要接頭號嫌疑犯前往執法廳接受來自神州專案組的調查。
手銬、腳鏈、大鐵鏈子,陳不疑心裡覺得好笑,這些東西對於自己,不過像小孩子的玩具,他又覺得可悲,這像小孩子玩具的東西,居然讓自己動彈不得,只能聽令行事。
南瞻部洲執法廳所在的嶺南市,離江北市只有幾個小時的車程,車內的監控視頻監視下,陳不疑一動不動的等待著車輛的到達。
可是,車外卻出了一件事,轉運陳不疑的三輛轉運車,被南瞻部洲執法廳的執法車直接給截停了,從車上下來兩個人,排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南瞻部洲執法廳廳長郝連升。
幾名押送陳不疑的執法員和司機都認得他,趕緊下車,畢恭畢敬的敬禮。
“廳長,您怎麽來這了?”
“案子特殊,我先要過來確認一下疑犯,以防萬一。”
“可是,這有點不合規矩?”兩名領頭的執法官有些面露難色,確實,從來沒有過半路確認和提審疑犯的規矩。
“特事特辦?不行麽?”說完,郝廳長一推兩人,直接走到了關押陳不疑的那輛車前。
“開門!”
郝廳長一聲令下,旁邊的司機趕緊跑了過來,掏出鑰匙,將門鎖打開,又用暗號敲了敲門。
門裡面的執法員聽到暗號,這才打開一扇小窗口確認,見到真的是郝廳長,這才趕緊把車門打開。
“你們三個出去,我有話要單獨問他!”
“是!”三名押解陳不疑的執法官趕緊下車,
並扶著郝廳長上車,幾人全部到車輛四周去警戒了。 陳不疑盯著眼前這位穿著執法官製服的大官,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蹊蹺,原來他也是鬼王,難怪!”
“咦,不對,這不是鬼王的味道?這有點像天魔的?不是,這味道好熟悉,是在哪裡聞到過?”
“喂,小道士,出了地府,連老朋友都不認識了?”郝廳長笑嘻嘻的看著他,一邊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一個酒窩,另一邊的臉頰,又拉出一個梨窩來。
“胡青青?”
陳不疑脫口而出,這熟悉的味道,原來是九尾大妖狐狸的味道,自己居然差點沒有聞出來。
“你?”
“鬼王那是奪舍,咱這是變幻,放心,真正的郝廳長,正在執法廳等著你呢。”
“那麽?”陳不疑指了指車內的監控視頻。
“放心,我施放的幻境,這攝像頭拍得都是正常圖案,什麽都沒發生過。”胡青青得意的笑著。
“那你來是?”
“我來?你還好意思問,我在青丘山等你的好消息這麽多天,卻等來了你成為南瞻部洲頭號通緝犯的新聞,你自己玩砸了沒事,咱可還是要去瑤池仙山抓兔子救我小王莉的。”
“我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抱歉,可能要先解決一些別的事才行。”
“所以,我來救你啊,本來,你自己也可以走,這凡人的玩意,你絕對不會放在眼裡的,只不過,你們這些正道人士,被那些條條框框束縛,這也不行,那也不能做,隻好,讓我胡青青來救你了。”
胡青青不知道什麽時候恢復成了火紅的大狐狸腦袋,不過,在陳不疑看來,這個穿著筆挺執法官製服的大妖狐狸,有點卡通片裡的味道。
“謝謝妖王了啊,不過呢,我想走,隨時都可以走,不過,我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布的這個局,只有鬼王,是沒這個能力和智慧的。”
“沒想到,你個小道士,還真是有膽識有智慧啊,敢闖地府救人,也能看出這事情裡面的不簡單,凡人中確實少有,行,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也會暗中幫助你的,畢竟,上瑤池仙宮,還需要你的力量。”
“是的,我知道,上古神魔大戰之後,妖族和魔族都無法進入仙界和神域,我解決完這件事,救回周心媛的肉身,一定去瑤池仙宮,抓玉兔,為王莉重塑仙體。”
“好,小道士,既然如此,那本妖王先去嶺南市等你,盡量助你早日解決鬼王的事。”
胡青青又露出一個標志性的微笑,一轉身,消失不見了,外面站著的一群執法官,像見了鬼似的,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出了什麽情況。
就算其中有被鬼王奪舍的人,也沒能抵擋住這大妖王的幻境,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為什麽大家會突然停下來,站在車外發呆。
“喂,你們在幹嘛?還不快進去,看看人還在不在?”
領頭的執法官最先清醒過來,大聲呵斥著看守陳不疑的三個執法員,三個執法員聽見領導的呵斥,也突然清醒過來,趕緊敬了個禮,跑進車內,還好,陳不疑還好好的坐在車裡,沒有任何問題。
車隊這才繼續向南瞻部洲執法廳所在地的嶺南市繼續開去,而路上發生的事情,視頻監控都顯示不出來,大家也就都不再提起這段小插曲了。
嶺南市,南瞻部洲執法廳內,真正的郝廳長終於等到了押解陳不疑的車隊,他沒有做任何的停留,直接安排了對他的審訊。
對於陳不疑來講,審訊到底還是挺無聊的,畢竟,大家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的故事,這些人哪裡會相信。
他只是在默默的觀察,看看到底誰才是鬼王奪舍的人,誰是和天魔一夥的,誰可能是整件事背後的真正幕後主使。
果然,眼前這個郝廳長就很不一般,他身上就有著一股自己非常熟悉的味道。
是的,非常的熟悉,卻又一下說不出來,他努力的想看清他的真面目,只可惜,這個南瞻部洲執法廳內,好像已經被鬼王們施放了結界,這結界,比當初江北市腦科救護院的結界,還不知道要強大多少倍,嚴重干擾了他的念力。
“既然你態度強硬,完全不配合我們的偵辦和審訊,那行,那我們就按現有的證據來偵辦,只是,你將會失去你最後的機會。”
郝廳長煞有介事的告訴陳不疑,經過幾輪車輪戰似的審訊,包括他自己親自上陣,都未能撬開他的嘴,讓他有些不愉快。
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目的只是用凡人的手段,讓這個小道士在完全無法反抗的情況被處死而已,具體是不是冤假錯案,有什麽關系?
陳不疑衝他冷冷一笑,突然抬眼,惡狠狠的瞪了郝廳長一眼,看得郝廳長心裡一驚。
“蹊蹺,我怎麽會沒想起來,恭喜你啊,死胖子,升官了啊!”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讓郝廳長臉上有些遲疑和尷尬,不過,瞬間又恢復了常態,控制住了情緒。
“老實交代,對你自己負責任,不要錯過你最後的機會。”郝廳長扶了扶自己並不存在的眼鏡,厲聲說道,不過,這個小動作並沒有逃過陳不疑的眼睛,被他看在了眼裡,他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斷。
“蹊蹺,你怎麽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話剛說完, 陳不疑手上和腳上的手銬和腳鐐全部打開了,他催動了全部念力,打開了奇門遁甲陣法,在九宮八卦立體區域內,他終於看清了。
眼前這個郝廳長和旁邊兩個一起審訊自己的執法官,果然全部都是被鬼王奪舍的,而郝廳長身上的那個藍哇哇的醜陋鬼臉,化成灰他都認得出來,正是在地府趁自己與巡邏夜叉爭鬥時逃跑的那個,自己尋找了好久都沒能找到的,扶桑死胖子,松浦賢兼。
“蹊蹺,死胖子,我怎麽一開始沒能認出你來?”
“既然被你識破了,那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不過,這可是在凡人的執法廳裡,你敢在此大開殺戒嗎?”郝廳長身上的鬼王至尊松浦賢兼說道。
“蹊蹺,我會怕這些?只要你告訴我周心媛的下落,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濫殺無辜,你是會入魔道,進九泉九獄,永世在地獄受苦,特別是你這種修道之人,更是罪加一等,天條都救不了你,你敢?”
扶桑死胖子強作鎮定的冷笑著,論實力,它自己心裡清楚,整個執法廳裡的大小鬼王加起來都不是眼前這個小道士的對手,它只是賭這個小道士不敢大開殺戒,讓這些不明就裡的凡人,全部牽扯進這件事中,造成誤傷。
畢竟,交戰起來,自己已經化身為執法廳廳長的身份,只要一句話,所有的執法官和執法員,都會用盡全力的抓捕乃至就地槍斃這個小道士,就看他敢不敢真的出手了。
“入了地獄,又如何?入了魔道,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