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抬頭,卻見廉親王胤T豐姿綽約的閃了出來,忙起了身拱手道: “恭賀廉親王榮獲王爵啊!”
胤T滿面笑容的擺了擺手,招呼眾人坐下,見眾人欲言又止,心裡一陣發笑。搖頭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輕聲道:
“諸君・・・・今日隻談風月・・・・如何?”
眾人一愣,倏地晃過神來,一旁的十阿哥胤俄(注:以後一律用胤俄代替,以前那個字太難打了,諸君抱歉哈!!!)虎頭虎腦的站起身來,大咧咧道:
“納蘭揆敘・・・・・來來來!把你那鐵頭大將軍請來!這次保定府的莊子可送來了一只花生大蟀!定要再鬥一番!”
納蘭揆敘無奈一笑,撚了撚修得極為精美的胡須,投降道:
“十爺!饒了我那大將軍吧!上次贏了你,虧我護著,好懸沒把我那蛐蛐罐兒一腳踩了!這次算我輸了行不?”
一番話說得眾人是哈哈大笑,胤俄雙眼一瞪,卷起袖子站了起來:
“你他娘的!這麽沒卵子!今天必須鬥一場!要麽蛐蛐兒鬥!要麽咱倆鬥!你選個吧!”
一個下人再也憋不住笑,打翻了個果盤,卻碰掉了阿靈阿的水煙袋――煙灰星子燙得王鴻緒直咧嘴!屋裡登時開了鍋也似,叫罵聲、笑聲響成一片・・・・此時雲遮殘月,正是鍾漏將歇辰光。隻有偶爾幾聲犬吠,更聲“邦邦邦――托!”枯燥單調裡帶著幾分淒涼地響・・・・
十月初五卯時剛過,天剛蒙蒙亮,弘、額吉、陳嘉猷、何奎四人來到東直門。弘瞧著何奎眼眶發青、步幅不穩,剛想詢問――他自是不知何奎在蘇白兒處折騰了一宿的緣故,卻見那頭十余個身影已然在等著,見弘等人走進,為首一名官員打了個千:
“給貝勒爺請安・・・・・貝勒爺倒是來早了・・・・・驛站的馬還沒有送過來。”
這官員正是兵部侍郎蔣陳錫,蔣陳錫瞧著弘,見弘身長玉立,風采照人,一身蘇繡長袍套了件棉巴圖魯貂毛邊背心,目光炯炯――一條又黑又亮的大辮子筆直的垂在腰際――難怪飽受聖眷!
這頭弘也在瞧著蔣陳錫,隻覺得他眼神中似笑非笑的藏著什麽,也不說破――昨夜弘可是跟陳嘉猷聊了一宿!深知這蔣陳錫是大阿哥胤的門人!
弘一個箭步邁了過去!虛扶了下蔣陳錫,嘴裡忙道:
“蔣侍郎快請起!諸位也都起來吧!”
待眾人起身,弘方嘴角含笑,輕聲道:
“萬歲說是讓我坐纛・・・・・我心中也沒個章程・・・・・帶兵打仗我更是沒經歷過・・・・・一切聽諸君意見就是!”
蔣陳錫瞧著弘侃侃而談,心中一頓腹誹,暗忖我們要是擅自行事!萬一出了錯!你也可一竿子撇得門清!當下也不戳破,見驛站遠遠把馬送了過來,轉頭對弘說道:
“二爺(弘序齒排行第二),這一路咱都乘馬,到了河南在風陵渡乘船一路向南,二十日便可到杭州了・・・・・”
弘淡淡一笑,也不用何奎扶著,兀自一個瀟灑踢腿――從容價上了馬―弘自幼便每日打布庫,騎馬射箭的本事也算不賴!一行二十余人出了東直門,在寒風中去了!一隻黑鷂子嘎嘎叫著飛上了紫禁城頭・・・・
這一路向南,弘初時覺得有趣,畢竟重生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出那北京城,這覺得這空氣也遠比後世清新,官路兩旁麥子早已收完,
隻一捆一捆麥稈扎堆――不時有牛車進進出出,這田園風光倒讓弘向往,似乎遠離那壓抑的權利中心,自己才能輕松的喘口氣! 幾個時辰後,弘便覺有些不對了,雙股間火辣辣的疼――瞧何奎,也是呲牙咧嘴,想怕大腿裡子也被磨破,倒是那熊一般魁梧的額吉啥事沒有,瞧著弘咧著嘴笑。
弘撇了撇嘴,不理會他,轉身同兵部員外郎鄂爾泰聊上了。方才一介紹,弘才知道原來這隊伍有個牛人!――鄂爾泰!
鄂爾泰,西林覺羅氏,康熙十八年生,二十歲中舉後變由侍衛進入仕途,在歷史上,康熙一朝他並沒有發跡,而是在雍正登基後卻步步高升――由廣西巡撫到雲貴總督,和李衛、田文鏡一並為雍朝三大模范總督!雍正臨終,又把弘歷托孤給他與張廷玉二人,官至太保!門人學生也遍布天下!
弘在讚歎之余,心中不停揣測,這等良才,必須為之我用!偷眼睨著那鄂爾泰,三十上下,又瘦又高,皮膚黝黑,一把鋼刷樣的胡子又密又硬,小豆眼不停閃著精光,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不知不覺,天已擦黑,前頭蔣陳錫轉過來對弘道:
“二爺,道兒乏了,今兒走了二百裡了,前面就是易縣驛・・・・・離著保定還有一百六十裡,今兒晚上就在這落腳了・・・・”
弘點了點頭,強忍著從馬上下來,瞧著何奎愁眉苦臉的在馬上坐著,差點沒笑出來,那何奎是有苦難言,昨兒晚上一宿出出進進,磨得已然生疼,今兒一天在馬上蹭來蹭去――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易縣驛並不大,隻兩進的院子,驛丞早得了信兒,緊忙著一面托人請縣令、一面著人牽馬喂料,收拾熱水造飯。
弘早已累及,在何奎的服侍下,燙了腳又抹了臉,換了身寬松的江寧府錦袍子, 轉身去了外屋,見蔣陳錫、鄂爾泰、陳嘉猷站著伺候,那驛丞正吩咐著端上來個銅鍋子,見弘來,陪笑道:
“貝勒爺・・・・天兒冷,剛兒現殺的羊,您們幾位爺就著鍋子熱乎點・・・・窮山僻壤的,你們多擔待・・・・”
弘瞧那桌子上布滿連襟羊肉、毛肚、鮮魚、香菇等時令,又見鍋子裡熱氣騰騰,飄著蔥、薑、蒜――貌似又淋了醋、灑了白糖、倒了黃酒!頓覺胃口大開!忙招呼三人落座。
這幾人早已餓及,挑起連襟兒羊肉就往嘴裡放,正熱鬧著攀談,卻聽見女人的哭聲隨風飄了過來!
弘聽得心煩,又覺這哭聲既淒慘又蹊蹺,因瞧向在一旁惶恐的驛丞,那驛丞嚇得冷汗直流,嘀咕道:
“回貝勒爺・・・・・西坊幾位住著前揚州知府的家眷,因犯了事,昨日剛拿到此處的!這女子哭是因為・・・・・”那驛丞說了一半,便不敢說下去,睨著弘。
弘卻似來了興趣,雙眼一眯、精光乍現!
“你這話說了一半兒!是讓爺猜謎不是?H?”
那驛丞瞧著弘惱了,嚇的撲通跪了,剛要說話,一個又粗又亮的男人動靜飄了過來!
“小美人!你羞要哭!做了・・・・・做了我的姨太太・・・・・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本官可是這易縣丞!你便是・・・・想跑!也得掂量掂量!”
“碰!”弘忽的站了起來,冷冷的瞧著那驛丞,咬著牙道:
“起來・・・・・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