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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奪嫡之弘歸來》第21章 天威難測 龍子不說
  見胤禩和趙弘燮離開,康熙繼續沉吟道:

  “明年春闈由素存(張玉書字)做纛,朕不要舞文弄墨的酸秀才,給朕選出務實肯乾的能吏——一是人才稀缺,二是如今之官各有“門第”,陷得太深!”

  張玉書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呷了口隔年的龍井,慢慢道:

  “聖上說得極是,如今學子隻知孔孟,不知五谷四體,臣的老家丹徒有個望族,有個秀才曾鬧出個大笑話,說這個秀才和幾個文人出遊,拜訪一座古墓時,看見幾隻石人,笑道“此仲翁好、此仲翁好!”文人們早已笑得前仰後合,均道“知你懼內,怎麽連泰山都懼?!”原來啊這秀才把翁仲錯當仲翁了!當場就有文人調侃說他“學藝不精,翁仲錯比仲翁;胡亂賣弄,林翰既是判通!”

  話沒說完,康熙和眾人早已笑出聲來,康熙點了點頭,感歎道:

  “翰林也好,通判也罷,能一心為民,各司其職,倒也是國家之福!就怕互相傾軋,胡亂賣弄,丟了本分!”

  李光地用拐棍支著雙手,接著康熙的話道:

  “吏治是一篇大文章,指著一茬新人,也只是換湯不換藥,官場水深,誰也保不住自己變髒變臭!還是要根治這拜師結黨歪風!”

  康熙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望向李光地,道:

  “這才是老成謀國之言,朝廷多幾人為朕考慮,朕何至於此,治大國如烹小鮮,朕總理河山四十七年,如今看似歌舞升平,實則危機暗藏,朕不需守成後人,而要改革明主!”

  康熙從炕上下了地,張廷玉上前去扶,康熙擺擺手,望向窗外喃喃道:

  “再給朕二十年,朕還能放馬中原!北國!江南!朕還要讓這熙朝盛世不衰不敗!”

  一席話讓在場眾人渾身巨震,似是明白康熙經歷“此事”後所悟出道理,這是個雄心不已的帝王,他還並沒有老,還沒有到了交代後事的時候!他對皇位的眷戀是其他人都比擬不了的!誰膽敢覬覦、哪怕是窺探他的權柄!都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太子如此,大阿哥、八阿哥也是如此,甚至在場的大臣們也是如此!這個除鼇拜、平三藩、征台灣的老人壓根就沒有考慮過接班人!

  眾人替自己感到可笑,心機算進為某某皇子擎天保駕,豈不知在康熙眼裡猶如小孩過家家,也可憐眾皇子輪番上陣,怎知他們“皇阿瑪”的冷血無情!

  只見康熙回過身來,微笑道:

  “爾等不要胡亂揣測,來來來,給朕薦上幾個能吏!”

  眾人的思緒還沒有從震撼中恢復過來,見康熙有此一問,暗暗盤算,卻看陳廷敬站起身來道:

  “左都禦史尹泰辦事利索練達,學問也是滿人中極佳的;順天府尹施世倫乃名將之後,家風敦敏,剛正不阿;兵部的蕭永藻、富寧安這也具是大才!”

  康熙點了點頭笑道:“朕知道這施世倫,有些滑稽!朕再看看,好吧,富察馬齊,朕要和你做兒女親家的事考慮的怎麽樣了?”

  “咹?”

  馬齊還沒有回過味兒來,卻見康熙和眾人都望向他,臉色微紅,歎道:

  “皇上,這哪是兒女親家啊,弘皙貝類和小女成婚,那臣得叫您仲翁了!”

  “哈哈哈哈哈”

  眾人早已是樂得前仰後合,可馬齊的思緒卻飄向了弘皙,康熙此舉用意為何呢?他想不通,真真兒的覺得“天威難測”這四個字的重量!

  **************************************************************

  就在眾人研究弘皙親事的時候,當事人弘皙卻一路快馬加鞭趕赴保定府,一路無話,午時剛過,就已經看見保定府的東大門,只見行人增多,門口一長溜的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著:

  “驢肉火燒!哎!又香又脆啊!”

  “來嘗油燜鴨哎!”

  “大碗的豆汁兒哎!兩文管夠哎!”

  嘈雜聲、討價聲、笑罵聲此起彼伏,生活氣息如此濃烈,讓弘皙不禁莞爾,那黑黝黝的古城牆渾身上下透漏著迷人的氣息,這讓一個幾百年後的人去體會,實在是感慨萬千!身後的何奎湊了上來在弘皙耳邊道:

  “二爺,保定府的同知來了!”

  弘皙點了點頭,見門口湧出一起子官員,身著官府,向弘皙等人快步走來,弘皙望向蔣陳錫,見他下了馬,自己也下了馬。只見為首一人身著白鷳補服,頂著白玻璃頂戴,暗忖這是保定同知了。

  這十余人一揮馬蹄袖,齊刷刷跪到地上,唱道:

  “保定同知閻毅給貝勒爺請安!”

  弘皙虛服了下,輕聲道:

  “都請起吧!”閻毅起身又向蔣陳錫拱手道:

  “卑職見過蔣大人。”

  蔣陳錫也笑著回禮,這閻毅四十上下,身材粗壯,一對眉毛飄起老高,給人印象極佳,閻毅轉身向弘皙道:

  “趙撫台回京述職,於憲台趕赴天津,二位大人具不在家,容卑職給貝勒爺接風。”

  弘皙擺了擺手,心說他二人知我父丟了太子之位,為了避嫌,隻好讓你出頭,也不點破,上了轎子直接進城,弘皙不知,趙撫台——也就是直隸巡撫趙弘燮確實回京刺探,被康熙砸了一腦門子血躺在太醫院呢!

  一盞茶的功夫,眾人來到直隸巡撫的花廳,按主次落座,弘皙接過茶漱了漱口,對眾人道:

  “此次叨擾諸位,一則有差事,二則與諸位不熟絡,叫不上名字的還請見諒!”

  “哪裡哪裡”眾人忙著賠笑,弘皙見眾人尷尬,覺得無趣,按照幾百年後的習俗,是不是該上菜了?想到這,弘皙心裡暗笑,閻同知,什麽時候發筷子啊!?

  可弘皙的笑意卻在見到一人後停止了,那人在右側門口處落座,身著官服,可頂戴不見,團團臉,腫眼睛,嘴笑帶著訕笑,分明就是昨晚的馬大炮!

  那馬大炮極是伶俐,見弘皙看他,忙跪下輕聲道:

  “貝勒爺,奴才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奴才一回,奴才一輩子也忘不了您的恩情!”說罷就搗蒜般磕頭,馬大炮是算準了時機的,這時候,弘皙若和他翻臉,那太沒有氣度,一屋子幾十人,弘皙也犯不上計較他。

  屋裡寂靜無聲,眾人均看向弘皙,一旁的何奎面帶尷尬,暗忖這不是當眾給二爺難堪嗎?啊,你一個小縣丞,如此可憐,倒顯得弘皙拿大,揪住你小辮子不放了是吧,又不知弘皙什麽章程,只等這弘皙發話,將馬大炮揪出。

  可弘皙似是沒見到這馬大炮一般, 呷了口茶,竟與閻毅研究起保定府的風土人情起來,閻毅面帶尷尬,邊與弘皙應付,邊給馬大炮使眼色,意思他趕緊滾,可別丟人現眼,弄得馬大炮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可憐的樣子引起眾人的指指點點。

  蔣陳錫眼中滿是笑意,這馬大炮太不自量力,你是什麽身份,在貝勒面前磕頭的份兒也輪不到,“龍子不說話,自有威壓!”

  眾人嘲笑聲湧進馬大炮耳朵,讓他滿臉通紅,頭晚出事,他就趕到閻毅府裡商量,閻毅也答應看弘皙性格為他求情,可如今弘皙理也不理,閻毅求也不求,眾人是笑了又笑!一股子急火湧上心!

  眾人見馬大炮臉色陰晴不定,忽然間站了起來,氣氛瞬間寧靜,弘皙也停了與閻毅閑聊,不明所以的看向馬大炮,只見馬大炮通紅著臉,看似氣急,斜著眼嘟囔道:

  “不就是個貝勒嗎?老爹的太子位都被擼了,還有閑心在這扯淡!”

  聲音雖小,卻似響雷般炸在眾人頭上,閻毅眼睛一黑:“我的媽呀!闖禍了!”事情雖然是事實,但你一個小小縣丞哪有資格評論的!

  弘皙樂了,在眾人眼中,這笑容很是嚇人,只見弘皙用手指沾了茶水,按在眉毛上,閉上雙眼,輕聲道:

  “額吉,照著心口窩踹,一腳踹不死以後別跟著我!”

  “喳!”

  “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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