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頭弘皙領著一乾人馬風風火火前往保定府,那頭李衛惶惶不可終日尋找周用誠,反倒是京城風起雲湧之下,有康熙坐鎮,各皇子阿哥、部院大臣都不敢生事。
弘皙在前往保定府的路上,八阿哥胤T頂著微涼的秋雨來到了乾清宮――他是奉召而來,這幾日,票選太子的事沸沸揚揚,連佟國維這樣半世不倒的老臣都栽了跟頭,讓人唏噓不已,胤T眼中帶著血絲,那是無眠的成果。
佟國維被斥,自是與自己有關,聖上天威難測,說到底還是不願放下手中權柄,害怕各皇子勢大,胤T暗忖,此番召見,必是訓斥一頓,甚至可能罰過。既來之則安之吧!
恍惚間已經到了乾清宮,門口侍衛張五哥早見了胤T,忙請了個安,胤T上前遞上牌子,笑著道:
“今兒你當班?大雨的天兒,難為你了!”
張五哥三十出頭,鐵青的臉擠出笑意,抹了把臉上雨水,笑道:
“可別說難為,奴才分內的事,八爺稍等,奴才這就給你遞牌子!”
不一會,張五哥小步退出,對胤T道:
“萬歲在西暖閣・・・・・・”
胤T淡然一笑,從懷中摸出五十兩的龍頭銀票,硬塞進張五哥懷裡,張五哥一臉扭捏,苦笑道:
“八爺・・・・・・”
“再含糊別叫我八爺,留著給老人預備壽桃!”胤T一陣風的走了,張五哥搖了搖頭,看著胤T背影,不知如何是好。
胤T挑起棉門簾,見康熙正中坐在炕上,手裡端著奶子,忙伏下請安道: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挪了挪盤著的腿,睨了胤T一眼道:
“起來吧,一旁伺候著。”
“是”
胤T起身站在邊上,打量了屋裡幾人,心裡一震!康熙左手邊的依次坐著文華殿大學士張玉書!武英殿大學士馬齊!文淵閣大學士陳廷敬和李光地!――這可是現如今康熙手裡最為顯赫的四大文臣,清朝時沿用了明朝的大學士制度,到了康熙年間,變成“四殿兩閣”!即為“中和殿大學士”、“保和殿大學士”、“文華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和“東閣大學士”。地位最高的就是中和殿大學士,到今為止,也隻有覺羅巴哈納、金之俊、圖海和巴泰四人被授予過。
張玉書、陳廷敬和李光地都已年過七十,已有幾年不問政事,今兒個怎麽齊聚上書房來了?胤T忽然感到有些迷糊。
康熙右邊坐著剛剛降了兩級的佟國維,下面是上書房行走張廷玉,最奇怪的是直隸巡撫趙弘燮也在場!胤T隻掃了一眼,便眼觀鼻、鼻觀心,不再打量。
康熙呷了口奶子,繼續說道:
“你這次來陛辭,朕有話跟你絮叨絮叨。”
趙弘燮趕緊起身伏在地上,靜聽康熙施訓。
“冬天馬上到,風一吹,雪一刮,老百姓的苦日子就要來了,你要籌備棉衣糧食,有刮倒房屋的趕緊修治・・・・・・直隸一省,京畿重地,不可亂。”
趙弘燮抬起頭來,目光炯炯的望向康熙,輕聲道:
“請聖上放心,臣定盡心做事,不負皇恩!”
“朕不放心!”
康熙睨了趙弘燮一眼,看向眾人,呢喃道:
“誰知巡撫二字何解?”
幾個大學士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康熙何意,站在一旁的胤T眼中精光大閃,那頭張廷玉最是了解康熙,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反倒是剛剛被貶的佟國維接過話來,沉吟道:
“巡撫一詞,由來已久,北周與唐初均有派官至各地巡撫之事,系臨時差遣,巡撫亦未成為官名,到了前朝,洪武二十四年,朱元璋命朱標巡撫陝西,亦系臨時差遣,之後方才形成管制,巡視安撫之意!”
康熙仔細聽後,點了點頭道:
“巡撫巡撫,巡有個走之、撫有個提手,意味著多走多乾,親歷其為,你可知曉?”這話自然是對趙弘燮所言,趙弘燮慌忙點頭,也不知是屋裡熱還是緊張,豆大的汗滴了下來。
“你不知道!”康熙突然嚴厲起來。
“走之不是讓你鑽營走動!提手不是讓你在手心裡寫字!”
趙弘燮眼中一片漆黑,康熙的話就像響雷般炸在心上,他是大阿哥的人,此次推選太子他自然回京走動,可,可康熙如何知道他的行蹤!
康熙似乎知道他心裡所想一般,也不看他,環顧眾人冷聲道:
“有人手裡寫著八,有人手裡寫著大!你們說朕應該寫什麽?”
“H?”四個大學士外加佟國維張廷玉倒吸一口涼氣,想不到康熙說來說去又說此事上,而“局內人”的胤T滿臉陰晴不定,緊盯著地轉。
“朕就應該寫個王!合起來就是大王八!碰!”
康熙一把將碗摔到地上!碎片將趙弘燮額頭劃破,鮮血直流,趙弘燮卻是不住的磕頭,場面詭異唬人。眾人哪還敢坐,都跪了下去,可憐張玉書、陳廷敬幾人一把年紀,老態龍鍾,顫顫巍巍的不住磕頭,聽著康熙喘粗氣。
胤T也是跪了下去,康熙說的話一句話沒有針對他,卻句句的指著他,明裡暗裡讓胤T是膽戰心驚。
康熙緩了一會,自嘲一笑道:
“這麽說朕還是老王八了?”張玉書資格最老,插話進來道:
“萬歲,您息怒,仔細身體要緊,臣是老了,但眼不花,臣看得透、也看得懂!皇子們年歲還小,待歷練過自然就懂了!”
“他們還小?歷練的可不少了?都學會逼宮了!好嘛!前朝的劇本都搬來用了!”康熙氣急反笑,不停的喘著粗氣。
胤T心裡一橫,咬了咬牙,悲從心來,想著自己出身低微, 靠自己努力贏來了好人緣,反倒康熙一逼再逼,此次推選也是康熙提出,難不成要把自己逼到絕路?胤T向前爬了幾步,泣道:
“皇阿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要怪就隻怪我一人吧!”胤T心裡苦,自然哭得情真意切,眾人聽得心裡發寒,均低頭不語。
康熙似是沒見到胤T一般,喃喃道:
“朕誰都不怪,這事後,朕看清了一些事,也明白了一些事,日後你們自會知道,推選太子之事罷了,爾等不要在興風作浪,切記切記,跪安吧。”
胤T不知道怎麽走出的西暖閣,隻覺得腳底輕飄飄,腦袋眩暈不已,那頭趙弘燮也被送到太醫院,貌似康熙對他並沒有什麽處罰,喘了兩口氣,屋裡話卻讓他眉棱骨一跳,屋裡康熙不知在問誰。
“長女已到十八了?”
那頭竟是富察馬齊的聲音:
“是,臣隻得這一女,名喚玉瑾,三年前本應入宮參與選秀,正趕上聖母薨逝,在家誤了三年。”
“唔,與弘皙結連理如何?”
胤T隻聽個尾音,暗忖莫非康熙要把弘皙綁到富察氏這條線上?他是何用意?胤T抬頭望了望天,陰雲密布,淫雨霏霏,打在臉上,涼在心裡・・・・・・
弘皙不知道他的婚事,他只知道,對面有個小夥計向他甩過來一柄匕首,鋒利的光芒讓他的眼睛有些睜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