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猛尋了好一會,也沒找到那進塔的門,此時外面傳進來的光線愈發的弱了,雖說他不似村子裡大多數人,患有夜盲症,但外面傳進來的光線倘若太弱,他亦是無法看的清裡面的情況。
左右這座塔尋不到進入的門,他心中便想著找個東西把這塔給砸開得了。但一來他過來的時候走的匆忙,手上隻拿了一根雞腿,甚至那根雞腿的腿骨也在路上扔了,二來這方洞穴裡面大體看起來甚為整潔,並無石頭等雜物。
慢著,這裡並非沒有雜物,陳二猛心中一邊尋思著,一邊眼睛也在四處搜尋。之前只是關注著面前的這座塔,周遭的環境只是大體看了看有沒有危險。此時想要尋摸個東西砸開這座塔,自然觀察的較為仔細。
只見的,那塔後面的陰影深處,似乎有片地方,比之周遭都要黑上許多。
陳二猛雖然見識不高,但身為農村人,夜路常走,自然曉得夜間更為黑暗的地方,一般都有窟窿或者凹陷處。這洞窟只有處於中間的這座無法打開的塔,之前沒有細想,此時一想,也未免太奇怪了。若是無法打開,那建這座塔有何作用。所以不然便是這塔有機竅,不然便是周遭另有地方可以進入。
他見得塔身的陰影處,離洞壁較近處那處陰影比之其他地方暗了許多,心中欣喜之下,便三步並作兩步,幾個呼吸間,便已到了那處陰影處,他瞪大著眼睛,呆了幾秒,眼前的陰影處便清晰了起來。
那是一處往下的窟窿,陳二猛在左右尋摸了一會兒,想要找點東西扔下去聽個響,尋了半天,方才在這窟窿邊緣處找到一把石锛,他有心把石锛扔下去,想了想,若是這下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自己也沒個防身的,總不能拿著拳頭懟上去是不。
他繼續找了找,方才找到一塊方形的石頭,上面好像還有字,但那上面的字識得他,他卻也不識得那些字。這好像是塊印。很像是先縣大爺用的那個印,但比之縣大爺好像大多了。
陳二猛心中猛然一喜,這玩意兒肯定值錢,自己來這地方,不就是為了尋個寶物麽,眼下寶物也有了,這便打道回府得了。
老衙役說到此處,便停了下來,接下的事,他卻是不太清楚,隻得與薛使薛縣丞說道:“大人,那陳二猛此時還在外頭,我這還在值班,也沒法詢問的那麽清楚,只是喚了他前來。”
薛縣丞聽到此處,早已心急難耐,他私下的任務,便是尋仙問道,此時聽得此事似乎有些頭緒,便說道:“你快去把他喚進來。”
這陳二猛在外面鬧騰了許久,其實等的便是這句話,畢竟之前他與薛使也只是引路之交,這年頭官與民階級差距甚大,你一個平民百姓,若是跑到縣衙喊著要見縣丞,怕是在大門口便被打將出去。所以不如在街上鬧騰起來的話,倒是縣丞大人變會曉得他手上有東西,若是縣丞對此有興趣,便是機緣,這與他主動尋找縣丞,卻又不同了。當然,這也多虧了這地方才平定幾年,開縣不久,那些地痞流氓也不敢造次。否則這陳二猛,早就被拖到邊上去了。
此時陳二猛聽得薛縣丞傳喚,自然曉得自個兒的機緣到了,看情況,這縣丞對於自己手上的東西是有興趣的。便樂呵呵的隨著老衙役到進了縣衙。
見了縣丞,便是一頓鞠躬,拜道:“老爺在上,屬下又見著您了。”
他這禮數其實也是錯誤的,但漳州這邊,之前本就是蠻人所在之地,陳二猛雖說是漢人,
但在此定居已久,亦是不曉得漢人的禮數。薛使在此做了幾年縣丞,自然是曉得這方民事,加之為人和善,自然不會與陳二猛一介平民百姓計較。他口中說道:“你且把你手上那把石锛與我看看。” 陳二猛依言,便把一直握著的石锛遞給了老衙役,老衙役轉身便放在縣丞面前的案板之上。
薛縣丞伸出手,想要從案板上拿起石锛,卻是一個踉蹌,差點便仰面跌倒,幸得老衙役早有準備,一直站在縣丞後面,見得縣丞往後仰倒,便雙手給他撐住,薛縣丞方才不至於出醜。
原來這石锛的重量卻是出乎薛縣丞的意料之外,竟是出乎尋常的輕,不似普通石頭所製。
這一下石锛卻也掉了出去,老衙役方才看的仔細,自是看到那石锛掉到案板的邊上,他扶好薛縣丞邊去撿那石锛,但此時卻有些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正所謂凡事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但自己眼前所見之事,卻也有些超出意料了。
薛縣丞見得老衙役側身之後卻不動了,便也站起身來,看向案板邊上。
這事兒真的有點離譜,應是說非常的離譜,自己方才舉起來輕飄飄的石锛,這一下子掉地上,卻是在地上砸了個洞出來了。
老衙役見得薛縣丞也起身觀看,連忙伸出手,把那大半砸進地裡的石锛拔了出來,這砸進去簡單,拔出來亦是簡單,幾無阻礙。
薛縣丞從老衙役手中拿過石锛,仔細觀看,這石锛看起來卻也普普通通,與一般石塊無二。只是這重量,隻如木頭所做一般。說是石锛,但其中是何材質,以薛縣丞的見識,竟是無法識別。
他腦中念頭一轉,便吩咐老衙役道:“你把刀拿來試一試。”
老衙役依言,把腰刀拔了出來,置於地上。
這當口的試一試,卻並非武俠小說中那樣,以刀刃對刀刃,叮當作響。倘若如此,就算是絕世寶刀,也耐不住幾下刃口交加。
老衙役把刀置於地上之後,薛縣丞拿起輕飄飄的石锛,對著地上的腰刀亦是不甚用力的一下。
這腰刀是平擺在地上的,薛縣丞這一下,卻也沒有叮當作響,只是一聲樸,便見得地上的腰刀段為兩截。
幾人不由得有些心驚,這看似平常的石锛居然如此的鋒利,它的刃口也只是普通而已。
薛縣丞若有所思的看著陳二猛,心中念轉間,便再度開口說道:“二猛啊,你與本官也算是有緣,之前在錦鱗村便是你給本官帶的路,雖然不曾有所發現,但你也算是盡心盡力。本官一直都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只是當時事務繁忙,不及多與你細說。”
說著,他便看著陳二猛。
陳二猛心中仿似神靈附體,猛然間便已反應過來,兩腿一彎,便已拜倒在薛縣丞跟前,口中說道:“大人前番巡視,小的能有幸跟隨,已是獲益匪淺,覺得大人對我有再造之恩,讓我的人生從此得到升華,從此便以大人為榜樣,四處尋訪,方才得到這鋒利無比的石锛,實乃大人當時教導之力。“這段話說完,這陳二猛悄悄抬頭看了看薛縣丞,卻見得薛縣丞正自撫著短髯,臉上全是笑容,他方才繼續說道:”所以小人能得到這石锛,全是大人的功勞,小人屬實不敢貪功,隻想把這石锛物歸原主。還望大人能夠收回這把石锛。“
陳二猛能說出這些話,其中不止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老衙役的提點,否則這老衙役哪裡曉得這陳二猛的連番遭遇,兩人這也算是互相看對了眼。方才在集市,這陳二猛正自想法子引起縣丞的注意,奈何左右想不出個法子,正巧要到縣衙之時,見得這老衙役巡街,他計從心來,便作勢要與屠夫的殺豬刀做個比較,雖說如此卻與屠夫鬧了個不快,卻也讓這老衙役在調解的時候想起了自己。他這人性格本是善於鑽研,只是苦於出生農村,又是蠻人所在之地,有了前翻為縣丞引路的機遇,又有了自家小山坡的機緣,哪能不抓住機會。
這老衙役也是個聰明人,一開始只是以為普通的糾紛,想要來調解,直至曉得這陳二猛說道自己幾年前為縣丞帶過路,現在還帶了一把奇異的石锛而來。心中自是活絡開了。自己乃是縣丞的老部下,所以對於縣丞私下的任務亦是曉得一些,自然知道縣丞想要尋仙問道之事。
便在便是細細的詢問了陳二猛一番,更是用屠夫攤上的骨頭做了個見證,方才細細的詢問了陳二猛這石锛從何而來。直至聽到這陳二猛不止得了把石锛,還得了個大印,心中更是欣喜,這下薛縣丞升官在即,自己也能跟著提一提了。
他心中明白,這陳二猛也是想以此為進身之資,有了這石锛,這陳二猛十有八九是能在縣丞手下做事的,但陳二猛資歷不足,雖有闖勁,最多也是自己手下,自己提攜他一把,以後使用起來,亦會較為得心應手。便私下教了他一些討縣丞歡心的話頭。
老衙役正想著,便聽得薛縣丞說道:”如此說來,你也算是個有上進心之人,也罷,今日我便給你個差事,以後你便隨在我身邊,跟老許一起做事如何?“
陳二猛如此折騰,其實所為也就是此事,此時聽得薛縣丞親口說出來,心中之感動,自然是難以言表。頓時滴下兩滴淚,口中答道:”小人。。。。“老衙役踢了他一腳:”屬下以後定然盡心盡力,為縣丞大人撲湯蹈火,在所不辭。“
薛縣丞聽著陳二猛的表態, 滿意的點點頭,和善的對陳二猛說道:”如此,你也起來答話,平時卻是不必如此拘謹。“
陳二猛依言站起身來,兩隻眼眶還是紅色,在邊上稍微低著頭,卻是顯得有些局促了。
薛縣丞見此,便開口說道:”我聽得老許說,你還得了方大印,不知可有帶過來。“
”這個,這個。。。。。。“聽得薛縣丞說起大印,陳二猛卻有些結巴了。
薛縣丞見他神態有異,也不再追問,只是給老衙役使了個眼色。這老衙役心領神會的便從薛縣丞身邊走到下方,朝上拱了拱手,說道:”大人,二猛新進公門,心中欣喜無法言述,容我帶他去接風洗塵一番,再來答話。“
薛縣丞卻是含笑點了點頭。擺手道:”你們先去,晚點本官也去湊個熱鬧。“
這老衙役跟著薛縣丞已有許多年,之前平蠻便是薛使的部下,之後薛使調至長泰,官居縣丞,自然要帶幾個自己人,這老衙役便一起跟著薛使到了這長泰,做了個班頭。所以這老衙役善能體會薛縣丞的心思。
此時見得陳二猛神態有異,便找個了由頭,帶著陳二猛到後邊的小院子裡面,囑咐下面的衙役去街上買了酒食,兩人便在小院子對飲起來。
這陳二猛雖然有股機靈勁,但這老衙役今後也算是自己的上差,對於自己的上差勸酒,哪能退卻,一來二回,肚子裡面便被灌了不少黃湯,話頭便也多了起來。
借著酒勁,對著老衙役便是一通述說,老衙役方才曉得,這陳二猛得了那方大印之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