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陳二猛費了把力氣,終於爬到那被剝離下一塊大石壁的山洞,這山洞也不知藏在這裡多久了,但村裡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傳聞。興許這山洞,比之他們村子的歷史更加悠久。
說起來,他家祖上其實很久之前便被發配到這邊,之後便在這村子傳下子孫,並非是與陳政陳元光一起抵達這漳州的。他家在此傳承已不知多少歲月,隻知自家乃是漢人,並非漳州本地的蠻人,是以雖然在此傳承許久,卻仍偏居於村子東邊這靠山的地方。
薛使之前到此,便是因他家長相不似蠻人,又會漢話,方才讓他做了個向導。
在陳二猛腦中,自家祖輩盡皆在此,卻從未聽說這小山上有甚山洞,還是石板鋪就的山洞。若是早知有此,定然不會等到如今,早便進來一探究竟了,這方山洞亦不會在大雨衝刷下,方才顯現出來。
他慢慢的,摸索著山洞兩邊的山壁,一腳一腳的往前走著,如此足有十幾步,腳下仍是石板路,憑著感覺,他發現這山洞似乎是向下的。
但走了這十幾步,四周已然是完全漆黑,不可視物。
陳二猛是越走越心驚,這地方完全是在摸黑前行,前方別說有什麽猛獸,就算有隻蜈蚣毒蛇的,他著一草鞋踩過去,定然被咬傷一口,毒發身亡去也。
恰在此時,外面一道亮光照了進來,那道亮光似乎正在他家的秧田裡,照的陳二猛頭髮猛地一豎。接著便有一聲巨大的炸響在他耳邊響起,整個山洞裡面一陣嗡嗡嗡。
原是恰巧一道驚雷劈在他家秧田之上。
那道亮光把他的影子映在了山洞的洞頂之上,也照亮了他的腳下,以及另外一邊的洞壁。
按下他腳下的石地板不提,隱隱約約間,他似乎看到了對面的洞壁之上,似乎畫著什麽。
但此時驚雷已過,山洞又恢復黑暗。經過驚雷一閃,此時比之之前,更是無法視物。陳二猛心中忐忑不已,這烏漆抹黒的地方,還是個無人進入過的地方,不會有什麽神鬼之類的吧。
他越想越是心驚,但都走了這十幾步了。此時空手出去也不是個事,再說了,自家秧田那邊方才劈了一道驚雷下來,自己出去的話,要是那邊再下來個雷霆,自己一旦被劈中,豈不玩完。
心中正想著驚雷,外邊的驚雷果真又劈將下來,而且還是連續不斷的驚雷,照耀的這小山洞直如白日。
但那雨水卻並不多,一如之前那般,大滴大滴的,卻不密集。
轟隆隆的雷聲,伴著劈裡啪啦的雨聲,還有那不時如同白晝的亮光,使得這小山洞倒也不似之前那般陰森恐怖。
此時的陳二猛,心中隻余驚悸,在驚雷的照耀下,山洞的深處,仍是幽暗無比,似乎通往地獄一般。
但對面的洞壁倒是映的清清楚楚。
對面的洞壁上畫著許多的壁畫,興許是歲月的原因,那些壁畫並不清晰,看起來有些模糊,幸虧洞外雷光灼灼,仔細辨認一下,陳二猛倒是看清了其中幾幅壁畫。
那上面有群人扛著一個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根粗大的東西,仿似是一根大木頭一般,但若是說那是木頭的話,那應該是棵歪脖子樹,仔細辨認便可看清,那歪脖子木頭從中間處拐了個彎。
下面那幅畫便是那群人把那木頭放在一座山上,許多人朝那木頭祭拜,其中煙霧彌漫,也不知是那山本就有的煙霧,亦或是祭拜的煙霧。
再下去,便是那群人把那木頭抗進了一個幽深的山洞,
那山洞在一個小山坡的山腳。 看到這裡,陳二猛念頭通達,終是意識到,壁畫上的山洞,應該是指自己現下這個。
這讓他心中發喜,想來這些人抬進山洞的,便是一件寶物無疑了。
他吞了吞口水,吸了吸口氣,壓抑下直接衝進洞中,把那寶物帶出來的欲望。
繼續看向下一幅壁畫,但這幅壁畫,卻有些汙濁,看不清具體的情況,他只見得那裡面有著一頭長著無數牙齒的怪物,纏著那歪脖子樹。余下的畫面,便有些模糊了。
閩南自古多神怪傳說,見得這怪物的畫面,陳二猛那燃起來的心,便又涼了下來。
但洞外的雷光依然不散,似乎要劈個一整天的樣子,他此時亦是無法出去。
他腦中卻也在思考,就算是怪物,也不可能活過千八百年,他為了幫助薛使尋得寶物,也是著實下了一番功夫的,畢竟在他們這個小村莊裡面,就屬他家人識字,所以也遺留下了族譜,卻也曉得,自家早在秦代之前便已到此定居,距此怕是早有千八百年了。此時這方土地雖然仍有神異傳說,但見者渺渺,大多是當地蠻人以訛傳訛之言,不足為信。
陳二猛定了定神,下定了決心,還是決定摸索下去看一下,畢竟這地方想來歷史悠久,隨便尋摸個東西,就算薛縣丞不喜歡,自個兒拿去賣了,想來也能發一筆橫財啊。
有雷光照射,接下去的路倒也不那麽難走了,陳二猛三步並作兩步,便往山洞底部行去。一路上倒也輕松,這地方全都是石板鋪就的,基本可以算是四平八穩,之前只是因為極度的黑暗,導致陳二猛隻得摸索前行,此時他的草鞋踩上去,腳步聲與外面雷聲比起來亦是小了許多。
往下複又行了幾十步,便見得空間逐漸寬闊起來,似乎這地方,便是挖開這山腹,以為洞穴,到了這裡,外方的雷霆所形成的光線便減弱了些。
但仍能見得前方有座塔狀建築,見得有建築,陳二猛心中自是欣喜不已,他不似村裡其他人,見識短淺,所見過建築不外乎草屋瓦房,村裡最好的瓦房便是村長家了,但也不過是四間瓦房而已。
前方的那座塔裝建築,離他所在位置並不遠,此時的陳二猛正站在山洞入口正中間,這樣一來,他的身影也遮擋了大部分的光線。 所以看那塔狀建築,看的卻是不甚清楚,他往邊上側了側身,終是看清了塔身的全貌。
那塔有三層,上方疊有琉璃瓦,在雷霆光線下,光華不住的流轉,此時就是隨便來個人,都曉得這塔定然價值不凡。每層的塔沿,都與外方不同,皆是向上翹起。外方的塔要防雨,塔沿只能下垂,這裡面應是不慮雨水侵襲,是以造的如此肆意。只是在這個方向,卻並未見到這塔的大門。
陳二猛用力的吞了吞口水,腳步便不由得往那琉璃塔走去。此時的他,心情之激動,幾乎無以言表。暗道自個兒果真是時來運轉,先前有那薛縣丞看得起,接著便有如今這番福道,端的是運氣使然。
此時外方的雷霆之聲已小了不少,空洞的山洞裡面,他腳上的那雙草鞋踏在石板上的沙沙聲,愈發的明顯。
外面照進來的光線也是愈發的小了,但此時陳二猛的眼睛已經漸漸的適應了這洞裡面的亮度。所以此時看到,這山洞裡面的景象,倒是愈發的清晰了。
他循著洞壁,朝著那塔狀建築行去,走的越近,便看的越發的清晰,但腦中卻越發的糊塗。
以他的學識,完全不明白,這塔狀建築,為何看起來上頭反倒是大了許多,而下方卻是小了許多。
此間仿似是在這山裡掏出個巨洞,複又在這裡面疊了座高塔,如此怪異的情形,讓他有點發虛,便在那塔邊前後左右細細的尋了許久,仍是尋不到可以進入的門。
這便有點奇怪了。按說所有的建築,基本都有個大門的,怎地這塔會沒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