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鬼壓床時,只要使得自己的手指或者眼珠子能動一動,便會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他的眼珠子努力轉動著往手上看去,很好,轉動的很利索,這並不是鬼壓床,而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有一根血紅色的蔓藤正邦在自己的手腕上。兩邊的手腕上都有一根血紅色的蔓藤,那是兩條從天而降蔓藤。
他從醒來,便是半躺著的,他的眼珠子也一直盯著那跳舞的人,此時他張大了嘴,努力的吸收著那甘甜的液體,身體的感覺越發好了,那跳舞的人越發清晰了,但他愈發不敢看了,他怕看到他怕的那一幕。
眼光隨著兩條血色的蔓藤往上方看去,隱隱約約間,上面仿似是一個大臉盆,像是那種洗臉用的塑料大臉盆。那兩根藤子便是從那邊伸了下來的。
他奮起氣力,想要掙脫綁在他手上的蔓藤,手臂上卻傳來尖刺般的感覺,就在此時,頭腦又是一陣發暈,眼前的視線又開始模糊了起來。
張泉海想要擺脫這種眩暈感,但這只是徒勞而已,他腦海裡最後一個意識便是:“那張添豐呢?也和我一樣了嗎?還是真的變成女人在那邊跳舞了?那邊跳舞的便真的是他麽”
張添豐是變成女人了,他的身段變得非常的像女人,穿著這古代的女裝,每一個姿勢,每一個動作,都那麽的撩人,他開始翩翩起舞,跳著那不知名的舞蹈,那黃色的花朵隨著他的舞蹈如同蝴蝶一般躍動著,仿似他便是這花之仙子一般。
隨著他的跳動,四面八方的花花草草,便朝著這裡聚集而來,如同群星拱月一般。
他那發青的臉色,此時在諸多花瓣花粉的圍繞下,已經變得模糊,只是那舞姿,那身段看起來簡直比傳說中的仙子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周圍的花花草草聚合在一起,被上方的的張添豐舞姿所吸引,越聚越多,而那聚集起來的花瓣更是不斷的朝張添豐處飛來。
那不斷聚集的花瓣枝葉漸漸的沉入他的腳下,他腳下的木台上。
掉落在木台上的花瓣迅速的枯萎,那些已經枯萎的花瓣隨著張添豐的舞蹈往下飄落,隨之化為塵埃。
漸漸的,張添豐腳下的台子匯聚起白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往台子的另一側流去,在那邊聚集成團。
那邊仰坐著一個人,名為張泉海的人,此時他已經睡了許久了,每當他感覺口渴,張開嘴的時候,那邊聚集成團的光點便會主動往他的嘴邊飄去。
而他的褲子早已破掉,露出烏青的小腿,以及那被枝丫穿透的大腿。那烏青的小腿,似乎已經有許久沒有血液的循環了。倒是他的雙手上的血液循環很是頻繁,手腕上被兩根藤條一般的東西綁著,手肘處正面,各有一根血紅色的蔓藤,在那邊一跳一跳的,似乎也是有了生命一般,血藤蔓延而上,最上方是一個玻璃般透明的盤子,大小恰似現如今的洗臉盤,那盤子裡面裝滿了液體,赤紅色的液體,液體裡面似乎有一物正在裡面翻滾,若是諸葛非在此,看到盤子裡面的物體,定然會驚呼道:“擦,怎麽連雞翅也會游泳。”
蔓藤一鼓一鼓的往上輸送那赤紅色的液體,那張泉海的血液,張泉海的血液哪有那麽多,虧得四面八方的花草源源不絕,不斷的匯聚成光點,最終凝聚成團,從張泉海嘴中進入,化為血液,複又進入那玻璃盤子裡面。
四面八方的花草越來越多,那聚集起來的花草,擁擠在一起,極為壯觀,這壯觀的景象,也把張添豐所在的木台往上抬高,
越抬越高,越抬越高。 張添豐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迷上了跳舞,他只是覺得自己跳舞的時候,心情極為愉悅,似乎在此時,這天地間只有自己是主角,自己已是家財萬貫,到處都是奉承自己的聲音,到處都是迎合自己的身影。這種感覺,他很迷戀,他很欣喜。
但人總有累的時候,他已是不知道自己跳了多久的舞,他只知道自己已經跳了很久很久,久到雙腳都在打顫,但那種感覺,他不想放棄,所以他還在跳。
直到他覺得自己的肚子已經餓得受不住,喉嚨已經在冒煙的時候,他終於注視到了一直往張泉海嘴邊飄的白色光團,於是他停下了舞步,他覺得那東西定然很潤喉,很適合自己,他覺得自己已經餓出幻覺了。
所以他現在迫切的需要食物,飲水。而這一切,都在張泉海身上,對了,張泉海呢?
張泉海就在他的面前,張添豐此時餓得花暈的腦袋,突然間想起,自己不是找到了一件似乎很貴重的女裝麽?那東西,是不是被張泉海拿走了?那可不行,自己可是拚著生命危險拿到的,怎麽說,衣服賣掉自己也得佔個八成吧。
八成似乎太多了,好像只有那個老道士會收,這個張泉海似乎和那老道士比較熟,不然就五成吧。若是自己說出五成,會不會被張泉海暴打?自己似乎打不過那張泉海啊,那麽,有個四成,哦不,三成就夠了,他肯定不會反對的吧。
腦海中的思想亂轉,手上已經伸著往那乳白色的光團捏去。
手指輕巧的穿過那乳白色的光團,隻覺得指尖處一片溫暖,連小腿的疲勞似乎都在這絲的感染下變得輕松許多,他開心心的伸出雙手,輕輕的捧起那乳白色的光團,嘴巴一吸,頓時滿腹的溫潤感,渾身的疲乏只在幾個呼吸間便消退的一乾二淨。連那有些混沌的精神都瞬間變得清醒起來。
他看見了自己兩隻手上的衣服。長長的袖子,粉紅色的衣服,粉紅色帶著斑斑暗紅的衣服。
這,自己穿的明明是大棉衣,何時變成這副樣子,張添豐打了個寒顫,他想了起來,自己所穿的衣服,似乎便是自己從花叢中撿起來的女裝。
一個穿著女裝的大男人,在花叢中跳舞,哦不,在木台上跳舞,旁人,就算沒有旁人觀看,都是一件很羞恥的事吧,他吞了吞口水,看著張泉海,張泉海還安靜躺在那邊,雙目緊閉,既然這衣服可以賣出高價,張泉海此時正閉著眼睛,也是沒看見,那便是自己的了,他手忙腳亂的脫著衣服,一邊緊緊的盯著張泉海。
他的衣服脫了下來,人也恢復了清明,打了個哆嗦後,他把那女裝揉成一小團,塞進背包裡,然後,下意識的便想跑為上策。
眼神往木台的兩邊飄去,卻見得,這木台已在半空中,離那平地已不知有多高。木台下方無數的花草樹木擁擠在一起,把這木台子擠到了半空中,這裡雖高,但下方無數的花草擁擠在一起,最近的離這木台也不過三五米而已,只要自己勇敢的跳下去,定能安然無恙的吧。
他方才眼角的余光已經看見那張泉海被枝丫與綁帶捆在木台上,還有兩根血紅色的蔓藤連著手肘正面處,似乎正在吸收張泉海的鮮血。
他與這張泉海雖說同性,五百年前是一家,但現如今張泉海已是大難臨頭,眼看那紅色的蔓藤吸血速度極快,而那張泉海看著頭髮都有些花白了,眼看著馬上便沒救了,自己還是趕緊逃跑吧,阿彌陀佛,不要枉費了張泉海的犧牲才是正理啊。
所以他回過頭去,雙手合十,對這張泉海鞠了個躬“願佛祖保佑你。”說完,偷偷的又捧起一團白光,哧溜的一下,吸了個肚飽。
然後轉過身去,他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