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淳,你這是……”進門的裡希盯著秦風淳,有些擔憂地伸手。
“我沒事。”輕語的秦風淳撩起耳邊的發絲淡然道:“我剛才找天使長了。”
裡希的神色一凝,隨後強行擠出了一個笑容。
“怎麽…為什麽?”
“為了改變。”秦風淳伸手放在裡希的肩膀上:“為了這個國家的所有人,也為了你們。這個國家的未來漆黑而龐大,沉重的足夠碾死這個國家的每個人。”
“怎麽…”失神的裡希喃喃著抓住了秦風淳的手:“難道就沒有其他可能了嗎?你不是說過未來永遠是拐點延伸的無數個分叉嗎?”
“確實如此…只不過在未來,所有的分叉都走入了無盡的黑暗。或者說婆羅……不,這個世界就沒有未來可言。”指尖略過了空洞的眼瞳,秦風淳淡淡道:“我所要做的,就是讓婆羅在這漆黑的未來來臨時,有可以團結的力量。”
說著的秦風淳露出淡淡的微笑,她握住了裡希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別擔心,我不是真的要獻身給天使長,別忘了我可是最討厭天使的人啊。”
“我是要借著這個由頭拉開這場變革的序幕,把天使徹底趕出婆羅,團結國家勢力,讓國家擁有應對黑暗未來的能力。”
秦風淳的話語沒能讓裡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見到裡希這個樣子,秦風淳突然抱住了她。她的表情失控了一樣不斷變化,可最後空洞的眼中卻始終沒能泛起半點波瀾。
所有的感情都被虛無吞掉了……
最後,秦風淳還是用平靜地開口:“放心吧裡希,別忘了我看見的未來裡,是黑蛇帶著婆羅的人走向光明。”
“答應我風淳,別去冒險。”
“放心吧,我不會的。另外…轉換的屍體也得麻煩裡希你幫我準備一下。”放開了裡希,秦風淳認真道:“準備了屍體運送道內城,到時候我在天使長將要出手的時候,直接傳送換位置就行了。。”
“嗯。”裡希眼中的擔憂這才散去了許多。
“今天晚些時候陪我喝一杯吧,現在我還有其他事。”秦風淳微笑著道:“門外瑪蜜恩吵鬧了,我要和她先聊聊呢。”
“好啊好啊~”揉了揉臉頰,露出笑容的裡希道:“那我先去準備酒菜,等你和瑪蜜恩聊完之後,我給你講講我準備寫的新題材!那個題材我可是思考了很久的~”
“好啊,我期待著呢。”一笑的秦風淳打開門,對著院中被邊遠攔下,一臉焦急的小女孩招招手。
“來,瑪蜜恩。”
“風淳姐!”驚叫一聲,神色欣喜的瑪蜜恩踩了一腳邊遠,快步奔向屋中撲入秦風淳懷中。
風淳抬頭看了眼院中。
米婭正在一邊看著聖經,雨璃坐在樹下的小桌前默默注視著她。
雨璃看見了秦風淳的眼神不禁一愣,隨後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目光從雨璃身上移開,秦風淳關上門,拉著瑪蜜恩朝床走去,路過書桌時,她伸手關了燈光,帶著瑪蜜恩在一片漆黑中走到床邊。
就在身後的瑪蜜恩惴惴不安的時候,秦風淳突然轉過身來抱住了面前的小女孩。
“風…風淳姐?”瑪蜜恩疑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慌。
淡淡的月光從窗戶的縫隙照入,勉強在黑暗中照亮了面前的秦風淳。她的銀發藍眼讓瑪蜜恩倍感陌生,但最讓她感到害怕的是秦風淳像死水一樣的瞳孔。
“瑪蜜恩…”秦風淳空洞的聲音中透著悲涼與無奈。
“我…我在,風淳姐你有什麽事就說吧。”懷中女孩的聲音漸漸沒有剛才那樣慌張,而是出奇平靜下來,她反抓住了秦風淳的雙手,用力地握著。
“別看我小,我願意為風淳姐分擔!”
一股空前的痛苦湧入心頭,可就在痛苦將要襲上大腦時,又被無形的虛無吞噬。
黑暗中,秦風淳長歎一聲壓低了聲音。雙月的光芒從窗戶縫隙照入,沒入秦風淳的瞳孔,反射不出一絲神采。
“瑪蜜恩,聽好了。接下來我和你說得所有話,你萬萬不能喝任何人說,無論是邊遠與裡希,還是米婭那個半神,一句也不能說!說了的話,不止是你我,這個家裡的所有人都會死……”輕描淡寫的話語從口中吐出,一滴淚從秦風淳無光的眼角滾落,她眨眨眼盯著面前不過十二三歲的女孩。
被良心折磨的痛苦與不忍心都被虛無吞噬,隻留下冰冷的靈魂。
“你能答應我嗎?”
瑪蜜恩眼中的堅強一震,無形的壓力像一座山落在她的心頭。迷惘、慌張在一瞬間湧入腦海,卻又在下一秒被她腦中的堅定阻住。女孩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我答應!科西嘉人從不違背誓言!”鏗鏘的聲音從女孩口中喊出,秦風淳的瞳孔縮小,片刻後她欣慰的一笑,抹去了眼角的淚水,靠在瑪蜜恩的耳邊輕聲細語。
食指上的黑蛇戒指閃爍著陰沉的光芒。
隨著訴說,瑪蜜恩眼中的堅定漸漸被瓦解,灰色瞳孔中的神色從焦急變成了驚慌,然後是恐懼,身體顫抖的她想要後退卻被秦風淳按住了肩膀。
“不要…不……”叫喊聲從口中吐出,卻被秦風淳一把捂住。白發的秦風淳在嘴前豎起食指,紅了眼角上淚水止不住滑落,臉上的神色卻是無奈。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我不要…我不要聽!我沒有答應你…”扭著身子朝後退的瑪蜜恩跌到在地上,她顫抖的聲音哽咽起來。秦風淳下了床跪在她面前,不等瑪蜜恩繼續哭喊,雙手捂住她的嘴,眼淚默默留下。
“嗚嗚嗚!嗚……”瑪蜜恩痛苦地嗚咽,她幾次後退,幾次想要大喊卻都被秦風淳堵住路,捂住嘴。
漸漸的,瑪蜜恩不再哭泣,她只是紅著眼盯著秦風淳,眼中的憤怒呼之欲出。她打開了秦風淳的手,揪住了秦風淳的衣領咬牙瞪著她,秦風淳依舊是把食指豎在嘴前,一聲不吭。
院中角落的蟲鳴在此時是這樣清晰,米婭頌唱聖經的聲音與邊遠的冷嘲熱諷短暫停頓,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住了。
瑪蜜恩盯著眼前的秦風淳,眼中閃過很多回憶。
“啊!啊……”
喉嚨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最後化作了虛無。
攥緊的小拳頭顫抖著放下,喘氣的瑪蜜恩張大嘴,用力吸了一口氣,痛苦的咬住了牙,將所有話咽入肚中,房間中寂靜無聲。
濕潤的眼眶中,消散的憤怒從眼中落下。瑪蜜恩松開了秦風淳的衣領,跪在地上抱住了她,倒在她懷裡無聲地哭。
秦風淳放下了嘴前的食指,也抱住懷中的女孩,閉上淚眼。
門外,見到瑪蜜恩離開了秦風淳的房間,打哈欠的邊遠準備回房間睡覺,身邊的雨璃卻叫住了他。
“怎麽了?”
雨璃的神色有些慌張,她幾次想開口卻又閉上了嘴,見她想說不說的樣子,邊遠不禁氣得牙癢癢。
“你們這些蛇花教的人能不能把事情說明,一個兩個非要把話說一半,留一半讓我猜?”
苦笑的雨璃搖搖頭:“又有什麽要說明白呢?如邊遠所見,秦風淳變成了失魂者。”
“她怎麽會變成這樣的?因為剛才來的天使長?”
“不,天使長沒有必要把她變成這樣子。是黑蛇的能力,她過載了黑蛇的能力……”
“黑蛇的能力?”邊遠翻了個白眼:“黑蛇要是因為能力變成失魂者,那加拉迪亞又是什麽情況?”
“我說過了,每個黑蛇能看見的未來不一樣。而且加拉迪亞很有分寸,從來不會過載使用。”雨璃的聲音有些沒底氣,她和邊遠對視了一會兒,小女孩子氣一樣跺跺腳:“哎呀!邊遠就別計較那麽多了。反正她已經得了虛無病,救不回來了。”
“那你剛才到底想要說些什麽?”
“我想讓你小心一下她, 她變得危險了……”咬牙的雨璃壓低聲音:“失魂者是沒有道德底線的,她如果背信棄義,我一點都不會驚訝!不過更讓我害怕的是她說婆羅的未來是由黑蛇領導的,如果秦風淳一直保持失魂者的狀態領導婆羅,我都不敢想象會乾出什麽事!”
“這個倒無所謂,她已經說出了我想要的。”
“什麽?”扭過頭來的雨璃驚喜地盯著邊遠,她上前一步抓住邊遠的手,聲音中難掩激動。
“她說出你未來的拐點了?!”
“嗯。”點頭的邊遠不再隱瞞道:“和青鋒一起去西北方向,那座位於婆羅邊界的重生教城市。”
“重生教…”雨璃的眉頭微蹙,片刻後她眼中露出了怪異的神色:“你確定?婆羅邊界上只有一座叫‘維多’的城市。”
“那座城市怎麽了?”
“我記得我之前應該說過。”雨璃咽了咽口水,聲音中帶著無奈:“重生教的信徒追求獻祭降下聖子。在幾十年前,那座城市降下了一位重生教口中的‘聖子’。”
回憶起珈藍貝瑟特的重生邪教,邊遠的表情僵住了。
“邊遠你也不用太擔心啦。目前來看,那個‘聖子’是對普通人友好的,而且就在那座城市旁邊不遠的深山,就是死門的所在地。秦風淳讓你去那裡的意思,多半也是因為那片地區又是死門,又是另一個邪教的聖子,代理人應該不會太過造次。”
有點邪教PTSD的邊遠長歎一聲。
“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