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邊遠側過臉去看向旁邊的瑪蜜恩，削土豆的手停了下來。

　　梳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用大大的灰瞳認真盯著邊遠。

　　“我說教我武術！”雙手抱胸的瑪蜜恩鼓起嘴，不爽地輕哼一聲:“邊遠你那是什麽表情，女孩子就不能學武術了嗎?小心我打你拳哦！”

　　“只是沒聽清而已，你要是學巫術我覺得你去找算命的秦風淳好一點，她裝神弄鬼的把戲肯定耍的一流。但如果你想和我學武術，我只能說我的東西不適合你。”

　　“為什麽?這東西還有什麽講究嗎?”

　　“因為我的技藝完全是衝著對方要害去的，目的只有解決對方，不適合女孩。”隨手把剝了皮的土豆丟起，旋轉的土豆墜入一旁的水盆裡，邊遠淡然地繼續道:“無論你是男是女，我都不希望你卷入生死局中。”

　　“那可不行，我是科西嘉人，科西嘉人無論男女都是武德充沛的！”雙手緊握憋勁的瑪蜜恩認真道:“邊遠隻管教我就行啦！學會之後的事是我的事，和邊遠無關。”

　　邊遠正想著拒絕的理由，廚房門被慢慢推開，秦風淳踏入屋中。聽見推門聲的邊遠回過頭去疑惑地看著秦風淳。

　　這個時間點她在街上算命才是，按照她的生物鍾，一般會準時在一小時後回來吃個午飯。可今天回來的也太早了……

　　“你今天怎麽留在家裡了?”

　　“今天有點事情，不方便上街。”秦風淳雙手抱胸微笑道:“是貧道讓瑪蜜恩來跟你學的，貧道希望你能給瑪蜜恩打打底子，至少能保持在遇到危險時有逃走的體力。”

　　“哦?那報酬呢?”隨手把刀頭砸在木砧板上，邊遠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秦風淳:“我是賞金獵人，幹什麽事講的是一個報酬。”

　　他現在隻想要秦風淳說出自己對付代理人的辦法。

　　“如果兩個月後瑪蜜恩能學會一些，貧道可以告訴你……我的身世。如何?”

　　“我關心你的身世幹什麽?”冷笑的邊遠盯著秦風淳:“我要的東西你清楚，答應我，我可以讓這小丫頭片子獨自解決一個成年人。”

　　“誰要你教啊，別過分了！”見到邊遠用自己威脅秦風淳，瑪蜜恩立馬齜牙咧嘴打開了邊遠按在她肩上的手。

　　“瑪蜜恩！”秦風淳喝止了瑪蜜恩，用溫柔的聲音對著邊遠道:“可以，貧道可以告訴你你未來的‘拐點’，但不會告訴你怎麽通向那個‘拐點’的路。”

　　秦風淳的話讓邊遠格外煩躁。

　　這家夥到底在猶豫些什麽?不就是一條路嗎?磨磨唧唧的……

　　邊遠盯著秦風淳，兩天前那個活聖人在他耳邊說得話浮現在面前。

　　婆羅的黑蛇串通代理人……

　　“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加拉迪亞說未來的時候可沒像你這樣畏畏縮縮。”眯起眼的邊遠逼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東西隱瞞我了?”

　　“哼……”秦風淳輕笑一聲張開雙臂:“我們和白蛇不一樣，每個黑蛇從洛基大神那裡獲得的能力都有些許不同。貧道無法像加拉迪亞那樣無時無刻地閱讀每個人的未來，也無法像她一樣看見自己的墓碑……”

　　“但是貧道可以看見未來十字路口的‘拐點’，告不告訴你那個‘拐點’的存在，就決定了你的未來！”厲聲的秦風淳盯著邊遠:“你不是好奇貧道為什麽一直不願意跟你說嗎?那我就告訴你！天機不可道！”

　　“每個人的‘拐點’後牽扯到的都是整個世界，

或是巨大，或是微小，都會或多或少改變這個世界。放大了講，可能貧道今天說出你的‘拐點’，幾個月後，婆羅這個國家就不複存在了，無數人會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哈哈，笑話，我一個普通人何德何能改變整個國家的命運。”聽著秦風淳上綱上線的話，邊遠隻覺得想笑，然而秦風淳淡然的下一句話便讓他閉上了嘴。

　　“是啊，你邊遠是改變不了這個國家，但是……代理人可以。”

　　果然…這個家夥和代理人多少有點關系嗎?

　　“你是在害怕代理人?”邊遠眼神危險起來。

　　“你不怕嗎?”秦風淳反問道:“你不怕應該就不會在燭聖城躲著他了吧?事實上，整個婆羅就沒有人不怕這個‘婆羅之災’，他的一舉一動都能讓無數婆羅的居民命喪當場，成為異食者口中食物……貧道最多只能告訴你命運的‘拐點’，這個交易，你到底是答應不答應?”

　　深吸氣的邊遠漸漸冷靜下來。

　　只是教一個小屁孩練練基本功而已，這點能耐他還是有的。只要能從秦風淳嘴裡得到一些未來的片段，這些東西還是可以接受的。

　　“行。”抬頭的邊遠應聲道:“我答應。”

　　………………

　　午飯後，邊遠正和瑪蜜恩在庭院中扎馬步，裡希從內屋走了出來。

　　“邊遠，跟著我上一趟街吧~”

　　“嗯?”回頭的邊遠望著挎著一個小包的裡希，一身休閑打扮的她像鄰家少女一樣清純可人。

　　“怎麽了?”

　　“我最近寫了寫詩歌與故事，準備去和這裡的報社聊聊，但這裡的報社都是天使教的，我怕路上碰見那些信徒。”說著的裡希湊到邊遠面前，露出小鳥依人的姿態朝著他身上蹭。

　　本想拒絕的邊遠看了眼身邊正在鍛煉的瑪蜜恩，又盯了眼不遠處樹底下看書的秦風淳，準備找借口開脫一下。

　　“邊遠就跟著裡希上街一趟吧。”翻過一頁書的秦風淳抬起頭來:“瑪蜜恩這裡讓她隨著貧道看些戰爭歷史。”

　　“歐耶！”苦著臉蹲馬步的瑪蜜恩立馬要開心的要跳起來，但邊遠的大手無情地按在她肩膀上。

　　“還有半分鍾呢，急什麽?你今天至少要標標準準地蹲滿10分鍾。”邊遠表情冰冷地道:“下盤不穩，練什麽都是空談，遭遇敵人，倒在地上基本就宣判死刑了。”

　　“嗚…知道了。”點頭的瑪蜜恩吐吐舌頭，有氣無力地練了起來。

　　回頭的邊遠看著裡希希冀的目光，點了點頭。

　　“行，我陪你走一趟。”

　　“千言萬語難表謝意，唯有以身相許……”裡希立馬張開雙手抱了上來，邊遠推著她的肩膀。

　　“以身相許就沒必要了，晚上刷刷鍋碗就行。”說著的邊遠走到小院子石桌下，在秦風淳驚訝的眼神中摸出一把手槍，上了膛插在腰間的槍套中，隨後用寬松的上衣遮住了手槍。

　　“你什麽時候在我桌底下藏的?”

　　“要是被你知道了那就不叫藏了。”聳肩的邊遠走向大門。

　　穿過居住的小巷，燭聖城的繁華撲面而來，只是今天異常的歡鬧聲高亢的讓邊遠吵得邊遠刺耳，從安靜中走出的好心情一下子被破壞的一乾二淨。

　　“怎麽回事?是哪個天使死了嗎?怎麽都在哭喪。”陰著臉的邊遠大步走到街口，街道的陰影徹底消失，眼前的光芒刺得他眼睛難受。

　　天使們在高空中來回飛舞，天空中飄灑這大量金色光點，三五成群的信徒在街上舉著旗幟一邊唱誦詩歌，一邊朝內城走去。街上的每個信徒都身穿金邊白衣，掛著蠟燭墜飾，頭戴羽翼頭環。

　　邊遠注意到道路中央被空了出來，但沒有車輛經過，像是有一些別的什麽東西要過去一樣。

　　“這是在搞什麽儀式?天使也和那些重生教徒一樣打算召喚邪神了?”

　　“這倒不是，只是兩月一次的送聖徒儀式開始了。”聲音幽幽的裡希從後面走出，面無表情的她臉上沒了平日的笑容與輕松。

　　“送聖徒！”一聲悠揚的唱聲從天空傳來，一個身穿華袍的天使展翅飛過天空，他的聲音擴散開來。

　　“送聖徒！”

　　街上歡鬧的信徒突然都閉上了嘴，狂熱的目光一同注釋著街道的遠處，聖歌大噪，一隊飛行的天使在前方飛著，金色的光線在天使身後鏈接著那個浮空的巨大敞篷木轎子，鮮紅的轎子上前後坐著十個奶白色長衣的男女，小到十一二歲，大到二十多的聖徒對著街道兩邊的群眾揮手歡呼，他們臉上的喜悅與興奮溢於言表。

　　金色的光芒從天空中灑落，大量金色光點也隨著浮空木轎子的飄過而灑下。街道兩旁的群眾跪在了地上，大聲稱頌天使的恩威。

　　“這些聖徒會得到正式名稱的加冕，然後乘坐方舟通過天堂之門去往天堂。”

　　望著轎子上的那十位風光無限的聖徒，邊遠忍不住問道:“他們被送上天堂是成為天使嗎?”

　　“聖徒上了天堂後會成為天使的朋友，成為天使的玩伴，成為天使最忠實的仆人一生侍奉天使。”喃喃的裡希輕笑一聲:“當然這是天使教對外宣傳的， 真實情況是如何又有誰知道呢……”

　　說著的裡希突然沒了聲音，她盯著遠處正在駛來的一艘轎子，眼神先是驚訝，隨後微微眯起，悲傷溢了出來。

　　“怎麽了?”

　　“我和風淳的一個熟人坐在上面。”裡希苦笑道:“她也是巷子裡一個歡脫的女孩…可惜……”

　　聽聞的邊遠微微被觸動，他正要說些什麽，裡希卻強顏歡笑地道:“沒事，今天不還挺熱鬧的嘛，她選擇的路…我又能說些什麽呢。”

　　沉默的兩人繼續盯著遊行的隊伍，約莫兩分鍾左右，邊遠忍不住問道:“我們不走嗎?”

　　“永遠不要低估這些瘋子的瘋狂程度，現在走的話真的就要被那些瘋狂的信徒群起攻之了。”擺著食指的裡希從悲傷中走了出來，她伸了個懶腰，站在一邊跟邊遠一同等待。

　　白色大隊走從燭聖城主乾道上路過，邊遠視線看向後方那輛紅轎子，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後方那個拉轎子的天使為首的那女天使正是邊遠一路護送來燭聖城的那一位……

　　那個女天使似乎也發現了邊遠，她只是冷冷注釋一眼便沒了下文。

　　無趣的邊遠正要把視線從天使們那裡移動開來，一個更加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天使隊伍的後方。

　　頭戴羽冠的雨璃身穿信徒的白衣，跟隨街邊的信徒一同走向內城。

　　邊遠盯著她的打扮瞪大了眼，那小公主也注意到了街角的邊遠，衝他吐吐舌頭，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這個小騙子又搞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