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樓下的青鋒轉頭看向旅館,悠閑的表情帶上了一絲厭惡,他吐掉了嘴裡叼著的草枝:“沒想到你居然會與天使為伍……”
“怎麽了?”收拾行禮的邊遠指了指身後的天使,“她跟著我們到下個城鎮就離開了。”
眼中的憤怒被壓了下去,青鋒深吸一口氣,拉著邊遠道一旁,“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和天使在一起,但在下必須要告誡你一下,婆羅一直有傳言,說是天使的某些行為與異食者無異。”
“放心吧,這我知道。我和我的……嗯…車友是要去北地的,要去北地必須要過婆羅後的那片荒野,我們是為了這個才答應幫助這天使的。”解釋著的邊遠語重心長地按在了青鋒的肩上道:“忍耐這一段路,過去就好了。”
“好吧……”
“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先前你那兩個師姐好像對天使教沒那麽感冒啊,怎麽到你這裡就格外厭惡了?”
“在下只是死門普通的一名弟子,而她們是‘白面’,是代表死門形象的人。不可能和在下一樣對天使教表現的徹底敵意。”拱手的青鋒道:“死門對於權利爭端的興趣十分寡淡,對於天使的厭惡僅僅是在下個人所想。其實…現在要不是有異食者、重生教和黑羅三大邪教的存在,恐怕火藥佛早就和天使們開戰了。”
“怎麽?這幫和尚這麽討厭天使?”
“誰讓火藥佛的和尚也是性情中人呢,火藥佛宣傳的教義之一就是打抱不平,雖然有點小貪財,但那群和尚還是有足夠的正義感。相反,在下倒是覺得死門這方面的味兒倒是有些不足。”
“可別這麽說,你們死門的味兒要是不足,你的兩位師姐就不會幫我了。”邊遠晃了晃身上那個香囊。
他對死門的好感還有不少。
一手放在胸口的青鋒認真道:“死門的門規是‘敬畏法則’,行為準則是盡量減少因為意外而死的人,盡量和平解決爭端。但這也意味著我們不會插手任何一方,只會站在最中間的地方進行規勸與阻止。”
“這倒是和你的表現完全不搭啊。”邊遠轉過身去,身後的雨璃遞來她的拉杆箱,邊遠接著拉杆箱塞入後備箱。
“那因為在下不一樣,在下是要成為大俠的人。”挺著胸脯的青鋒仰天笑道:“就和那些天使們口中的英雄一樣,大俠也是那種打抱不平,受萬眾敬仰的人!”
聽見他的話,邊遠險些笑了出來。
“那我勸你還是別當這種人了。”哼笑的邊遠迎面澆了他一盆冷水,“你口中那些喜歡打抱不平,喜歡做好事的人可都是短命鬼。槍打出頭鳥,打得從來都是那些喜歡出頭的人。”
“你想什麽呢?公道自在人心,當在下站出來的時候,面臨同樣困難的群眾也會站出來!”單手拍在胸口的青鋒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邊遠看他的眼神頓時怪了許多,像是在看一塊活化石。
“你不會是什麽武俠小說看多了吧?這都是什麽年代了,公道自在人心之類的話都是屁話。”嗤笑的邊遠攤手道:“你幫助的人只會沉默不語,你勝利,他們歡呼,你倒下,他們嘲笑。人心中裝著的不是公道,是自私!”
“我和你這種信奉自私論的人聊不來!”
“行吧我的導遊大俠,那讓我們來規劃一下接下來的走法。”邊遠把地圖攤開在桌上,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城市。
青鋒走上前來瞧了一眼道:“如果你是要避開異食者的話,我推薦你走最西邊的燭光省,如果你要避開天使的話,我推薦你走下面的猛虎郡,要是你想最快的話,就走中間的七僧山。”
“如果不考慮異食者和天使,最安全程度呢?”
“安全程度我是推薦你去走七僧山,但是如果走七僧山的話,朝北的一路上幾座城都是火藥佛的生產基地,基本沒有天使教的人。不過如果你是要以送這天使為以第一要務的話,我們就走燭光省,因為燭光省的首都——燭聖城離這裡不遠,而且基本就是天使教的大本營,一路上基本沒有邪教,道路十分安全。”
“就去燭聖城。”點頭的邊遠拿出了小地圖規劃了一下路線,“我看燭聖城之後往北方的路也挺不錯的,至少沒有什麽山巒。”
點頭的青鋒道:“道路不錯是不錯,只是往後一大段路是重生教的地盤,雖然它們明面上沒有表示,但暗中早就把那裡的城市都滲透了,在這種城市千萬不能待上太久,會被拉入邪神夢境的。”
“那不是更好了?我和異食者有仇,和重生教沒什麽瓜葛,就決定這條路了。”合上地圖,邊遠起身打開車門。
發動的車輛朝著城外駛去,在車輛後方,一個坐在街邊衣衫襤褸的男人抬起頭,鮮紅的瞳孔死死盯著他們。
“他們…出去了!追…追上那天使!!”隨著男人的嘶吼,巷子中走出了幾個身上覆著黑斑的人,他們坐上幾輛車,朝著城外駛去。
婆羅的城市道路要比珈藍的好上很多,城市與城市之間的高速公路基本保持完好,即便沒有高速公路,後續婆羅人鋪設的道路也相當平坦舒適,這也是造就了婆羅繁華貿易的主要原因。
兩邊的車輛奔流不息,明明已經出城有一段道路,卻不像是在珈藍那樣,出城不到半小時道路上必定人流稀疏。
後座上的雨璃正與副駕駛上的青鋒攀談,邊遠的視線卻時不時瞄向身後那輛車的車牌。
時間到了中午,到了一處休息區的邊遠打開安全帶順手給自己手槍上了子彈。
察覺不對的雨璃詢問道:“怎麽了?”
“不速之客有點多啊。”望了眼後視鏡中坐在後排的那個天使,邊遠松開刹車,讓車輛朝前滑動了一段距離,盡量遠離不遠處休息的人群。
後方三輛車駛下車道,打頭的一輛直接一腳油門撞了過來。
“低頭!”邊遠拉死手刹,打開車門衝了出去,手槍連續扣響。
“嘭!”車輛前後相撞,子彈打碎玻璃,邊遠翻手將三把飛刀丟入後方車內主駕駛位置,車輛迅速慢了下來,後面兩輛車中下來了幾個拿著了砍刀手槍的人。
見到那些手槍,邊遠正要對準胸口,卻發現那些人的動作十分緩慢,就連普通的民兵都稱不上,有一個拿著手槍的中年人慌張的兩三次都沒把彈夾插入槍中。
普通人?是故意雇傭這些普通人嗎?還是……
對準正胸口的手槍偏向肩膀,邊遠迅速點射打到他們是去戰鬥能力,隨後大步朝著後方車輛走去,順手給手槍上膛。
車輛上的人陸續衝了出來,那是一些身穿普通民眾衣服的敵人,手上持握的刀槍棍棒還帶著些許泥土,其中甚至夾雜著兩個留著白胡須,乾瘦的中年人。
皺眉的邊遠猶豫了一下,隨後收起了手槍,取出棍子,站在車子前。遠處停車場的人群見到這裡鬧事紛紛走遠。
黑壓壓的一群人走來,為首一個帶著兜帽,看不清臉部的壯年男人用菜刀指著邊遠。
“把她交出來!”
“要她做什麽?”
“這不關你事,外地人!”
“不關我事……”邊遠站在車前攤開手,青鋒從車內走了出來,操著一口本地口音上來勸說。
“各位先別動怒,大家有話好好說。”
見到青鋒胸口死門的標記,一眾人頓時安分了許多。
“死門的人?死門的人居然在這裡,我們是不是認錯人了?”人群中傳來了一些疑惑的聲音。
“沒有認錯人,沒有找錯人!死門的人也是天使的幫凶!”為首的男人聲音大了起來。
“天使…就該死!”
人群中不少人響應男人的呼喊,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蜂擁而來。
“還請大家人冷靜一點!把事情跟在下說明了,在下是死門的人,會幫各位主持公道!”單手拍胸的青鋒聲音鏗鏘有力,站在旁邊的邊遠沉默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死門的人…死門的人怎麽會幫著天使這些畜生呢……一定是我們搞錯了,要不這件事就暫時先這樣吧,我們回去再商議。”人群再一次有了分歧,幾個有些懦弱的人紛紛站了出來,表示不應該繼續下去,但為首男人的一聲怒吼卻讓他們又回到了隊伍中。
“死門的人又怎麽了?死門的人不是一樣會包庇天使嗎?忘了如蜜那兩個死門的白面是怎麽回應我們的嗎?她們讓我們不要繼續下去!就這個態度,你們還看不出來死門的人都是什麽東西嗎?!”
聽見男人的謾罵青鋒頓時火上心頭,他走上前去就要去理論,邊遠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
“別去,他們人多。”
“不…我是去解開誤會的。”深吸一口氣的青鋒恢復了些許平靜。
“能上升到這種程度的誤會多半是解不開的。 ”說著的邊遠回想著在伊莉亞那裡聽見的關於天使的話,心中多半有了答案。
“邊遠。”身後傳來了呼喚聲,雨璃下了車,拉著邊遠到後方。
“現在要麽打暈這幫人,幫著天使繼續上路,要麽把這個天使交給這幫人,我們直接改道朝東方走,火藥佛的地盤都別去,直接去黑羅邪教的所在地。邊遠打算怎麽解決?”雨璃輕聲問著。
“還能怎麽解決呢,如果北邊那條道路必須要有天使來開路,那我們怎麽都繞不開。”邊遠輕聲道:“天底下每天發生那麽多悲劇,我不可能面對每一場悲劇都做出犧牲自我利益的讓步。我不是英雄,我隻想走好我自己的路。”
點頭的雨璃沒說什麽,往後站了站。
邊遠回到了青鋒身邊,鐵棍從袖中滑出。望著爭執不休的青鋒與人群,邊遠心中做好了準備。
就在此時,遠處的天邊滑過幾縷明亮的白光,連同那白光還有像鼓風琴一樣的聲音。
“天使!天使們來了!”人群中一人低吼了一聲,其余人立馬轉身回到車上。
眼見周圍的夥伴都上車了,男人指著青鋒怒斥:“殺人犯的幫凶!一幫虛偽的畜生,還自稱什麽名門正道!你們死門的人個個不得好死!”
“你!”瞪大眼的青鋒攥緊拳頭,怒視著那男人帶隊開車離開。
站在青鋒旁邊的邊遠盯著那個男人轉身上車,直到車輛發動離開了,邊遠才淡然道:“不用太在意,那個男人有異食病,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