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車子停在了一處類似高速服務站的地方,下車的邊遠伸著懶腰。
四周的平原地形遍布農田與城市,大量還沒被開發的城市廢墟散落在這片平原上。有著異食者的威脅,農田與村落基本都是圍繞城市外圍建立的,幾乎不存在遠離城防存在的農田。
看著服務站上面掛著的天使教符號,邊遠敲了敲車窗玻璃。
“喂,你不是要找下一個天使教教會嗎?這地方不就是嗎?”
“這只是個小教堂罷了。”冷聲的天使拉著裹在身上的布條,搖上了車窗,“我要去的是燭聖城的總中心!”
“呵~要求到是不少。”撇嘴的邊遠關上車門。
他對這天使可沒什麽好臉色,這兩天的相處他也沒和那位說滿十句話,只有雨璃在一旁偶爾會和天使聊上兩句。
帶著迷糊的青鋒朝不遠的休息站走去。
“怎麽樣了?”下車的青鋒揉了揉腦門,扶正了自己飄然的假發。
“高速公路上的時候,我還看那個人還在跟著呢。不過其他兩輛車的人倒是都消失不見了。有負面病的人跟了這麽遠,天使教的人都不管管嗎?”邊遠加快腳步朝著不遠處的商店走去,打哈欠的青鋒一臉疑問:“誰誰誰啊?”
“忘了嗎?前兩天那幫攔住我們,要我們交出天使的村民。”
“哦,就是那個得了負面病的男人啊?”伸了個懶腰的青鋒道:“哼,我跟你說。只要不是侵犯到天使教利益,這裡爆不爆發異食病,死了多少凡人和天使可都沒半毛錢關系。不過我在想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誤會啊?”
“怎麽了我的大俠,你還想當和事佬嗎?追一個人能追到這種地方,這已經不是一句‘誤會’可解釋的了的了。”踏入商店從貨架上挑選東西,邊遠突然道:“對了,我忘了跟你說了。這個天使的其他幾個同伴被埋伏著殺掉了,如果沒猜錯的話,也是要我們交出天使的那個男人做的。”
“哦?主動襲擊天使?!”青鋒的困意頓時消失不見,他打了個寒顫道:“這可是一項重罪啊,要是讓天使教的人知道了,肯定要活刮了這家夥。”
“是啊,所以搞快點吧,我怕一會兒他又來送死了。在高速路上他可是一路跟著我們呢。”邊遠把東西放在台前準備結帳,遠處的一聲槍響瞬間消除了空氣中的聲音。
罵了一聲的邊遠把青鋒拉到台前,“你先結帳,我回去看看。”
迅速跑到停車場前,老遠處就看見一眾人正圍繞著他的那輛車在看著什麽,隔著很遠邊遠就聽見一聲怒吼。
“他們根本不是什麽天使,他們就是一幫嗜血的野獸,一幫畜生!”
心中“咯噔”有了個大概,邊遠大步上前擠入人群。
在車旁戴著兜帽的男人懷裡正抱著車上那天使,右手死死壓著她的脖子,手槍頂在她的太陽穴上。
“異端!你在放什麽狗屁!”在人群形成的圈子內,一幫戴著翅膀頭環的天使教教徒正用槍指著那男人。
“我放狗屁?哈哈…你看看你們那些聖典上寫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你看看一個個道貌盎然的畜生主教,平日裡都在乾些什麽!?”嘶吼男人用槍指著外面那群教徒,“蠢貨們,去問問你們的主教,那些所謂選中的聖徒們都到哪裡去了!”
“他們當然都蒙受主的光輝,隨著天使們一起去了天堂!他們會服侍天使直到死去,他們的來世也將沐浴在一片光輝中降生在天堂!”狂熱的教徒大聲頌唱。
“是去了天堂還是進了這些怪物的肚子?”兜帽男突然發出一聲怪笑,他勒住天使脖子的手更加用力,被勒的呼吸困難的天使哀嚎起來,“你們自己去問問她!問問這個怪物在到教堂那個夜晚都和她的怪物同伴在乾些什麽?!”
“在乾些什麽?當然是在引導虔誠的聖徒們。”突然的聲音出現在吃瓜人群的後方,人群朝著兩邊分開,一個白色長袍,頭戴四翼頭冠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從他身上掛帶的圖案可以看出他是一名主教。
他衣著整潔,光鮮亮麗,四四方方的國字臉上寫滿了威嚴,與人群中央衣著髒汙,蒙頭遮臉的兜帽男截然相反。
他的出現讓周圍吃瓜的人群一下便安靜下來。
“勿陷於爭鬥,勿動怒火。這件事一定是有什麽誤會,不如先放下槍,我們好好聊聊。”張開雙手的主教聲音堅韌,一名狂熱的教徒當場撕碎上衣,挺著胸脯想要吸引兜帽男的槍口。
“來啊!對我開槍啊異教徒!除了那些被洗腦後用來抹***們的蠢話外,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還有什麽謊言!”
人群中有人吹響了口哨,“兄弟快開槍啊,我趕時間呢!”
“搞快點,反正你也不敢殺那天使!不如蹦了那個主教。”
四周的聲音一下嚷嚷起來,少量看戲的聲音隨著那些人沉默的眼神壓得兜帽男喘不過氣來。背靠車廂的他舉頭四顧,本該傳遞光源的人群,卻在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後反倒遮住了所有的光線。
在那道貌盎然的主教聲音中,更多狂熱的教徒撕碎了上衣,一副要與他同歸於盡的姿態衝他怪叫,人群中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嘲諷起他來。
天使們在各地助戰邪教徒的事跡、天使們光布神跡選拔聖徒的恩惠、天使們和藹親民的平凡姿態……
無數天使們對婆羅人的善舉從主教的口中被說出,恍然間,兜帽男眼中那身穿白衣的主教變成了一隻被剝了皮的豺狼,哪怕是自己的皮囊被貪婪的主人剝去,他依舊站在主人的一邊,衝著他吼叫。
記憶與眼前這一幕碰撞在了一起,兜帽男咬緊的牙冠被憋屈與怒氣衝開。
“他們在吃人啊!!”隨著一聲大吼,剛才喧鬧的人群徹底安靜下來,人群中有人的目光變了,有人的目光帶著狐疑,還有人默默收起了剛才戲謔的姿態一聲不吭。
“他們在吃人……”夾雜紅色的眼淚流了下來,兜帽男的聲音顫抖起來。
人群的沉默後被主教的兩聲大笑打破,他一邊仰天大笑一邊流出眼淚,“妄言!啊妄言!“
“為什麽……為什麽總會有人想方設法要抹***的功績,為什麽天使們幫助了婆羅這麽多,卻總要有眼紅的邪教要蠱惑人群對這群聖潔的天上之人另眼相待,要把他們拉到和那些異食者惡魔一個層級才開心。難道這群人真的見不得真正善良的種族嗎?難道承認一個種族比人類優越有那麽難嗎……”
主教聲淚俱下的控訴讓信徒們怒火盈眶,他們跟隨著主教的聲音一起咒罵那個指使著兜帽男的邪教徒。
“他們在吃人啊!這群天使在吃人!”兜帽男再一次張口,只是這次,他的聲音在人群中像是暴雨中的一葉扁舟。
狂熱的信徒步步緊逼,人群中不乏上膛的聲音。
心中的仇恨燃燒成了絕望,兜帽男準備放在扳機上的食指一點點壓下。
一股巨力突然從側方握住持槍的右臂,在兜帽男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的手臂關節已經被卸了下來。
“啊!”痛呼的聲音被拳頭打斷,黑影在他面前一閃而逝,兜帽男的左臂關節隨後脫臼。
場景的翻轉突如其來,眨眼的瞬間,撞在車上的兜帽男突然就失去了反應能力。
“咳咳!”捂著喉嚨的天使跪地咳嗽,四周的天使教徒一擁而上,手中的槍械對準了那個兜帽男。然而在模糊的空氣中,套著深紅色外骨骼的男人卻突然出現在兜帽男前方。
猶如一尊怒佛的外骨骼造型精巧,外形霸氣。只見那穿著好像火藥佛外骨骼的人轉身一拳落在了兜帽男腹部,直接將他打倒在地。
“殺了這異教徒!”怪吼的信徒握著匕首衝上前來,卻反而被怒佛一腳踢飛。
四周的人群一時間哄鬧起來,天使教徒想要上前殺了那兜帽男,卻礙於橫在前面的怒佛,一時間也沒有更多動作, 最後還是抹眼淚的主教走上前來。
“親愛的高僧,您是哪座城市佛寺來到這裡的?”
“別套近乎,我不是火藥佛的人。”轉身的邊遠發出一聲怪笑,指著地上被信徒包圍的天使,“我和這位天使有交易的賞金獵人,要將她護送到燭聖城主教會。剛才只是下車去買了點東西,卻不想被這賊人捉住了我的雇主……”
冷笑的邊遠提起了兜帽男,“雖然我很想把他交給你們,但天使畢竟是我的雇主,在我們簽訂的條約裡有對襲擊者的處置方法……”
“哦,哈哈……”恍然的主教大聲笑了兩聲,他盛讚起了邊遠的見義勇為與英雄壯舉。
不到一會兒四周人群便三三兩兩散開,眼見人群消失乾淨,怪笑的邊遠這才問道:“這個肮髒的畜生對天使做了這種事情,我倒是想讓他痛苦久些再死,不過這樣做畢竟不太人道。但如果有點報酬……我倒是可以偶爾突破一次我的底線…”
雙眼放光的主教毫不猶豫地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錢袋,錢袋上繡著雙翼蠟燭的天使教圖案醒目惹眼。
“這個異教徒背後一定還有什麽其他組織,還請務必好好詢問一下!”上前的主教雙手將錢袋子放入邊遠手中,壓低聲音在他耳邊低語:“請吧…主和天使都會默許您的‘善舉’。”
“既然連主和天使都會允許我的行為,那我自然是要好好表現才行啊~”透過面具看向主教的眼神帶上一份嘲弄與厭惡,邊遠手下錢袋拋了拋,發出一聲怪笑,隨後拖著兜帽男朝遠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