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失神的兜帽男,邊遠來到一處休息站角落一處倉庫中合上了門。褪下外骨骼的他把一根木棍塞在了兜帽男嘴裡。
“咬住。”冷聲的邊遠抓住兜帽男兩隻脫臼的手臂一用力。
“嗯!”痛呼的兜帽男咬緊了木棍,邊遠剛一松手他便左右揮舞起他的雙臂。
“關節韌帶撕裂可能會疼上幾天,以防萬一你也可以去看看醫生。”拍手的邊遠靠在一邊的牆上,打開主教給的那個錢袋子數了起來。
兜帽男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坐在牆角。
數完錢的邊遠隨手把那個印著教會標記的錢袋丟在地上,隨後取出三分之二倒入了自己的錢袋。最後,他拿著三分之一的錢幣丟在兜帽男腳邊。
“這些算是你的路費,拿著錢回去吧。”說著的邊遠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剛買的煙,取出一根點了起來。
“你不是殺手也不是賞金獵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市民而已,就不要想著對天使下手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幫她…”喃喃自語的兜帽男抬頭看向邊遠。
沒有回復他的邊遠只是抽著煙說道:“你們在如蜜殺了那些天使,回去之後記得換個城市生活。這幾天我和那個天使相處起來,完全看不出她是什麽好東西,難保不會去找你們報仇。”
“你…為什麽要幫她!”帶著顫抖的聲音再次傳來。
冷哼的邊遠呼出一口煙氣,轉身便走。
連滾帶爬站的兜帽男衝了過來抱住了邊遠的腳腕,頭上的兜帽在劇烈的動作下脫落,他哽咽的語氣急促。
“是錢嗎…是為了錢嗎?!錢我可以給你!要我去搶也行,要我去賣器官也行!求求你…幫我殺了她!”蜷縮在地的男人喘息兩聲,低沉地哭了起來。
“我的妻子為我的病祈求…卻被他們活活吸幹了血啊……我聽見她在求饒…我聽見她在喊我的名字……”聲音顫抖的男人一直說著,直到最後像是斷氣了一樣才停下言語,哽咽著哭泣。
回頭的邊遠俯視腳邊的男人。
金發的短發男人後頸處附上了一層黑色的斑駁,皮膚像是塗上一層豬油般反射著油膩的光澤。
在他的額頭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似乎也曾長久地帶著天使頭冠。
抬頭的男人仰望邊遠。他眼窩深陷,點滴黑斑布滿了他整張臉,淡紅色眼淚順著油膩的皮膚流淌而下。雖然還有著人類的臉龐,但他臉上的神情已經多了幾分獸性,再加上油斑與紅淚,看上去讓人脊背發涼。
是負面病沒錯了。
邊遠第一次見到正在病發中的負面病,盡管先前已經知道症狀,但還是被他半人半怪物的模樣驚到了。
突然間,邊遠想起之前車上那天使對他說得話。
一夥暴徒用炸彈襲擊了他們……
“你們…是用炸彈殺死的那幫天使嗎?”
“炸彈…不!那幫畜生先啃食了我的妻子後衝出後堂,想對其他人動手,被我們用草叉插死了幾個!”
回憶著天使到來那天晚上,那個天使身上的傷痕的確不像是爆炸導致的。
是那個天使果然在騙人。
“我知道我染了負面病活不了多久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把她交給我……至少在我死之前,要為我的愛人報仇。”
“抱歉,我和她有約定在先,不能幫你復仇也不能把她交給你。或許你是不想活了,但我還不想惹上天使教。”從男人懷裡抽出腿,邊遠大步朝前走準備開門,
卻又回頭看了眼。 身後的男人趴在地上漸漸蜷縮起身體,他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一言不發。
望著他的樣子,邊遠一時間百感交集,腦海中所有能想到的安慰話在此刻都是如此蒼白。
“走吧,我們幫不了他什麽。”搖頭的蒂凡妮輕歎一聲。
打開倉庫的大門,邊遠意外地盯著眼前的青鋒。
他緊咬牙關,額頭暴出青筋,溢出的憤怒扭曲了他的表情。
猜到了這個“大俠”想幹什麽的邊遠擋在了他進門的腳步前。
“不要饞和這件事。”
“你管得著在下嗎?”
“我是管不著你,但我必須為先前和你那兩個師姐說過的話負責!”
“我不需要你負責!”青鋒低吼一聲,推開邊遠走入屋內。
搖頭的邊遠沒再說些什麽,他關上門點起煙在門口等待。
十分鍾後,陰沉臉色的青鋒走了出來,調換角色的兩人再次對視。
深吸一口氣的青鋒平複了些許情緒。
“在下知道你的顧慮,放心,師姐們不會指責你什麽的。”青鋒冷冷盯著邊遠:“為了滿足欲望而做出這種事的天使不該繼續活著!把她交給我…”
“真是荒唐…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你們非親非故,只是因為聽信他死了老婆的一面之詞就要幫他?你又怎麽知道他是不是在騙你?”皺眉的邊遠眼中壓著怒意。
“死門有分辨真假的能力,在下相信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廢銀,青鋒淡淡道:“而且在下剛剛收了他的定金,答應了他的約定。”
“你瘋了。”邊遠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在下沒瘋,只是有必須踐行約定。”伸手把假發在額頭上系了一圈,青鋒對著邊遠拔出長劍。
“讓開,邊遠。”
“哈哈哈……”搖頭的邊遠發出奇怪的笑聲,他邁開腳步朝後退去,隨手抽出一根鐵棍,揮舞間鐵棍被拉長變成一把金屬長棍。
心中暗罵青鋒是個傻子的邊遠也已經做好了後續打算。
只要把這傻子的小腿打斷留在這裡躺幾個月,那後續的事情跟自己便沒了關系,之後和舒萌與舒清也好交代。
手中長棍揮舞一圈砸在地上,單手夾棍的邊遠拖著鐵棍在地上滑動,擺出架勢的青鋒直衝而來。
衝突一觸即發,盯著青鋒衝來的邊遠眯起眼。
“停停停!!”突然的呼喊打斷了兩人,同時回頭的兩人望著一旁的雨璃。
“我說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這麽傷和氣呢?”似乎是剛剛跑過來的雨璃長呼一口氣,急促的呼吸緩和下來。
“傷和氣?留著這愣頭青只會繼續耽誤行程!我算是知道她那兩個師姐為什麽要把他送出來了。”冷哼的邊遠揮舞一圈鐵棍,落在地上。
用劍指著邊遠的青鋒破口大罵:“狗邊你這潑皮無賴,利己小人!如果不是師姐的命令!你以為在下會願意與你同行?”
像是被踩著尾巴的邊遠突然炸毛,用棍指著青鋒:“什麽?!你罵我什麽!?”
“狗邊!狗鞭!狗鞭!”
“我艸!你這愣頭青!”怒發衝冠的邊遠咬牙舞棍。
見到兩人這模樣,雨璃反而松了一口氣,她大步走到兩人中間伸手製止了爭吵的兩個家夥。
“好啦好啦~安靜一點啦~有什麽矛盾先跟我說吧,我來給你們梳理解決一下。”說著的雨璃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幼稚園保姆,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反而像兩個掄拳頭的小屁孩。
突然的感覺讓她忍不住露出古怪的笑容。
…………
半小時後,三人回到了車上,那天使已經回到了車上,周圍的信徒也都被她打發了。她的神色好了很多,眉宇間的傲慢之色重新回到了臉上。
“快點吧,我想早點回到燭聖城去。這裡到處都是凡人,空氣髒地讓我窒息。”
“是空氣髒嗎?還是你身上的腥臭味熏到你了?”冷笑的青鋒瞪了眼天使。
“注意你的嘴巴!”天使凝視著青鋒,“死門的人乖乖趴著就行了,沒人把你當啞巴。”
“也注意你的嘴巴,在我老家有句話叫‘人在做,天在看’。”回頭的邊遠瞥了眼天使。在她慍怒的眼神中扣好安全帶,發動車輛。
一天后,隨著車流的邊遠朝著遠處白色的城市駛去。
那座背靠著山巒的舊世界廢墟通體蒙上一層奶白的顏色,越是頭頂方向,顏色就越是偏黃,看著就像是無數枝大小不一的蠟燭矗立在平原上。
在城市的半空中有著一團黃紅色火焰,燃燒著的火焰足足有著足球場一般大小。在火焰的上方, 無數金色的絲線自火中伸出,直連天空,順著金絲朝上望去。湛藍的天空中似乎隱約能看見一些建築的幻影與輪廓。
神話一樣的景象讓邊遠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真的住在天上嗎…”仰望天空的蒂凡妮不禁有些失神:“他們到底擁有什麽樣的科技才能把家安設在那種地方……不,興許是某種更加奇妙的力量!”
打量四周的邊遠沒有和蒂凡妮說話,他看了一會兒後車輛變道,駛向了高速公路下一個大規模小鎮。
在這裡他把青鋒放了下來。
“燭聖城是不允許信教中沒有天使的人進入的,在下這輩子都不會去信天使教,所以不去也罷。不過在下會留在這個小鎮的‘爛魚頭’旅店等你3個月,3個月後會自行離開。”拱手的青鋒背上他的古劍,瀟灑地一甩長發。
被邊遠幾次拽下來調侃後,這家夥也不知道用什麽東西把那假發黏在了他那光頭上。
“3個月?可用不了那麽久,最多就是幾天的事情。”搖頭的邊遠還想說些什麽卻想起了身邊的雨璃。
回過頭去,卻發現那小騙子正一臉笑容地點頭。
昨天他和青鋒起衝突的時候是雨璃拉著青鋒單獨聊天的,也不知道這小騙子又要搞什麽鬼。
“我們這一趟可能會逗留一段時間,所以還請青鋒先生能按照昨天約定的等上一段時間。”
果然啊。
“放心吧,雨璃公主,在下會等你們的。也請公主不要忘記與在下的約定!”抱拳的青鋒微微躬身,隨後瀟灑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