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巷子，蒂凡妮側首看著邊遠。

　　“爽了嗎?”

　　“還行吧，至少空落落的心有個底了。”吹了個口哨，邊遠露出微笑。

　　“人在乾壞事的時候總是需要一個慰藉自己心靈的理由，只要有這個理由，哪怕性質多麽惡劣，都可以睡得心安理得。”

　　“唉?那小邊遠要幹什麽壞事了嗎?”

　　“沒。”走在街上的邊遠伸了個懶腰，愜意地道:“我只是還債而已。”

　　順著回去的路走上街道。月光下，遠處城市中心那個白色的巨大城堡光芒熠熠，高照燈從城堡裡面朝著天空射去，幾十束光在天上繪製出一個華麗的圖案。

　　真是美到讓人作嘔的東西。

　　聞著周圍街道中傳來的臭味，邊遠的視線從那燈光上移開，繼續朝前走。一陣毆打的聲音隱約從巷中傳出，中間還夾雜著剛才那個少年驚慌逃離的聲音。

　　“幫不幫?”歪頭的蒂凡妮盯著邊遠，聲音帶著笑意，“卷入事情的話，小邊遠一會兒可能連去‘嫖’的機會都沒有~”

　　“可別挖苦我了，我可不想染點病。”邊遠眼中卻帶著微笑蒂凡妮。

　　“哼哼~”微笑的蒂凡妮伸手拽著邊遠的臉蛋，“嫖是大可不必，但小邊遠也要學著談戀愛啊。你今年都22歲了，1次戀愛沒談過就算了，連炮都沒打過，實在是很讓我擔心啊。”

　　“別罵了別罵了，那種事怎麽也得等我生活穩定下來再說。”聳肩的邊遠一副無奈的笑容，他轉身朝著巷子裡走去。

　　“準備去幫了嗎?”

　　“我還暫時沒有不耐煩的感覺，所以還是幫幫吧。”邊遠又轉身回巷子，他順著毆打的聲音快步走去。突然間，毆打的聲音開始跑動，他也跟著小跑起來。

　　就在他將要到達聲音源頭時，鬥毆的聲音卻消失不見了。

　　動刀了?

　　想著因為自己的施舍，那個少年被捅死的畫面，邊遠心中一陣不適。

　　他加快腳步奔出巷子，朝著聲音最後發生的地方衝去。

　　遠處的地上倒著兩個衣衫襤褸的青年，而那個跛腳的少年正倒在一邊的牆上低下頭。在他前方，一個黑發女人正把手朝他伸去。

　　月光穿過自頭頂遮蓋的屋棚灑落，依稀照亮了巷中的區域。邊遠凝視著那個女人臉上消散的黑馬賽克，一個略微熟悉的面孔讓他眼神一沉。

　　“是她?！”蒂凡妮低呼了一聲。

　　“誰?我記不起來了。”嘟囔的邊遠縮在陰影中。

　　“她是那個破鞋鎮銀行頂樓遇到的殺手，bug能力是霧化。我記得她說自己是來自卡利班的，收了錢去殺那個銀行行長。”

　　“哦，我想起來…就是那個子彈射不到的家夥。”恍然的邊遠盯著遠處的女人上下打量一番。

　　不會錯了，雖然這家夥沒怎麽打扮，但邊遠可是對她成熟溫柔的相貌與折磨殺人的變態習慣印象深刻。

　　瞄了眼倒在地上的那兩個人，又看了眼靠在牆上昏死的瘸腿少年，邊遠心中一冷。

　　“快點吧，不然他可能也要被殺了。”蒂凡妮聲音一急，邊遠大步流星從牆後踏出，奔跑的腳步悄無聲息。

　　隨著他一甩右手，鐵棒從袖中飛出變成一把短刀，一腳踩入屋樓的影子裡，邊遠身形飄忽，在影子中來回竄動衝向不遠處的女人。

　　殺機現，吃驚的女人扭過頭去，銀色刀光已經在月光的反射下來到了她的三米內。

　　“嗯！”女人麻木的表情一呆，

她後退的同時下伸手抓住身後的少年。就在邊遠以為她會拿那少年擋刀時，她卻一把將少年推向遠處。　　“不對，停一下！”蒂凡妮聲音一急。邊遠直刺而出的刀刃突然變頓，隨後刀尖整個散開，像一把鐵傘般展開，最後停在了女人的面前。

　　微風吹動繩上的衣衫，讓月光得以灑入巷口，皎潔的白光照亮牆邊的兩人。

　　“是你?”林蕊盯著邊遠認出了邊遠，她順著邊遠的臉龐朝下看去，那把本將致命的刀刃變成了散開的鐵片，停在了她面前。

　　“呵…小帥哥不是要殺我麽。怎麽~又突然改變想法了?”輕笑的林蕊依舊是那副成熟溫柔的樣子，只是臉上毫無血色，憔悴的像是久病將亡的絕症患者一樣。

　　視線朝下看去，林蕊那沾滿汙漬的灰衣雖然完好無損，但淡淡的酸臭連帶垃圾的味道從前方飄來。

　　隱約之中，他似乎嗅到了一股腐臭，一股由內而外的腐臭。

　　聞到了那股臭味，邊遠便明白了什麽。

　　“你還需要殺?你不是已經要死了嗎?”手中的盾牌融化變成了鐵棍，邊遠握著鐵棍挑起了林蕊的灰衣。

　　“怎麽?還希望我給你個痛快?”

　　在蒼白的小腹處，一道刀痕劃開皮肉，化膿的傷口下，黑紫色的余毒擴散到了周圍的皮膚，周圍一圈的皮膚模糊不清，好像一圈霧氣覆蓋著那片傷口，似乎可以阻斷傷口的毒素。

　　“哼哼哼…”沒有製止邊遠，林蕊發出一陣笑聲，她拉上衣服溫柔地笑道:“如果小帥哥要等我死了再拿我的頭去換賞錢，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時間了…這傷口至少還要一周才能要我的命。”

　　聲音中的一絲強硬漸漸消失，被虛弱取而代之。

　　“她把邊遠你當成賞金獵人了。”蒂凡妮伸手指著邊遠胸口的那個首席獵人徽章。

　　低頭看了眼徽章，邊遠輕佻地勾起嘴角。

　　“賞錢?你的頭值很多嗎?”

　　收起了鐵棍，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點了一根，走向旁邊那兩個昏厥的青年。

　　“嗯，差不多5個爛金吧。在同類型的殺手中算是比較高的價格了…呵呵~可能是定價的人看得上我這身皮囊，願意多花一點錢啊。”

　　“5爛金?”蒂凡妮有些意外，“這個世界的殺手都這麽廉價嗎?”

　　“是啊，小人物的一條命還不到那些大人物在妓院頭牌瀟灑一次的零頭。”聳肩的邊遠吹了個口哨。

　　老實說，他也不禁的驚訝於一個殺手的命會這麽不值錢，這個女人怎麽說也是訓練過，有一定身手的。

　　“看來小帥哥你來的那個世界裡殺手的命很值錢啊…”靠在牆上的林蕊緩緩坐了下去，她捂著小腹輕吟一聲，坐下好一會兒，她那緊鎖的眉頭才漸漸平複。

　　似乎也知道邊遠意不在她，她索性也抱著閑聊的心態緩緩地問道:“你不是來殺我領賞錢的嗎?”

　　“殺你?我還沒窮到為了這麽點錢弄髒手。”走到那兩個青年面前，飄下去的蒂凡妮嗅了嗅。

　　“還活著哦~身上的血液流淌的速度還很正常。”拍拍手的蒂凡妮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林蕊，“她只是把他們打暈了，沒下死手。”

　　點頭的邊遠來到了那個跛腳少年身邊蹲了下來，看了眼他手中的兩廢銀和一點包裝袋殘渣，伸手翻開他的眼皮。

　　“他沒事，只是被這兩個搶食的打暈了。”看著蹲在少年身邊的邊遠，林蕊的視線瞄了眼散落在旁邊的打包食物。

　　“你給他的這些東西嗎?是聽見他被追打的聲音所以尋過來的吧?哼哼…看不出來小帥哥還挺好心的。”盯著邊遠，林蕊的聲音帶著些許疑惑。

　　“你是這幾天才來卡利班的吧?看服裝也不像是會住在廢城區的窮困人口，而且漿蟲這種食物只有在中城區的人才吃得起……為什麽要給一個素未蒙面的貧民吃的和錢呢?而且還大老遠地從中城區跑到外城區。”

　　“他是我熟人，路上看見他就順便把這些東西就給他了。”隨便找個理由的邊遠站起身來，他靠在了旁邊的牆上點起一根煙。

　　“只是路上看見的，怎麽會提著包裝盒呢，邊遠你連個謊言都不會被編。”吐舌的蒂凡妮輕哼。“這個跛腳的男孩不會昏太久，邊遠你想等他醒了再走嗎?”

　　“是，反正回去也沒事，和這家夥聊聊吧。”輕聲的邊遠回復蒂凡妮，隨後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女人。

　　“熟人?呵呵呵…小帥哥的熟人是指相處了十分鍾?”感興趣地看著邊遠，林蕊側首，腦袋無力地靠在了旁邊凸起的一處牆面。

　　“我從小到大都在這裡長大，這裡的孩子認識哪些朋友，每天乾些什麽，我都一清二楚。他是那群孩子裡最安靜的，可沒你這個熟人。”

　　“你說你長在這種貧民窟?”打量著林蕊，邊遠不禁嗤笑，“你的氣質、身材、速度和力量，哪個是這種地方能長出來的?如果只是想討好我，讓我帶你去醫院，換個方式撒謊更好。”

　　“帶我去醫院…呵呵~你要是是我，就不會想著去醫院了…”林蕊的聲音有些感慨。

　　“怎麽?活膩了?”

　　“怎麽會…我還想…活下去啊。”林蕊一笑，她的雙眼在疲憊地閉上片刻後又再一次睜開。

　　“活下去?你現在的模樣可不像是有這種想法的樣子。 ”邊遠盯著林蕊，眼前漸漸腐壞的她與前段時間在銀行遇到的那個變態殺手相互重疊，一股不真切的感覺油然而生。

　　纖細迅猛，狡黠致命，卻同樣的脆弱無比。這個女人就像是草原上奔跑的獵豹，雖然有著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卻只要一次失誤負傷，就只能在烈日的烘烤下等待死亡。

　　不，可能只是在演戲罷了，殺手出動一次的價格不說能瀟灑一年，足夠她揮霍半年。從她先前的身手來看，是個老手。

　　這樣的老手身上的存款不可能少到連醫院都上不起的。

　　要麽是在賣慘，要麽是沒醫院給她上。

　　盯著眼前的女人，心存警惕的邊遠朝後不動聲息地朝後走了幾步拉開距離。

　　“我不想死，只是做好暴死街頭的準備罷了…”靠在牆上的林蕊緩緩閉上眼，“你也是乾這行的吧?應該知道任務失敗意味著什麽。”

　　“刀刃在第一次見血的時候，我們不就做好赴死的覺悟了嗎?”感慨的林蕊聲音悠然，但那語調在邊遠耳中卻無比刺耳難聽，他臉色沉了下去。

　　“呸！”吐出了口口水，邊遠不屑的冷哼一聲，“你看著真像個馬戲團的小醜。也不知道在自我陶醉些什麽呢?接受自己要死的事實就聽天由命了?”

　　“任務失敗就躺在這裡等死了?我還以為你的想法多少能像你外表一樣成熟，現在看來，不過是一隻舔血自樂的野獸罷了。”

　　林蕊帶著感慨的聲音被打斷，她睜開眼，略帶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