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邊遠回到宅邸時,周圍早已等待的仆從和守衛立馬迎了上來。
揮手謝絕了他們的熱情,邊遠比了個金錢的手勢。
“不過是順手而為,如果達奇城主真想感謝的話,就給50爛金做報酬吧。”說著邊遠從幾人身邊穿過,似乎一秒鍾都不想呆在這裡。
“好說好說!我這就去和城主說。”點頭的管家一邊道謝一邊目送邊遠離開。周圍的兩個看門的老大爺倒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城主的一個人情就值50爛金?我覺得他要200爛金,城主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誰知道呢,可能他是窮怕了吧。”微笑的管家搖著頭走入屋中。
城主府內,邊遠正走在上二樓的階梯上,雙手插著褲兜的約比喬迎面走下,邊遠看了眼讓開身位,然而約比喬卻似乎沒有要讓他的意思,擦身而過時肩膀狠狠撞了過來。
反應過來的邊遠硬起肌肉,約比喬的肩膀如鐵錘一般蠻力十足,撞得他一個踉蹌,扶著樓梯才穩住身體。
“啊哈哈,抱歉抱歉,最近睡得有點晚了,有些迷糊。”大笑的約比喬拍了拍邊遠的肩膀,他的笑聲讓客廳中忙碌的女傭看了過來,笑著的約比喬親密地摟住了邊遠的肩膀。
他的胳膊就像是一個鐵銬般牢牢鎖住了肩膀,伸出的手指戳在了邊遠鼻子上。
“我還以為公主的狗會有什麽能耐呢,原來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三腳貓啊。”冰冷的聲音帶著輕蔑,約比喬點著鼻子的手轉而抓住邊遠的耳朵。
黑瞳中閃過陰冷,邊遠手中悄無聲息地滑出一把短刀,準備動手。約比喬湊到了他的耳邊,壓低聲音,親密地笑道:“聽著。趕緊叫你那個落魄公主優雅地滾走,皇室已經是一副空殼了,她還裝得好像真的有權有勢一樣,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我們在這裡多久好像和你沒關系吧?就這麽想我們離開?”邊遠眯起眼,聲音帶著懷疑。
“呵呵~我是無所謂,只是……如果你們執意要留下來的話,狗的主人可能就要被我打死了…當然,會連帶你這條好狗。”輕笑的約比喬松開手,拍拍邊遠的肩膀,隨後把手插回兜裡,優雅地走下樓梯。
袖口的銀光在一陣馬賽克後恢復銀棍,邊遠淡淡望了眼約比喬,轉身繼續上樓。
“虧邊遠你忍得住…”松了口氣的蒂凡妮探出頭來,“我剛才還以為邊遠要動手了…”
“犯不著和一個瘋子動脾氣。”聳肩的邊遠一笑,“他暴露自己的目的了,如果他只是想要我們離開,那很簡單,到了時候我們自然會離開。”
“他要是一直那個陰森森的樣子我倒是還警惕一點,現在都把目的說出來了。我就可以安心睡大覺了。致命的永遠不是狂吠的野狗,而是藏匿的毒蛇…不是嗎?”
“說的是。”
黃昏時分,本來會在客房裡吃的晚餐也在老達奇的盛邀之下來到了宴會廳,邊遠見狀直接把身後好奇發生什麽的雨璃一把推了出來。
嗔怒地瞪了眼邊遠,雨璃恢復了溫文爾雅的樣子,在宴會上與老達奇打起了太極。
望了一圈這個宴會廳,邊遠總是想到卡利班那個露天花園大宴會。
比較一下,這裡簡直寒酸地說不出話。
那七八個來參加宴會的似乎都是這裡的家族老人,和氣的一點不像是富貴人家。雖然他們身上衣服的品牌是邊遠一輩子也穿不起的類型,但這些老人身上完全沒有卡利班那些貴族身上的凶狠貪婪。
或許是年紀的原因吧。
邊遠扭過頭去,想去找一下角落的帕瓦,就在這個時候,一團綠毛卻莽撞地穿過了端酒水的仆人,衝到了邊遠面前。
“嗯?”疑惑的邊遠看了眼小達奇。
“嗯!”小達奇指著一邊陽台的方向,隨後自顧自地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邊遠沒說什麽便跟了上去。
來到了陽台,月光灑下,一牆之隔讓宴會的些許吵鬧消失一空。
“什麽事?”邊遠看著眼前的小達奇,他歪著視線,似乎還是一副很不服氣的樣子。
“沒什麽。”小達奇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片刻揉了揉臉,聲音十分平靜。
“就是想和你道聲謝,順便對今天上午對你失禮的事情道歉。”
“哦。”邊遠還沒說些什麽,眼前這個流裡流氣的綠頭小子盯著他,後退一步,隨後深深低下頭去對著邊遠一邊鞠躬行禮,一邊道歉致謝。
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邊遠看向小達奇的眼神頓時多了些興趣。
剛剛見面時,小達奇一臉囂張地邁著外八步的姿態,和眼前這個低頭認錯的樣子簡直派若兩人。
盡管還是一頭惹眼的綠毛,但脾性差得也太多了。
“老實說,還真是讓我有些意外。”邊遠笑了起來,“他們都說你年紀還小,年紀還小的。我看你也沒他們說得這麽嫩,至少你現在的樣子不像是他們嘴裡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王爺。”
“只可惜你不是在大廳中致謝行禮的,不然你家族的人一定會很欣慰的。”
“我不需要他欣慰更不要他的認同!”小達奇的聲音突然大了一份,他盯著邊遠,眼中帶著憤怒,“我絕不會變成他一樣只會搖尾乞憐的性格!如果要我變得和他一樣,我寧願去死!”
“年輕人火氣真衝。”邊遠不禁撇嘴,“撤退從不是懦弱的代名詞,同樣的,退讓也並非無底線,不然今晚上宴會就不會有一個人來了,沒人會賞一個軟蛋的面子。”
“你父親能在這個位置上做到現在,是一種本事,他有著他得天獨厚的本領。換你上來我覺得連1個月都撐不下去。”懶散地攤開手,邊遠微笑:“對了,小王爺,今天綁你的那個人,你認識吧?我們看你停在巷口和他聊天,他是你的好朋友嗎?”
“不是,我只是在巷口被叫住了,去詢問什麽情況的。”小達奇搖搖頭,“你們幾乎跟著我後腳就到那裡了。”
“那還真是湊巧。”點點頭,邊遠轉身想要離開,小達奇卻拉住了他。
“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幫忙?沒空。”
“不會耽誤你很久時間的。”小達奇壓低了聲音,他的視線瞄過周圍,拉著邊遠的衣服。
“我剛才聽帕瓦叔說了,你很厲害吧?你一定是那種飛簷走壁,來無影去無蹤的飛賊。”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不偷東西。”邊遠挑挑眉,心裡嘀咕。
除非是真的缺錢。
“不是……我只是做個比喻。”小達奇咳嗽一聲,壓低了聲音靠在邊遠耳邊,“我想請你去殺了……”
瞳孔微微縮起,邊遠很快就恢復淡定。
“為什麽要去殺他?他雖然囂張了一點,但沒必要下殺手吧?”
“因為他很危險!我能感覺到,他如果繼續在這裡,會把整個洛澤城都毀了的!”小達奇露出野獸般凶狠的姿態,邊遠聽著一頭霧水,他抓了抓頭思索了好一會兒,沒能把小達奇嘴裡的危險和他先前報給自己的目標人員聯系在一起。
“把洛澤城毀了?哼哼,這家夥難不成是原子彈成精變成的妖怪?”
“原子彈?那是什麽?”
“沒什麽,是一種毀滅舊世界的巨獸稱呼。”鬼扯的邊遠一臉笑意,“你的證據呢?有證據嗎?”
“這家夥前腳來到洛澤城,後腳洛澤城所有的通訊系統就都炸了,還說什麽沸城的強盜會跨越省份來搶劫,但我翻過以前的歷史書,洛澤城所有的入侵就沒有一個是來自沸城。最後就是我的直覺!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又很大問題!”小達奇目光凶狠地探出頭去,掃了一圈室內的宴會。今天那個目標人員並沒有前來赴宴。
“直覺?我的直覺告訴我,你的直覺並不準確。這個答案,滿意嗎?”微笑的邊遠沒再理會小達奇,他穿過小達奇的身旁,走向了不遠處的帕瓦。
“喲!老鐵是來找我喝酒的嗎?”帕瓦舉杯打招呼,燦爛地笑起來,“今天中午還真是多虧老鐵你了。不然小達奇可能真就被拐走了。”
“不…我想問你要點血。”
“要血?”撓頭的帕瓦有些不解,“要血幹嘛?邊遠你不會有異食病吧?”
“沒…我沒那什麽亂七八糟的病,只是想要點血。”說著的邊遠一口氣拿出了4根試管。
“你就當我是吸血鬼吧。”
“哦,怪不得邊遠速度這麽快。”拍拍胸脯的帕瓦大笑起來,“我這人什麽不多,就是塊頭大,血多,管飽!”
“飽就不需要了……”邊遠話音未落就被蒂凡妮扯住了嘴巴。
“管飽?管飽還不要?小邊遠你傻嗎?”熱切的蒂凡妮扭過頭去看向帕瓦,似乎恨不得直接乾上兩口。
晚宴很快就在一個個嘉賓的告別聲中結束,目送那些體力不支的老商人一個個離開,要到血的邊遠心滿意足地朝大門走去。
在路過一處自助餐點的時候,看見了胡吃海塞的飄飄。
“吃吃吃,我就見你吃了一晚上沒提停下,餓死鬼投胎?”
“這不是好吃嘛~”可憐地說了句,飄飄一臉可憐的表情活像是個平日裡受盡委屈的小媳婦。
“怎麽了?這一路是我的鐵鍋燉沙豆湯讓你不滿意了?還是駝肉干不好吃了?”黑了臉的邊遠笑了起來,見到那笑容,還在戀戀不舍的飄飄打個激靈,趕忙放下手裡的食物站直面對眼前的老師。
“沒,沒!邊遠先生做得菜我一直很滿意!只是今天餓了……”飄飄還在想著應付眼前的邊遠。
終於結束應酬的雨璃從走了過來,一身白色晚禮裙依舊富貴美麗,只是蓋不住臉上的疲態。走近的雨璃不滿地掐了下邊遠的腰。
“呼…真是的,發生這麽大的事都不立刻會來和我說一聲。”
“嘶~急著回來和你說幹嘛?”被掐得吸氣的邊遠回頭看了眼身後結束的宴會,老達奇似乎去送那些家族老人了,雨璃也剛好被放了出來。
“洛澤省怎麽說都是珈藍的糧倉,和這裡的城主處好關系,甚至讓他欠個人情對未來的皇室相當有利。我真不敢相信邊遠你居然就這麽用50爛金把這個人情賣掉了?!你是得有多缺錢啊!”雨璃壓低聲音,她用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盯著邊遠。
“哈?我就知道你想留著這個人情。可惜,這個人情是我手裡賺來的,我用它來賣1個臭銅都開心。”邊遠攤開手,一臉無所謂。“對我來說,50爛金怎麽都比1年後的加官升爵要靠譜得多,至少能讓這趟路途多些選擇。”
“你…”被氣了一下的雨璃深吸一口氣,恢復了端莊優雅的模樣。
“哼~真是個目光短淺的男人。”留下一句話,雨璃轉過身去離開宴會廳。
聳肩的邊遠一臉無所謂,他回頭看著飄飄。
“走吧,晚上的特訓該開始了,我在院子裡等你。”
臉上的一絲僥幸被碾滅,飄飄頭頂的兔耳軟軟地垂了下去。
片刻後,做好準備的飄飄來到了花園中,早就在此等待的邊遠側坐在花園中央的噴泉台前,把玩著手中的銀棍。
似乎明白了邊遠的意思,飄飄深吸一口氣,一邊走來一邊小跳著熱身,腦海中回憶著邊遠這些天教她的東西。
“我準備好了,邊遠先生!”睜開眼,飄飄輕呵一聲,眼中燃起了熱切的戰意。然而眼前坐在水池前的青年卻是一臉玩味,他將手中銀棍甩起,棍子在半空中轉了兩圈,順著他的手掌一路劃入了他的袖中。
“別緊張,今晚不訓練體能。今晚是捉迷藏,地點是這個院子前面這塊80平大小的花園。規則還是老樣子,你捉我1次,時間10分鍾;我捉你3次,每次1分鍾。”
“好!邊遠先生可別小看我呀,這兩天,我也是頗有進步。”
“啪!”一巴掌拍在飄飄的手背上,收手的邊遠收起笑容,“忘了我和你說得嗎?”
“沒…沒忘!大話都是在事成之後再說的!”飄飄吃痛反而露出笑容,她吐吐舌頭,“邊遠先生真是不懂幽默……”
“啪!”
“又忘了?”
“嗚……沒忘,練習就是實戰。”藏起兩隻手的飄飄乖了下來。
“閉上眼吧,記得如果輸了可是要懲罰的。”邊遠微微一笑,那笑容看得飄飄汗毛倒立。
“我…我就知道今晚上怎麽可能沒體能呢……都是邊遠先生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那就逮到我啊,只要逮到我就不會受罰。”
“……”
打著哈欠的帕瓦從大廳走出來,卻見一個兔耳少女鬼鬼祟祟地走在花園中,聽見聲音的兔耳少女回頭瞪了一眼帕瓦,發現不是目標後又立刻回頭瞄向其他地方。
就在帕瓦疑惑的時候,看見了在兔耳少女身後走著的邊遠。
帕瓦瞪大了眼睛,邊遠就像個鬼一樣緊緊跟在兔耳少女身後,邁著和她一樣的步伐,一樣的姿勢,就如同她的影子一般。
見到帕瓦投來視線,邊遠豎起手指放在唇上,腳上的步伐還是和兔耳少女一樣。
咽咽口水,帕瓦轉過身去。
自己果然沒看錯,這家夥跟鬼一樣,或許……根本就不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