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分鍾,邊遠送若羽離開了警局。他靠在牆邊點起一根煙目送若羽順利離開營地後才起身準備回去補個覺。
就在他想要回警局的時候,那個副隊長從旁邊鑽了出來,一臉不好意思地站在邊遠面前。
“邊遠先生,我們的總指揮想讓你過去和他聊聊。”
“雖然很感謝你們的總總總指揮官能來找我,但我現在很累了。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你們的老大能主動過來。”邊遠十動然拒,他瞄了眼不遠處扎堆在一起製作土製燃燒瓶的士兵,轉身鑽入了警局走去。
一臉尷尬的副隊長只能轉身離去。
現在還不能放低架子,在獲得足夠利益之前,他還需要再裝裝大牌。
回到了醫務室坐在沙發上,若心卻沒有出現在旁邊。邊遠深吸一口氣,點起一根煙,一邊朝沙發走一邊開口:“你應該還有不少東西沒有告訴我,我也沒心思去細問。我不知道你現在是在幾天后的時間線上,也別再跳時間線來找我了,今天跳了這麽多次,辛苦你了。”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我說你聽。”踢開了桌子,邊遠一屁股坐在了沙發前的空地上,正對沙發上的空氣拿出懷裡的欠條。
“我聽說明天要和那些邪教徒談判了,談不攏估計就是一場戰爭。如果你有要幫忙的盡快說,我也好盡快幫你解決。等打贏了之後我可要向你收款咯。”
黑暗中的眼睛疲憊地睜開,注釋眼前正對自己的邊遠,躺在沙發上的若心無力地笑了起來。她伸手想要觸碰邊遠,指尖穿過了他的身體。
“那個碎掉的頭骨,我會幫你弄回來的,不過到時候得加錢。你未來賺的錢,可要再多分我一點了。”
“笨蛋…明知道我根本沒有錢…也沒未來……”喃喃的若心忍不住鼻子一酸,黑色的淚水從眼角滲出,落下的淚珠滴在沙發上,升起一陣黑霧。
在她周圍,整個屋子的陰影都在扭動變異,無數手臂的影子圍繞著她不斷起舞。
困乏的感覺幾乎要奪走她的心智。低頭的若心深吸一口氣,做著最後的抵抗。她那雙暗淡的瞳孔已然像是被蟲蛀了一樣,芝麻大小的黑點在瞳孔中隨著她的抗拒擴散了又縮小。
“還有。”砸吧嘴的邊遠又開了口,“你妹妹乖巧又懂事,是挺可愛的,但還差你幾分。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幹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還是發生了什麽,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見她一面。想必她先前也多次找過你吧?”
“……”眼中的堅定短暫地堅持後恍惚起來,若心顫抖著蜷縮起來,周遭的黑暗越發膨脹,一雙雙舞動的黑手從漆黑的地面中爬起,牆上的陰影逐漸變成了人的形狀。一張張虛幻的人臉因痛苦而扭曲,它們從房間的每個角落爬出,望著沙發上的女孩。
若心的意識也逐漸變得若即若離。
回想著自己的過去,坐在沙發前的邊遠有些失神,他想像哄孩子一樣講些自己的故事,卻又礙於一些秘密隱瞞了身體裡的蒂凡妮。
回憶著曾經的苦澀,邊遠輕呼一口氣自言自語。
“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我可以,你也一定行的。”
“吱呀~~”木門被推開,一個帶著戰術頭盔,裝備整齊的士兵對著邊遠行了一禮,走了進來。
“我是找你們總指揮的……”邊遠正說著,眼前的士兵打開頭盔護照,一個相貌普通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個狐狸般熟悉的笑容。
邊遠看見那笑容便閉上了嘴。
“嘿嘿。”關上門,士兵摘下頭盔。
“哎呀~軍人的這身裝備還真重啊,快把本公主壓得長不高了。”帶著一絲調皮的女聲從男士兵的口中吐出,邊遠點起煙吸了口,冷下臉。
“幾天不見,怎麽又改信邪教又當邪教的走狗了?”
“邊遠也真是的,幾天不見不問候一下也就算了,還擺出這麽一副臭臉?”士兵走了過來,抱著頭盔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邊遠旁邊的沙發上。
“幾個小時前還看見你背個小女孩,那表情比對本公主和飄飄要溫柔百倍。難不成邊遠你真是個蘿莉控?”歪頭的雨璃頂著一張男人的臉指向自己。
“還是說本公主長得不夠蘿莉,不夠可愛嗎?”
“得了。”懶得和這個小騙子扯些什麽,邊遠對著另一個方向吐出煙氣,“說吧,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哼哼~邊遠你有聽過一個故事嗎?”安靜下來的雨璃莞爾一笑。
“從前有個男人跑到了A國國王的面前,他對國王說:‘偉大的國王陛下,您願意把您的女兒嫁給一個富可敵國的世界銀行副總經理嗎?’國王想著為了在日後打仗時能更輕松地向世界銀行貸款,便點頭答應了這樁婚事。”
“然後那個男人又跑到了世界銀行,去見他們的老板問:‘我是A國的駙馬,現在想在你這裡應聘一個副經理的職位,不知可否?’銀行老板想著攀附於一個國家,免遭其他強國欺壓,於是便給了這個男人一個副總經理的職務,對他百般拉攏。”
笑著的士兵停止了講述,邊遠聽著卻露出了後怕的神色。
“你玩這把戲要建立在信息差不對等的情況下才行。幸存者和邪教徒到底有沒有溝通渠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是個什麽樣子,這些你都了解嗎?才來幾天就敢這麽做?你還真是……”
“嘿~我知道邊遠在擔心著什麽。放心吧~從這一切的起始,到如今的貝瑟特,所有關鍵的消息我都知道~”士兵隨手摸出了銀色蛇花戒指,在手心把玩。“這也是我敢放心玩耍的靠山~”
看著他的動作,邊遠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的驚訝消失不見,他淡漠地吸了口煙。
“還真是個神通廣大的神明。”
“不然邊遠以為為什麽蛇花教總是能把事情攪得天翻地覆?”笑著的士兵拋起蛇花戒指,下落的戒指消失在她的手心。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像這種從神手裡獲取情報的方式應該有不小的代價吧?”
“嗯~確實是有一點,不過~本公主的貌美甚至可以讓蛇花神打折。”張開雙臂搭在沙發靠背上,士兵頗為悠然,邊遠則不禁有些好奇地看向雨璃。
“搞出這麽大的動靜,這裡面得有多大的利益來驅動你?還是說你可以從這裡面撈到一些實質性的好處?”
“沒有,就目前而言,一點好處都沒有。”
“那你攪動邪教徒和幸存者的渾水,讓兩幫人打起來你圖什麽?”邊遠頓時樂了。
這女人可是精的要死,說她什麽都不要就挑起一場戰爭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我想為若羽報仇,邪教徒為了能夠召喚來邪神之子,讓她承受了不該承受的東西!”雨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似乎是因為憤怒而扭曲。
“假話?”歪頭的邊遠吐出一口煙氣,“你的真話呢?小騙子。”
“剛才那就是真話,只不過…我還有一點其他的私心。”把手放在胸口,雨璃微微閉眼,“那個讓邪神子嗣降臨的儀式300年前應該開始的,後面被突如其來的空間風暴阻止了。300年後,這些邪教徒重新和邪神取得了聯系,並獲得了邪神的血肉。”
“接下來,如果再不阻止,放任邪教徒獲取所有需要東西的話。它們會召喚來一個邪神的子嗣,整個城市都將受到汙染。貝瑟特的空間風暴還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如果哪一天空間風暴消失了,珈藍的領土上會突然出現一個‘重生邪教’的大本營。在那之前,本公主一定要阻止!”
語氣嚴肅的雨璃睜開眼,隨後話鋒一轉,變得可愛起來。
“邊遠你呢?那個時候在城市外面,你又是因為什麽進來的?按照你的性格,面對貝瑟特變幻莫測的時間線,應該是警惕為上的吧?”
“我?”冷哼一聲,叼著煙的邊遠翹起腿,一副大牌的模樣,“我接了筆生意,只要協助幸存者擊敗邪教徒,就有一筆200爛金的報酬。更何況,我是有十足的把握活下來才走進這裡的。”
“哦?那錢呢~”雨璃露出玩味的笑容。
“空頭支票,錢要等過個七八年才會陸續有吧,反正這就當是個投資了。”撇開視線,邊遠看向醫務室的木門。
坐在旁邊的雨璃盯著他看,沒一會兒便突然湊了上來,朝他懷裡鑽。
“喂喂,你幹嘛!”一把把士兵推開,邊遠臭起臉。
“其實是為了救我們出去,才答應進入這個城市的吧~給邊遠一個獎勵的抱抱。”笑容古怪的士兵操著雨璃調皮的聲音,挺著胸肌朝邊遠懷裡硬鑽。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麽香水,一股子男人的味道撲面而來。邊遠翻了個白眼,用腳把他頂開。
“滾。”
“咯咯咯~~”雨璃十分開心地笑著,他縮回身子,恢復了尋常的模樣。
房間沉默了片刻,雨璃收起笑容,緩緩開口。
“你知道的吧?那個拜托你剿滅邪教徒的人,她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一口氣把煙氣吸入肺部,直到火星燃到煙蒂,邊遠才捏滅煙頭丟入一旁的垃圾桶。
“嗯,我知道,怎麽了?”
“沒有肉體的靈魂即便再像活人,它也依舊是個死人。不沉澱進入輪回的靈魂,必定會墮落成惡靈,只是時間的長短罷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殺了她?”神色淡漠的邊遠轉過頭去盯著雨璃。
“只是送她回她該去的地方罷了。肉體的生老病死,靈魂的沉澱升華是世界無法改變的規則。至少違逆規則需要付出的代價,我們負擔不起。”雨璃還沒說完邊遠一腳便把沙發前的木茶幾踢飛。
轉頭的雨璃看著身邊面無表情的青年。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盯著她,那份氣場卻危險的讓雨璃額角冒汗。
“你冷靜一點,這不是你發脾氣就能解決的事。”
“我很冷靜,也沒發脾氣。我只是好奇她是欠了你什麽?還是和你有血仇?你上來就想要她死。”
“她什麽都沒欠我什麽,相反我很喜歡她,想要幫她,所以我會選擇這麽做。況且你要知道,她已經死了。”聳肩的士兵攤開雙手,吸氣的邊遠已經起身朝外走去。
他怕自己再聊兩句會氣的失去理智,一拳打在小騙子的臉上。
身後的雨璃盯著大步朝外走去的邊遠,加快語速。
“你知道的,她早就死在300年前了!根本就不是什麽活人,繼續‘活’下去只會越來越痛苦。甚至說她現在已經深陷痛苦了,只是你看不見而已。”
“嘭!”重重合上身後的木門,搓臉的邊遠深吸一口氣。
他的理智告訴他,那個小騙子說得沒有問題。
她能為了若羽挑起一場戰爭,不可能在最後一道乾出什麽對這對姐妹做出什麽不利的事來。
但感性上……他接受不了。
“是邊遠先生嗎?我們能談談嗎?”突兀的電子人聲從身邊傳來,回頭的邊遠循聲看去,卻是一驚。
那是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他穿著一身與周圍士兵格格不入的黑西裝,突出的是他從下巴朝上的部位完全是由金屬構成的,眉梢往上更是什麽都沒有,就像腦袋那一塊被完全拆卸掉了一樣。
“你是這裡的總總總指揮?”
藍色的電子眼在邊遠的身上掃過,一言不發的男人對著邊遠點點頭,隨後轉身朝著警局深處走去。
看著周圍士兵恭敬的樣子,邊遠得到了回答,隨即跟上了那個男人的腳步,朝警局深處走去。
兩人就這麽來到了一間警務室,隨著男人推開門,屋內亮起了燈光。
這是一間經過改造的普通房間,房間周圍擺著許多電氣設備,那光線亮麗的電氣設備與周圍無人打掃的蒙塵環境截然相反,似乎是才不久搬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