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個忙要是幫了,到時候肯定不止是魔藥,你完全可以問她和她丈夫要血。她可是會魔法的唉!我雖然無法感覺他們血液的純度,但絕對是世界上頂尖的存在!”飄在旁邊的蒂凡妮不死心地勸誘著,“到時候我們估計只是摸進去開個鎖而已,那個女人的丈夫都在房間裡,不可能不全力保你的。”
“不幫。”搖頭的邊遠冷聲道,“這件事完全就是夾在利維坦公司和那兩尊大神之間,哪邊都不好惹,幫哪邊都是錯的。”
“而且我和加拉迪亞定契約了。定了契約就不能反悔,不接手任何人的委托。”
“死腦筋!”氣憤的蒂凡妮直跺腳,“這完全是個利大於弊幾倍的交易,邊遠你還被束縛在那張破紙上!”
不為所動的邊遠邁上最後一階樓梯,朝著臥房走去。萬般無奈的蒂凡妮深吸一口氣,“算了,講信用也是好事。”
推開門的邊遠走入屋中,旅店客房內,雨璃一如既往地坐在沙發邊喝著茶看書,飄飄則沒了影子。
“飄飄……”邊遠話音未落,左手便朝著側方伸出,一把抓住了不知何時鑽到身後的飄飄,一把拽到面前。
“邊遠先生還真厲害…”眨眼的飄飄尷尬地盯著邊遠,“我已經用看家本領來隱藏了…居然還是被邊遠先生發現了。”
“嗯?看家本領?”冷聲的邊遠一把揪住飄飄頭頂的兩根兔耳拉了拉,“耳朵都不藏起來,這就是你的最大程度?”
“嗚…”捂著頭的飄飄露出可憐的模樣,邊遠這才松開手走進屋內。
他翻手抽出一張藍卡插入腰帶,隨著戰錘黑鎧附著在身上,邊遠按下了鎧甲內置按鈕,一陣聲波擴散開來,房間中的電器短暫的黑掉後恢復原樣。
“怎麽了?”抬頭的雨璃有些疑惑。
“沒什麽,只是清除一下房屋裡面隱藏的攝像頭、竊聽器之類的。”揮手的邊遠拔出腰間的藍卡,一屁股坐在了雨璃對面的沙發上。
“怎麽~”露出微笑的雨璃合上書本,“又去幹了什麽壞事?生怕別人的監聽器?”
“沒,只是剛才回來的路上聽說再往裡面一點,就連一個流浪漢都要被監視,覺得可怕而已。”邊遠的身子朝前靠了靠,對著雨璃說道:“你有沒有什麽人脈可以勾到賞金獵人協會?”
“你突然要賞金獵人協會的人脈幹什麽?”雨璃盯著邊遠,表情有些微妙,“剛才的功夫,你又爬到哪個鳳樓頭牌的床上了?”
“不是,只是有人想委托我辦點事,但我已經接受其他人的委托迅速離開珈藍了,所以我只能幫她另找他人了。”
“哦~”恍然的雨璃歪頭道:“娜絲莉委托你幫她救人,但你已經答應過加拉迪亞要盡快離開珈藍了。所以相幫她找個下家是嗎?”
“……”一驚的邊遠用狐疑的眼神盯著雨璃,好一會兒才皺眉道:“你跟蹤我?”
“跟蹤什麽呀,你剛才不是說這裡往前的城市都被監視了嗎?這裡能乾出這種事的也利維坦集團最大的股東加拉迪亞了。別忘了她可是黑蛇,如果要幹什麽事乾出這種事肯定早有計劃,並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豎起一根手指的雨璃晃著小手繼續說。
“再者,明知道敵人是利維坦集團,還敢到處找人來解決問題的來頭肯定不小。整個珈藍,也只有那對沒有後台卻臉上寫著無敵的夫婦會這麽乾。”第二根手指豎起,雨璃看著邊遠驚訝的表情,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最後,結合我們出發前,那尊大神——西德,被綁走的事情。不就知道是誰、哪兒、幹什麽了嗎?”歪頭的雨璃把三根手指在邊遠面前晃悠。
“不得不說。”感慨的邊遠發自內心地誇了句:“這還是我第一次覺得你有蛇花教那股高智商騙子的味道。”
“哼~那是邊遠你愚鈍,本公主可是一直都很聰明的。”輕哼的雨璃喝了口茶,慢悠悠的繼續說道:“怎麽樣?邊遠打算怎麽做呢?是想要幫那兩位半神,還是想要幫利維坦集團的最大股東?”
“我還有得選嗎?”聳肩的邊遠淡淡道:“我和加拉迪亞簽契約了,必須遵守。”
“用什麽紙簽的?”突然問了句的雨璃看著邊遠抽出便簽,不禁白了他一眼,“就這?”
“怎麽了?”皺眉的邊遠一臉不爽,“契約只要有我的名字就足夠,我保證我會遵守約定。”
“那只是對於你而言的~對於加拉迪亞來說,你的一句口頭答應沒有一點的可信度。”放下茶杯的雨璃攤開手道:“言歸正傳,我沒有賞金獵人行會的人脈。但凡行會管理層,基本都是一些北地人,皇室和他們不熟。”
“北地人?為什麽都是些北地人?”
歪頭的雨璃盯著邊遠,“唉?你不知道行會的創立者是北地人嗎?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浣熊人呢。他們可是北地的種族之一啊。”
“哦,我還以為它們是高等寵物呢。”
“哼哼哼~不是我打擊邊遠你。”開心的雨璃吐舌道:“按照利維坦公司的IQ測試,恐怕邊遠你的IQ還比不過你口中的‘高等寵物’。”
“什麽?你在開玩笑?”繃不住的邊遠齜牙咧嘴,蒂凡妮卻從他身上飄出來不滿地嘟囔了一聲。
“瞎說!小邊遠雖然笨了點,但IQ還沒低到那麽嚇人的地步。”
“……”
眼見邊遠的表情越發危險,似乎隨時準備抓飄飄來訓練一番用以泄憤,輕咳一聲的雨璃開口道:“不過嘛~我明天倒是可以幫著邊遠去說一說。”
“你去?”心中松了口氣,邊遠卻用鄙夷的聲音反問道:“你行嗎?”
“嗯~~怎麽?本公主的口舌你還不放心嗎?”高傲的雨璃微微昂首。
“就怕你到時候搞不定那些IQ高的浣熊人。”
“哼哼~邊遠你就沒必要激我了,本公主的能耐,明天你就看好吧~”悠然的雨璃品了口茶水,翹著蘭花指放下了精致的茶杯,舉手投足間貴族氣質爆滿的動作卻看得邊遠直撇嘴。
如果他沒記錯,這茶葉還是他們從伊佩省帶出來的劣等品。
他用來漱口都嫌味道衝,這騙子公主能喝這種東西喝得津津有味,多半是裝的。
“對了邊遠,你身上的外骨骼需要改良嗎?”
“幹什麽?你這附近也有熟人?”
“哼哼~別問啦,邊遠想要能幫你搞定就是了~”
“行。”點頭的邊遠想到了那塊異食者頭上撬下來的白石頭,“我確實是需要加裝一點東西。”
確定了一下後天改裝的時間,邊遠起身帶著飄飄離開房間來到屋頂上。
“今天我們訓練什麽嗎?邊遠先生。”似乎是閑的骨頭疼,剛來到天台的飄飄興奮的左右揮拳,似乎隨時準備攻擊的樣子。
靠在牆後的邊遠望著活力十足的飄飄,忍不住露出微笑,他點上一根煙淡淡道:“今天我們不訓練,找你來只是想和你聊聊。”
“聊天?”兔耳朵一下豎了起來,捂著嘴的飄飄一臉驚恐的後退兩步,“邊遠先生居然會找我聊天……”
“哦?”冷下臉的邊遠輕哼一聲,“看樣子你更想魔鬼訓練咯?”
“沒!沒!”慌忙擺手的飄飄吐吐舌。
看著傻笑的飄飄,邊遠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
眼前這個傻瓜的笑容,就算是以他刻薄的眼光去看,都算是陽光又元氣的。
相較於一個多月前路邊撿來那個眼神陰沉的殺手,或許現在才是她本來的模樣。
“飄飄你……幾歲了?”板著臉的邊遠冷冷問了句。
“唉?我嗎?”歪頭的飄飄兩隻兔耳朵左右飄動。
“我已經19歲了,是個成年的紐英緬族戰士了!”比著胳膊肌肉的飄飄頗為驕傲地昂起腦袋。
“19歲,正是花季妙齡。等你回到族裡,一定能找到一個好男孩,有一個好的家庭……嗯。”抓頭的邊遠有些尷尬的發現自己並不很會聊天,腦袋裡那些挖苦的話到現在反而派不上用場了。
“邊遠先生你該不會…”臉色微紅的飄飄低下頭,她背著雙手扭捏地後退一步,“其實,我們族裡的女孩也有會和其他異界人……我…邊遠先生……”
“你在想什麽?出來的時候腦袋夾著門了?”冷聲的邊遠正要開罵,又想到了今晚喊她上來的目的,趕忙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
城市的喧囂在這一刻被淡化,邊遠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朦朧間, 他好像看見鮮紅的液體從掌心湧出,流淌著淹沒了他的雙手,溢出的血液順著手肘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個血潭。
成百上千的死人臉龐從血液中長出,堆積在一起,伸手抓住了邊遠的腿腳。望著這一切,邊遠淡漠地開口。
“我和那個騙子公主已經決定了,後天中午我們就出發朝婆羅去,等到了一個比較大的城市,會幫你買張車票,送你回扭英緬部族的聚集區。所以,就別再想著什麽復仇之類的事情了,這種事就不是你這個年紀該亂想的。”
眨眼間,手上腳下的鮮紅消失一空,柔聲的邊遠抬頭盯著沉默的飄飄,伸手搭在她肩上,語重心長地道:“你不清楚那個害死你父親的人現在在什麽地方是嗎?茫茫人海這麽找過去,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就全都荒廢了。”
望著飄飄,邊遠想到了自己的過去,一時間有些悵然。
“你應該是享受陽光的年紀,不該像我一樣走在陰影中,連抬頭直視太陽的勇氣都沒有。”
收起笑容的飄飄看著認真的邊遠,略有沙啞的聲音淡淡反問道:“邊遠先生你復仇過是吧?”
“是。”
“後悔嗎?”
“不。”
“那為什麽阻止我!”突然吼起來的飄飄猛地推開邊遠,猙獰地瞪著他,“為什麽要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來干涉我!”
後退兩步的邊遠看著眼前的飄飄,方才活潑元氣的笑容從她臉上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仇恨與陰戾。
眨眼之間她便重新變回來一個多月前,那個被仇恨所吞沒的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