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在那門口等了半天,房子裡邊卻沒有一點回應。他心想,這些盜墓賊想來是不歡迎自己。
正當林知言準備走的時候,只聽見門內又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何掌櫃,你說他走了嗎?”
“啊呀,趙爺,這您可真是抬舉我了,我要有那本事,甭說那趙佗的鬥,就是武媚娘的火洞我也給她淘個底朝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媽的別逗我笑!”
林知言心中更加覺得奇怪,這些人在搗什麽鬼,跟唱戲一樣,說話一套一套的,滑稽得很。
他又試著敲了敲門,這一回,門倒是“吱呀”一聲開了。
俗話說得好,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但林知言不知道的是,這次的好奇心作祟,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那門像是會走路一樣,開的不寬不擴,剛好足夠容納林知言的身子。
他定睛往裡面一瞧,只見廳裡正中央擺著一幅巨大的黃紙地圖,其下放著一張方木桌,上邊燃著三根蠟燭。
桌旁則分別擺著三張太師椅,上座三人。
中央一人身形骨瘦如柴,尖嘴猴腮,此時正咧嘴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牙齒,笑著看向門口的林知言。
林知言又朝另外兩人看去,左手邊那人儼然是個彪形大漢,膀闊腰圓,那手臂比他脖子還粗,正低著頭閉目養神。
要說前兩個人,一個‘儀表堂堂’,一個‘弱不禁風’,那第三個人可謂是‘驚為天人’,這人極其矮小,大約只有林知言的腰部高,但身材豐腴得很,圓鼓鼓的肚皮把衣服都撐開了個口子,遠遠看去,活像個長腿的糯米團子。
這三人一本正經地坐在一起,那場面實在是讓人忍俊不禁,林知言沒憋住就笑了起來。
糯米團子見林知言摸著肚子在門外笑得合不攏嘴,一時摸不著頭腦,隨即就喝道:“三十六磅!”
林知言聽到糯米團子的話,止住笑,嘴角微微上翹,回道:“三位老板,打擾你們了,我這有兩件古玩,可以看看嗎?”
糯米團子與那尖嘴猴腮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後糯米團子又喊了一聲:“三十六磅!”
這下林知言倒是徹底懵了,這難不成是什麽倒鬥黑話?
林知言心中正盤算著要不要撒腿就跑,那廳裡面的糯米團子先罵了一句:“我草他奶奶個熊,還以為是他媽什麽前輩高人破了老子的偷天符,原來是個二愣子,阿木,別他媽睡了,去把他抓來!”
林知言越聽臉色越黑,聽了一大半,頭也不回撒腿就往巷口跑去。
說時遲那時快,那坐在左手邊的彪形大漢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不知道從哪裡摸了一條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鎖鏈,抬手一甩,那鐵鏈就像長了腳一樣往門口飛去。
林知言聽見身後傳來連綿不絕的“嘩啦——嘩啦啦”響聲,心中暗叫不好,更加賣力地往巷口跑去。
但這巷子幾十米路好像永遠走不完一樣,跑了半天,他發現自己居然又他娘的跑了回來!
忽然,林知言的脖子一陣生疼,鎖鏈已經纏了上來,不等他掙扎,就將他往後拖去,隻過了一分鍾不到,他就已經躺在了木桌前。
林知言感覺自己脖子都要被扯斷了,鎖鏈一松,仰面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又是“吱呀”一聲,大門緩緩關上,大廳頓時昏暗起來。
糯米團子從太師椅上跳了下來,走到林知言身邊,
用力踢了他一腳,罵道:“小子,你他媽的跑什麽?” 林知言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說道:“你他媽都要抓我,我他媽還不能跑?”
“好小子!有種!阿木,抽他丫的!。”
那彪形大漢正要動手,只聽見那正中央那人說道:“且慢!”
那人走到林知言面前,眨巴著眼睛,拱手對他說道:“小兄弟,你腰上綁的那個玉牌可不可以拿給我看一下?”
林知言一愣,早上的時候他見這玉牌小巧玲瓏,摸著舒服,也沒多想,就綁在了腰上。
林知言將玉牌解開,遞了過去。
那人接過玉牌,匆匆跑到蠟燭旁,凝神看了起來,突然他“嘶”了一聲,又唆了下口水,用食指在玉牌的正面細細摩擦起來。
“何掌櫃,這山根片什麽來頭?”
“嗯.....”何掌櫃又看了看那玉牌的背面,臉上露出疑惑之色,接連“嘶”了好幾聲,卻是沒說話了。
林知言一言不發地看著何掌櫃幾人,心裡暗自盤算脫身之計。
那糯米團子見何掌櫃這一臉拉不出屎的樣子,頓時就急了,正要說話,何掌櫃卻搶先一步說道:“小兄弟,林四爺是你什麽人?”
林知言心裡一驚,隨後說道:“什麽林四爺,我...我不認識。”
何掌櫃把林知言的神態變化一一看在眼裡,頓時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說道:“趙爺,怎們今天就到此為止,那檔子事改日再談,不送了。”
糯米團子見何掌櫃下逐客令,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林知言,心裡雖然有些疑惑,但多年合作的默契告訴他,何掌櫃的生意可遠遠不止生坑貨這麽簡單。
“小子,三十六磅,盜門為王!你可記住了,阿木,我們走!”
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了出去,何掌櫃這才把玉牌還給林知言。
何掌櫃看著正在拍落身上灰塵的林知言,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快步走到門口,探頭出去左右看了一眼,把門關上,這才作了個對林知言說道:“小兄弟,裡邊請。”
林知言心中的驚濤駭浪已經逐漸平靜下來,他轉念一想,這何掌櫃既然能夠叫出‘林四爺’三個字,而不是‘黃四爺’、‘李四爺’什麽的名頭,那他十有八九是了解當年爺爺去山東做了什麽的人。
想到這裡,林知言也不矯情,應了聲好,就跟著何掌櫃往裡屋走去。
讓林知言沒想到的是,這裡屋並不是什麽裡屋,而是一家古玩店,就在古玩街的盡頭,名頭叫作“別有洞天”。
見到林知言詫異的神色,何掌櫃說道:“林兄弟,這全是那趙爺的本事,你再仔細看剛才那屋。”
林知言癟了一眼何掌櫃,看來,他已經知道自己是林四爺的後人,不過也無妨,這遲早也得告訴他。
他又打開內門,往裡瞧去,方木桌、太師椅甚至蠟燭都還在,卻唯獨不見了出巷子的木門。
“何掌櫃......這?”
何掌櫃眯著眼說道:“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遮天蔽日,移形換影。你越怕什麽,它就越來什麽。”
林知言越聽越迷糊,這何掌櫃說的三句話全無聯系,他怎麽跟喝了假酒似的,況且又不是在拍戲,什麽移形換影的,這不是扯淡嗎。
但他細細一想,那門確實不在了,這些人真是可怕,不知道用的是什麽邪術,連門都能偷個真的來裝上去,走的時候還能順手拎走。
林知言正想開口問林四爺的事,何掌櫃卻示意他坐下,取了包茶葉出來邊泡邊說:“林兄弟,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先別著急,剛才聽你說,你還帶了兩件古玩來,可否讓我幫你瞧瞧?”
林知言聽完這話,心裡暗道不好,這貨看了自己的鳳凰玉牌之後,就賊眉鼠眼的,鬼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
但他旋即轉念一想,自己只不過帶了對成色不太好的玉墜以及一個普通的青色花瓶出來,怕他個球,這兩玩意估計稱斤賣都賣不了幾個錢。
想到這裡,他從包裡拿出那隻青色花瓶,抬手便往何掌櫃那遞了過去。
意料之外的是,何掌櫃看到那花瓶後,兩眼放光,伸手就奪了過去,先是摸了摸瓶身,而後看了看瓶內,又盯著瓶底瞧了半天,這才雙眼圓瞪,看著林知言。
“這.....這......”
林知言見何掌櫃“這”了半天,屁都沒放一個,問道:“何掌櫃,這花瓶有什麽特別之處麽?”
“宋...宋代清...清涼寺汝窯花觚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