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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之從零開始》第6章 汝窯為魁
  林知言摸了摸鼻子,一臉狐疑地看著何掌櫃,抿了一口茶,說道:“我說,何掌櫃,這不就個破花瓶嘛,上邊還有那麽多裂紋。什麽汝窯的我聽都沒聽過,我只聽過官窯。”

  雖然何掌櫃這時已經平靜下來,但他卻完全沒把林知言的話聽進去半分,自顧自地捧著那花瓶,笑得跟個二百五一樣。

  他上瞧下看,不時地嗦下口水,顯然是對那花瓶愛不釋手。

  “臥槽,不會真的是什麽寶貝吧。”

  林知言見這何掌櫃兩眼冒光,比看見明星躺自己床上還要興奮,心裡頓時也慌了起來。

  他咳嗽了一聲,見何掌櫃還是不理他,立馬站起身,伸手過去就要把那花瓶拿回來。

  何掌櫃本來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突然見到一隻手伸到他面前,他先是“嗯?”了一聲,腦子雖然還沒回過神來,但兩手順勢就掐著花瓶往後縮去。

  林知言心中一陣無語,這什麽人呐。

  “何掌櫃!”

  何掌櫃總算是反應了過來,看著林知言訕訕一笑,一臉不舍地將花瓶還給了林知言。

  不待林知言開口,何掌櫃也站起身來,鬼鬼祟祟地走到店門,往街上快速瞧了兩眼,馬上就把一塊牌子掛在門把上,輕輕把門鎖上,又把門簾拉上,這才回頭咧嘴看向林知言。

  林知言被他賊兮兮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怵,心想這貨不會是想光天化日之下劫財又劫色吧。

  “哎?我為什麽要加上劫色這個詞?”林知言搖了搖頭,什麽亂七八糟的,自己真是越來越迷糊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朝著林知言想的方向發展,何掌櫃很平靜地入座後,先給林知言斟了一杯熱茶,再用力嗦了口茶,這才開口。

  “林兄弟,您還真是有眼不識......身懷寶玉而不自知啊。”

  林知言翻了個白眼,說道:“何掌櫃,這花瓶是什麽來頭,汝窯又是什麽?”

  何掌櫃笑道:“這您可算問對人啦!這瓷器嘛,當屬宋瓷品種最為繁多,也大多都是上品。而宋瓷又分‘汝、官、哥、鈞、定’五大品種,林兄弟您這花觚尊正屬汝窯。”

  何掌櫃又嗦了一口茶,說道:“怎們這行有句話叫作‘青瓷之首,汝窯為魁’,顧名思義,五大窯中汝窯最為珍貴。這汝窯乃是宋朝皇宮特供瓷器,簡單來說,就是皇帝老兒身邊都會擺兩件這汝窯。”

  林知言驚訝地看著手裡的花瓶,那豈不是比官窯還要牛皮?

  何掌櫃又接著說道:“這汝窯是香灰胎作胎土,名貴瑪瑙為釉,釉面滋潤柔和,純淨如玉,多以天青色釉為主,又有粉青、天藍、翠綠二色,但素來行內人是按‘天青為貴,粉青為尚,天藍彌足珍貴’來分個高低。”

  “所以汝窯又以天青色瓷為第三珍貴,相傳那宋徽宗老兒曾經做過一個夢,夢到了雨過天晴後天空的顏色,叫作‘雨過天青雲**’,又夢到了山巒與湖水相結合的顏色,叫做什麽‘千峰碧波翠色來’,於是就命令汝窯的工匠燒製相同顏色的瓷器,這才有了天青汝窯瓷器。”

  “何掌櫃,這花瓶身上怎麽這麽多裂紋?會不會是贗品?”

  “汝窯瓷器的器表一般都會呈蟬翼紋細小開片,有“梨皮、蟹爪、芝麻花”之特點。胎和釉經過高溫燒製,然後冷卻過程中釉面冷卻快,就出現了瓶身上表現的開片。”

  “林兄弟您再看這底款,應該是河南清涼寺汝官窯於崇寧二年所製,

這清涼寺就是專門滿足宮廷特殊需要而設立的窯場。”  林知言右眼皮直跳,內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他家裡還有十幾二十件這種瓷器,瓶瓶碗碗都有,這些難道都是四爺當年盜墓盜來的?

  可奶奶以前分明說的是家裡已經窮得無米下鍋,怎麽不把這些古董賣了換錢?

  見林知言雙手微微顫抖,緊緊盯著花觚尊,卻沒有第一時間問價錢,何掌櫃心中就已經猜出個八九分。

  他邊斟茶邊開口說道:“林兄弟,你的爹生你倒是生的晚,若要論這江湖輩分,說起來,你還得喊我一聲叔。”

  林知言聽到這話,心中一動,這何掌櫃大概意思就是他的爹或者叔伯之類的認識林四爺,看來他目前還不知道自己是被奶奶領養的,與林家的人並沒有血緣關系,誤把自己當成了林思北的親生兒子。

  林知言連忙回話道:“我爹和我媽早已經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不知道何掌櫃祖上是哪位前輩與我爺爺相識?還有當年的事...何掌櫃知道些什麽可否告訴我,我可以把這花瓶送給你。”

  何掌櫃聽完林知言的話,先是雙眼一瞪,而後又長歎了口氣,過了好一會,這才說道:“果然......唉.....這檔事還得從當年說起,一時半會可說不完.....不過在這之前,我倒是要先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很奇怪當年林四爺為什麽不把這些黃貨賣出去。當年林四爺去山東,確實是帶了幾件好寶貝準備賣出去的。”

  “只不過當時國內形勢不好,專門跑街的,也就是倒賣黃貨的人非常少,可能貨還沒捂熱,剛掏出來,就被那些軍閥頭子搶了去。當然還有專門賣貨給老外的‘死耗子’,據我爹說,四爺當時想的是,雖然他是個倒鬥的,也不算什麽好人,但便宜誰都不能便宜那些狗娘養的洋鬼子!”

  說到這裡,何掌櫃有些激動,身體不停地顫抖,過了一會,才平複下來,又說道:“當年在山東濟寧,林四爺出碼時,不知道怎麽走漏了消息,包括林四爺和我爹在內,一共有四個盜門中人,被當地的軍閥抓了關了起來,貨也全部充了公。”

  “那些軍閥聽說在濟寧附近的一座荒山上有王陵,是明代一個王爺的墓。他們的頭頭請了個會定穴分金的道士,就派了幾十個人一齊上山準備去挖,結果派去的人隻跑了一個回來,那個人回來的時候,滿身都是血,跑到軍營裡,隻說了兩個字‘有鬼’,就死了。”

  “這一下,那頭頭再也不敢派人去那座山,就要林四爺他們四人出山倒鬥,他們自然是不肯,那些狗日的就天天酷刑伺候。我爹那時剛拜師,入行不久,年紀還小,罵的最凶,受到的打也最毒。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林四爺他們眼見我爹快被打死了,後來實在不忍心就答應了那頭頭去盜那王爺墓。”

  何掌櫃不知道從哪裡摸了包煙出來,遞了一根給林知言,替他點著,自己又點了一根,猛吸了一大口之後說道:“後來......後來他們挑了個日子,決定晚上動手,軍閥頭頭派了幾千人將山團團圍住,只要他們一下山,就會被抓住。但只有我爹下了山,奇怪的是,在山下也沒碰見一個官兵,於是他就直接回了江西老家。”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事都記了下來,沒過幾年,他也瘋了。就這樣瘋瘋癲癲過了四十幾年,老家的鄉親們見他年紀也大了,再不討個老婆,這一脈該絕了,就在隔壁村也給他找了個傻子,也就是我媽,成了婚,這才有了我。那天晚上之前的事都是我翻我爹的筆記才知道的, 至於那天晚上他們在山上發生了什麽,我爹卻沒有記下來。”

  “那筆記前幾年就丟了,我怎麽找都找不到了,至於為什麽我能一眼就認出來你是林四爺的後人,那是因為筆記裡最後的一句話就是‘林四爺的摸金鳳牌世間僅有兩塊,能夠護他周全.....林四爺大概是沒有死的,只是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聽完何掌櫃的這些話,林知言心中突然湧起一陣酸楚,原來當年不是林四爺不想回來,而是身不由己,奶奶直到臨走前都不知道情況,白白等了一輩子。

  只是,林四爺到底有沒有死,當年偶爾寄錢回去給奶奶的人又是誰,還有很多就連何掌櫃都不知道的問題找不到答案,林知言實在不甘心。

  那之後,何掌櫃先將倒鬥的一些黑話,還有盜門的一些事情告訴了林知言,又對他說,時至今日,民間倒鬥的依舊大有人在,既然林知言有這摸金鳳牌,如果林知言想繼承林四爺的衣缽,他可以將他領入行。

  只是林知言想也沒想就推辭了,自己家裡面剩下的那些瓷器,隨便賣一件都可以過十輩子了,還去做這倒鬥的行當幹嘛?

  林知言見天色已晚,留了那花觚尊和電話號碼給何掌櫃,就要告辭走人,臨走前,何掌櫃交代林知言說,還有什麽寶貝之類的都可以拿來他這裡,他可以聯系行內人幫忙出掉。

  何掌櫃咧嘴站在古玩店門口,看著林知言孤單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古玩街的盡頭,緩緩從懷裡摸出了一本發黃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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