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第一豎行只寫了三個字“敬啟者”。
“七月的北京還是那麽的炎熱,在我的家鄉此時想必田地中已經飄滿了稻香吧,如果有機會,我誠心的邀請閣下到我的家鄉做客,你一定會迷上她的。寒暄的話先暫放在一邊,想必閣下在調查醫院鬼魂的時候,也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我們對在醫院發生的鬧鬼事件表示非常遺憾,如果不是沒有選擇,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如果可以,請閣下今後不要插手我們的事情。在廢棄的手術室中可以找到一個木盒,裡面就是醫院鬧鬼的元凶。希望我們的誠意能夠幫助到閣下,也請閣下認真考慮我們說的話。”
看完信後難得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隻覺得肚子裡憋了一口氣,上,上不去,下,下不來。好像吃了一隻死蒼蠅般惡心。就連不善察言觀色的莊彼得也看出我有些不對勁,忙詢問我怎麽了,是否和這封信有關。
“你自己看吧。”說完我掏出藏在床墊下面的扁平二鍋頭,自顧自的喝起了悶酒。“你那中二風,可別告訴我猜不出這封信是誰寫的。”
“我一點也不中二!只是喜歡看漫畫而已!”莊彼得反駁道,“如果讓我猜,寫這封信的人要麽是比我還中二的白癡,要麽就是要一個日本人。”
我點了根煙,狠吸了一口說:“對嘍,你還算不傻。信的格式明顯就是日本人寫信的格式,雖然為了照顧我的閱讀習慣進行了調整,但依然顯得死板。”看著一臉困惑的的莊彼得,我將剛才調查的結果都告訴了他。通過這幾天的相處,我大概對他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人雖然有點傻乎乎的,但心眼兒不錯,況且“下面”執意讓我把他留下來,那肯定不是敵人,不過把一個外人拉進這趟渾水,我的心裡還是有些過不去的。
“神道教?陰陽師?我的上帝啊!忠義,你的生活比漫畫還刺激!”莊彼得聽完我說的後,沒想到異常興奮,這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也讓我心裡那點愧疚瞬間消散了。
我鄙夷的看著他說:“別一口一個忠義叫的那麽肉頭,叫賈哥!我說你以後少看點漫畫,多讀點書。剛才你要是說我的生活比小說還富有戲劇性,我都算你比我有文化!”
“那你下一步要怎麽做?”莊彼得顯然沒有把心思放在和我打嘴仗上,“我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我問:“幫忙?你知不知道將來會有多危險?”
莊彼得決絕地說:“不管有多危險,請一定讓我幫忙!如果換做是我祖父的話,他一定也不會置之不理的!”
“那你知道這件事對我意味著麽什麽麽?”現在換做是我用堅定的眼神看著他了,“是個信號,是死戰的信號,我和這幫人不死不休!”
莊彼得沉默了一會兒,試探地問道:“因為他們是日本人?還是因為他們是神道教?”
“這兩個有什麽分別麽?你看看這封信是怎麽寫的?”我用手敲著信上的字說道,“什麽叫對在醫院發生的鬧鬼事件表示非常遺憾?又什麽叫如果不是沒有選擇,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還他媽什麽叫請閣下今後不要插手我們的事情?”
被自己的情緒所帶動,我在床上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在病房中來回踱著步。“在我們家你鬧事,告訴我是你沒有選擇?事兒被我發現了,你以沒有關系的第三人口吻跟我說表示遺憾?對你在我們家鬧事兒你表示遺憾?最後你鬧完事兒摔門走了,臨走時警告我們說別插手管我啊,
否則後果自負!你警告誰呢?你他媽跟誰說遺憾呢?你沒有選擇?你沒有選擇到我們家來?你怎麽不在你們家鬧事呢?這封信通篇沒他媽一句人話,是混蛋他媽給混蛋開門,混蛋到家了!是把無恥放車上,推(忒)無恥了!” 我越說越激動,身上燥熱,索性把病號服的上衣扣子都解開了。“從民族感情方面來講,我不否認我討厭日本人,畢竟他們做出的事情不可能讓我喜歡。但從國家大義來講,我選擇包容。但不討厭並不代表我們已經原諒了!現在人本的年輕人不是總說什麽‘我們不應該為祖輩犯下的過錯而道歉'之類的話麽?那我也要說一句,你們既然不會為祖輩的過錯而道歉,那我們又憑什麽替祖輩選擇原諒呢?你看看這封信的字裡行間,有沒有當初日本****的味道!我不管那幫人是不是什麽神道教, 就是天王老子在中國撒野,我他媽都得給丫的滅了!你們的上帝也救不了,我說的!”
莊彼得見我情緒越來越激動,急忙把我勸回了床上。說道:“你小心傷口再裂開!用別人的錯誤而懲罰自己,是最愚蠢的行為。”
“我雖然在英國出生,但流的是中國人的血。我父親是個傳統的中國人,要不是因為祖父他也不可能去英國。所以你說的我都知道,也能理解。”見我還是一臉陰鬱,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開玩笑地說,“要不是我說的那樣,你以為我這一口地道的北京話是從哪裡學的?”
見莊彼得為了勸慰我,不惜搬出了他的父親和他那聽起來不怎麽美好的“童年”,我心裡稍稍舒服了些,順著他說道:“我沒生氣,就是說這事兒,你說,這事兒但凡是個人能乾的出來麽?”
莊彼得忙打斷我說:“別糾結神道教為什麽乾出這種事兒了,你真的沒有什麽打算麽”
我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狀態,拿起酒瓶喝了一口說:“當然有啊,眼下先把醫院的事情解決了,既然人家都告訴咱們問題出在哪裡了,傻子還自己調查。”
依照信中所言,我在老屋的最裡面一間手術室裡,也就是那晚鬧鬼的一間中,找到了那個所說的木盒。裡面放著三樣東西,一縷頭髮、一小撮被剪掉的指甲還有一把手術刀。我用黃符包住了盒子,再用紅繩在外面打了個結,算是將裡面的東西封印了,如果鬧鬼的事情真是由它們而起,那整個事兒就算是徹底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