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牆屬於靈異接觸的第二級別“惑”,但不是鬼故意想迷惑你,而是你自己感到困惑,為不小心闖入到了它殘存的意識中的自己感到困惑。
說的直白些,就是你遇到鬼打牆了,說明你闖入到鬼的“意識”中了,你看到的都是它意識中的景象。這些景象是鬼魂之前在活著的時候時常看到的、經歷的,已經印在了它們潛意識中的,故而會無限接近於現實的場景,讓你區分不出虛幻和現實的邊界。一旦超出了它們潛意識中的活動范圍,便會強行更替到之前的場景,重複循環。這也就是為什麽人會在“鬼打牆”裡面一直在同樣的地方來回打轉。
莊彼得回憶那晚的場景時,提起了路燈的燈光像被層霧罩著一樣,這肯定不是能在現實中出現的情景,所以這樣“非現實”的場景絕對不會出現在鬼打牆中,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聽了我對那晚事情的分析,廖衛國沉默了好一會兒,由於他職業的原因,使他更注重事情前後的邏輯關系。
“乾我們這行,證據是開展一切工作的基礎。”廖衛國的語氣頗為沉重和無奈,“可在這些事情上又能講什麽證據呢?我都不知道是我可笑,還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那麽感慨,你不需要知道這件事情的背後還牽扯誰,還有沒有別的陰謀。也不用感到自責和無助,有我呢。”
廖衛國哼了一聲:“你?沒你還好點兒。之前只是有些案子結不了,讓人說我沒本事無能,大不了我脫了這身皮乾別的去。可認識你以後我整個的世界觀都亂了!你知道麽?我最近開始做噩夢了!經常夢見被怪物或者鬼追,我還他麽光著屁股!這說明我內心已經開始恐懼了,一個每天要與犯罪和惡勢力戰鬥的人,怎們能產生恐懼!”
“你拉倒吧!這是我害的啊?你這是恐怖片看多了!”我一臉的不屑,“我哪回乾活的時候讓你看見了?最近的這次是你離靈異現場最近的一次,還被鬼打牆了,我都快掛了你都沒瞅見!還抱怨起我來了。”
說完我又模仿著他的語氣,誇張的說道:“我是每天要與犯罪和惡勢力戰鬥的人,怎麽能產生恐懼?別說的自己那麽偉大,恐懼怎麽了?不丟人!知道恐懼了才證明你是個活生生的人!況且你的恐懼只是岸上觀船,而我是船夫,要劃著船到它該去的地方!”
打完嘴仗之後,我倆又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看著在花園中路過的人,他們有的是為家人朋友辦理入院手續的,有的身穿病號服讓家人們攙扶著來散步康復的。他們眼中有焦躁不安,但也流露出對以後的希望和憧憬,也許活下去就是他們心中最後的防線和堅持。
生活不易,但日子還是要繼續。
“那現在怎麽辦?”廖衛國的涵養畢竟比我高,率先打破了我們的沉默,“還需要我做什麽?”
我皺著眉,用拿著煙的手劃了劃發癢的臉頰。“這事兒明著是乾不下去了,以後只能暗地來做。”
那晚已然把我暴露在了明處,要是大張旗鼓的繼續做下去,必然會被藏在暗處的人小心提防。眼下只能偃旗息鼓,踏踏實實的扮演病人的角色。
我讓廖衛國把他的人都調了回去,別耽誤他們本職的工作。臨走前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打聽一下醫院人事處的情況,如果幸運的話不用他們再幫忙了,但要是事情不順,還要他在明處幫著調查。
那晚我在老屋中被鬼綁在椅子上時,
依稀看到了它們的樣子,尤其是那個戴眼鏡的醫生,我料定鬧鬼這件事肯定是和醫院脫不了乾系的,說不定那些鬼生前就是這個醫院裡的醫生!要想知道醫院裡醫生具體的情況,只能從人事處下手,查閱以往在醫院工作過的人員資料,這樣我才能確定目標,制定下一步的計劃。 好在事情還算幸運,在廖衛國的幫助下得知人事處都是女的,該是莊彼得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我將想法告訴莊彼得,他沒有推辭,痛快的答應了。很快就和人事處的女孩子們熟絡起來,沒過多久便把一個U盤放到了我病床旁邊的櫃子上。 我手裡拿著U盤,不知道該笑還該哭。這人事處都是些什麽人啊?等這事兒完了我非得寫封匿名信反應反應,不能長得好看就是好人啊?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我仔細地查閱著醫院人事關系的資料。醫院方面出奇的平靜,這倒是讓我頗感意外。那具女屍雖然器官沒有被摘除,但肚子終究還是被劃開了一條口子,想必廖衛國做了不少院長的工作,這才沒來騷擾我。而由於莊彼得的原因,我也被愛屋及烏的得到了特殊的照顧,不僅每天醫院的夥食比別人的好,就連可以住6個人的病房也變成了我的單間。就是我的這個筆記本太差了,當初為了貪便宜搞了台二手的,其實不知道被倒騰過多少回了,看個電影都像在看幻燈片,運行50年份的人事檔案資料可想而知,看的我眼睛都花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我快把檔案看完的時候,一個中年男子的半身照片出現了我眼前。這個男人年紀不大,但頭髮幾乎花白,尷尬的微笑難以掩飾消瘦的臉頰,龜裂的鼻子上戴著一副大大的老式眼鏡。
我邊目不轉睛的盯著筆記本的屏幕,邊七手八腳的從煙盒封口處撕了張錫紙,然後又將它胡亂的撕成了兩片兒,一片壓住照片的頭頂,一片壓住了照片鼻子以下的臉。我把此時的相片和腦海中的鬼影反覆比對,最終確定這個人就是那晚的鬼影,而此時信息表中簡歷的最後一行也引起了我的注意。
“1999年2月至2006年4月任醫院神經外科(腦外科)主任、主任醫師,同月因公去世,享年52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