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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韻師》第7章 打回原形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我的心也慢慢地懸了起來,因為我看到女鬼口中的冰棍兒正在慢慢地融化。

  “化了……快化了!”我指著女鬼朝牧師喊道。

  牧師聽完我的話,卻扭頭用極其質疑的眼神看著我,聽了一會兒後仿佛最終下定了決心,衝我堅毅地點了點頭。

  我正納悶這牧師唱的是哪一出的是時候,就看他把手中平拿的十字架豎了起來,像用木棍似的朝著女鬼臉上就是一頓亂劃。

  我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不知道是不是斷了的肋骨扎到了內髒,不過我認為是被那牧師氣的……

  “你們牧師驅魔都跟鬧著玩兒似的麽?”我喊得都有些破音了,“你驅魔不行,北京話倒是學的挺溜!我說的是冰棍兒快化了,不是說讓你他媽在女鬼臉上快劃拉!”請原諒我的粗魯,我一直認為罵人是最無能的表現,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能宣泄我的憤怒和無奈。

  牧師手忙腳亂之余不忘回頭白我一眼,說道:“你的語法有問題,說話都沒有主語,我怎麽知道你指的是什麽!”

  “你大爺的!我讓你教我中文……我讓你沒主語……”精神已經崩潰的我在尋找著磚頭,就算是被女鬼弄死我也要先拍死這洋鬼子!

  有句話叫做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哀。可我現在已經在心中把那洋牧師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兒問候了遍,你說他家大人也放心讓他出來?這典型是意大利豬隊友,往小了說是誤事,往大了說能亡國!

  隨著融化的冰棍兒從女鬼嘴裡落下,我抱著的最後一線希望也同時破滅了。那女鬼的舉動也是我沒有想到的。她被解除了束縛後先是一腳把牧師踢飛了出去,然後便雙手在臉上瘋狂地擦著。我見過鬼哭,也聽過鬼笑,但是我還從來沒有看過鬼哼唧的,這是讓鬼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刺激才會這樣啊……

  我此刻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索性看起了好戲,我能讓這兩個家夥碰到一塊兒,也算是功德一件,反正他倆誰弄死誰都算是為民除害。

  牧師並沒有像我一樣被砸到牆上,而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身後一個破席夢思床墊上,竟然沒有摔著他。

  女鬼顯然比我更加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她之前都是拖著一隻腳走路,也許跟她的本體是那半把剪刀有關,此時為了盡快弄死這個“羞辱”她的牧師,竟然一蹦一躥地衝了過來,胸口的白光也若隱若現,看樣子只要到了牧師身邊就一剪子下去要了他的性命。

  我不知道幸運女神跟上帝是什麽關系,不過她真的很眷顧眼前這個上帝的信徒。牧師在被踢飛出去的時候,手中的十字架掉在了地上,巧的是女鬼正躥在它的上面。鬼原本是無形無質,但付喪神因為是器物所化,所以是似鬼實妖,已然是有了本體。踏在十字架上一個重心不穩面朝地背朝上的就摔了下去。

  一切事物的出現都是有著合理的原因,在女鬼摔倒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這附近是個防空洞,破的席夢思床墊是用來擋住這個洞口的。

  沒有在帝都老胡同住過的人估計都不會知道,在六七十年代的時候家家備戰備荒,深挖洞廣積糧的意識已經深入人心,每條胡同每個四合院都會挖一兩個防空洞來響應號召,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防空洞也漸漸被廢棄了。這個防空洞更是由於拆遷的原因索性連上面的鐵門也被拆走了,為了防止人不慎摔到下面,所以才在上面扔了個破席夢思墊子。

  也許是之前對防空洞的重視,這裡的地面不是水泥地,而是用寬厚的青石磚一塊塊鋪成的,看著就美觀結實。那女鬼在摔下去時本能地刺出了胸前的剪刀,而那剪刀不偏不倚正扎在了石磚的縫隙中,石磚少說也有五六寸厚,縫隙也不是很寬,那巨大的剪刀完全是被女鬼摔倒的勁道硬生生插進去的,現在要想拔出來是怎麽也不可能的了。

  牧師看到女鬼在地上掙扎著,起身還想用剛才的辦法來驅魔,我忙跟他說:“你……你拉倒吧!快撿起我的背包,用裡面的降魔橛超度她!”牧師聽後忙撿起了我的背包,翻了一陣對我問道:“什麽是降魔橛啊?”

  “就是一邊是尖兒一邊是佛像的錐子!”我沒工夫挖苦他見識短,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把降魔撅扎到女鬼身上時別忘了使勁拍一下佛像!”

  牧師這回還算是沒有出什麽差錯,拿著降魔撅使勁扎進了女鬼後背,然後狠狠的在尾端的佛像上一拍, 頓時女鬼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形如燃紙飛灰般地在空中消散,就聽嘡啷一聲,有半把剪刀也從女鬼身形中掉落,此時一如尋常般的大小。

  “感謝……感謝上帝啊,終於驅逐了這個魔鬼!”牧師也有些脫力,費了半天勁才把我從地上攙起來放到那個破席夢思的墊子上。

  我捂著斷了的左臂說:“要感謝就感謝佛祖吧,除了那付喪神的又不是你的上帝。”

  牧師問我道:“剛才我拍下那佛像時,聽到嗤的一聲,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噴出來了?”

  “我都這樣了是不是應該先把我送到醫院去啊?”我用眼睛看了看我折了的胳膊,沒好氣的說,“你都趕上十萬個為什麽了!”

  醫院的大夫倒沒有像牧師那麽多話,直接讓我做了個CT,然後就安排我住院了。做調韻師的受些傷乃是家常便飯,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是廖衛國和那牧師在一旁大呼小叫的,說什麽傷筋動骨一百天,讓我踏踏實實在醫院養病。

  骨折恐怕是最好治的外傷了,只是打了幾個固定就算完事兒,我雖然不嬌氣,但還是聽從了他們二人的建議,在醫院裡悠哉的住了下來。這有兩個好處,一個是那樣牧師在這裡騷擾我遠比去我店裡強的多,他在我店裡影響確實是不好,太扎眼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這第二個好處就是這裡的夥食還算不錯,要知道我可是一個人住,傷成這樣怎麽自己做飯?有時我也勸自己,要是能把那個牧師留下來也好,否則萬一哪天我得了什麽臥床不起的病,臭了估計都沒有人能夠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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