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帥氣的牧師,那帥氣的想讓我用手在他臉上不停實驗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牧師,正在一邊吃著冰棍兒,一邊踢著腳下的石子,悠閑地朝我這邊走來。
我此時也忘了驅鬼,同女鬼一起用詫異的目光看著他。“您老時差還沒倒過來啊?”我盡量用沒有敵意的音調說道,“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兒來幹什麽!”
牧師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顯然他也沒想到這裡還會有人。但看清問話的人是我時,尷尬地衝我笑了一下說:“回到酒店發現我的聖經不見了,應該是丟在這裡了,所以我……”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發現我身旁的女鬼,驚呼了一聲說:“昨晚就是這個小姐刺傷了你!”
“別一驚一乍的,她不是人,是鬼。”我回過頭剛要繼續做法事,那牧師卻貼了過來開始仔細打量起女鬼來。只聽他說道:“我之前也和喬治神父驅過魔,只不過都是在信徒的家裡,還沒有像這樣在外面的。我的上帝,東方的女鬼穿的都這麽鮮豔麽?”
那厲鬼剛才戾氣被我散的差不多了,精神已經開始有些萎靡。可被牧師像看動物園裡的猴一樣盯著,頓時狂躁起來,發出了幾聲怪叫,嘴裡還說著什麽加媽西什麽的。
“喂!叫可以,罵人我可抽你!”我聽她話裡有媽這個字,以為是在罵街,抬起手就要再給她來一下。可牧師卻拉住了我的手,對我說道:“她說的好像是日語,不像是罵人。”
大哥!我就是想靜靜地驅個鬼,我管她說什麽呢!我對洋牧師的忍耐已接近極限,回身把用力把他推出去好幾步,衝他說道:“你有完沒完,沒看見我在乾正事兒呢!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是外國人我就不敢揍你,你要是再煩我,信不信我……”
話還沒說完,我便看到牧師的臉色已然被嚇得煞白,用冰棍兒指著我的身後張大了嘴。我心中暗叫不好,身後只有那厲鬼,莫非是她出了什麽狀況?來不及多想便回轉過身,同時摘下背包擋在了身前。
剛回過身,就看那女鬼已經掙脫開了墨鬥線的束縛,一臉猙獰地衝著我怪笑。我伸手就要掏背包裡的金剛橛,可女鬼的動作更快,還沒等我拿出來,就見她胸前一道白光,我頓時感到像被輛汽車撞了一樣,直著就飛了出去。
背包裡的結界符咒替我擋住了部分的衝擊,但就這樣我仍是飛出了七八米,直接拍在了一面牆上。我隻覺得頭暈腦脹,左肋和右臂出奇的疼痛,想必是已經骨折了。
在我被打飛出去的時候,也看清楚了女鬼胸前的白光,那是半把一米長,兩個成人手掌寬的剪刀,昨晚也應該是這個差點要了我的命。
這他媽根本不是地縛靈,是付喪神!地府的人連這個都搞錯了麽?
付喪神是日本的一種說法,大體來說就是物品被遺棄或放置過100年後成精,類似於中國的精怪。其實有時不滿百年的器物因吸收日月精華也可稱為付喪神,不過這類妖怪自宋朝以後就在中國絕跡了。因為隨著朝代的延續更替,中國神話系統也在不斷完善,各行各業都供奉著祖師爺,祖師爺本身就是神仙,他們不僅庇佑這個行業的人,也同時恩澤所生產的貨物。這種恩澤既能保證製作出來的東西好使耐用,也能保證其不會年久成精。
可是我又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按理說付喪神屬於精怪,身上會有妖氣但陰氣不會這麽重,眼前這個不僅陰氣森森還全身紅衣,典型的就是厲鬼。女鬼並沒有給我多少時間胡思亂想,
她正拖著腳一步步向我走來,滿臉扭曲怪笑著,看的我汗毛倒豎。 之前流血過多現在又是骨折,內傷外痛氣血兩虧已然讓我爬不起來了。我著急地朝牧師叫道:“你不是牧師麽?好歹想想辦法啊!”
牧師剛才顯然已被嚇傻了,聽我這麽一說才反應過來,急忙擋在了女鬼的前面。那女鬼胸前的剪刀似乎並不能在體外停留太久,刺完我後便又陷於體中,此時看牧師要阻攔她,想也沒想張嘴便向牧師咬了下去。牧師顯然沒怎麽跟那個喬治神父除過幾回魔,並不知道如何應對,情急之下亂了手腳,竟然抬手用冰棍兒朝那女鬼嘴中戳了過去。
就在我惋惜牧師的手保不住的時候,那女鬼竟然身形一頓,整個都僵在了原地,還保留著作勢欲咬的動作。
我不解的問向牧師:“你對她做了什麽?”
牧師同樣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說:“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把巧克力的冰棒塞她嘴裡了……”
一直有巧克力定鬼的說法,而我卻沒有試過,因為跟高卡路裡的食物比起來,我更相信墨線和符咒。但萬幸這個傳聞是真的,否則我和牧師沒多久便會成為一堆碎肉。
我又看到了希望,著急的對牧師說:“你不是跟那個什麽喬治神父驅過魔麽?趁她動不了,趕緊送她見你的上帝!”
牧師哦了一聲,摘下脖子上的十字架我在手裡,嘴中開始用英文念叨起來。我從小英語就不怎麽好,不過最近喜歡上了美劇,有些簡單的單詞我還是能聽明白的,我聽牧師說的英文裡面有懺悔、地獄、惡魔之類的單詞,所以猜他念的是聖經裡面的東西。
我以為那些歐美電影中神父驅魔的橋段都是導演杜撰出來的,沒想到在現實生活中竟然還真是如電影中一般的套路。只見那牧師先是親吻十字架,然後便口中念著聖經,用力的把十字架向女鬼臉上虛空揮舞著,隨即再把十字架按到女鬼的額頭,大聲呵斥著女鬼。
牧師可能是修行的不夠, 一套下來女鬼並沒有什麽反應,他便來回重複著那一套驅魔的流程。
也許是天氣太熱,又也許是他見自己驅魔沒有效果心裡著急,沒幾下牧師便已經是滿頭大汗,在他匆忙擦汗的時候,汗水又均勻地蹭在了十字架上,而他仍是不停地親吻著十字架,朝著女鬼又是揮又是按,片刻間女鬼的臉就變得濕潤細滑,我仿佛都能在女鬼臉上看到一層亮晶晶的薄膜。
我看著看著就有種想吐的衝動,而這種衝動沒有持續多久就變成了行動……這太惡心了,難道外國人驅鬼都這麽髒麽?我還聽說外國人體味都比較重,一股子羊腰子的味道,他們這口味真的是跟氣味一樣重啊!我真懷疑鬼不是被收服的,而是被他們惡心跑的。
不知道為什麽,有了這種想法後我竟然開始同情起了那個女鬼,她此刻的內心一定是極其崩潰和抓狂的,雖然是鬼可也畢竟也是個女的,試問天下哪個女人能忍受別人在自己臉上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
“你到底會不會驅魔啊?”我使勁咽了口唾沫,盡力把嗓子裡的東西壓進胃裡,“都重複快五分鍾了,一點效果都沒有。”
牧師也是著急,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說:“我們驅魔一般都要帶上聖經的,那是世界的真理,沒有惡魔能抵抗上帝的教誨。”
“那你倒是快拿出來啊!”
“我……我不是把它丟在這裡了麽……”
我去,我竟然把這茬兒忘了!這個半吊子的牧師沒有了聖經還到底能不能驅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