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銘區中心醫院?”婦人說出的地點讓韓未果感到一陣詫異“是巧合嗎?方翼應該也在那裡。”
看著韓未果突然不再說話,婦人以為是自己太過嘮叨。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話說多了,不要見怪。”
“沒有沒有,是我一個朋友也在那個醫院,我今天晚上正好要去看看他。”
“你朋友的病嚴重嗎?”
“之前挺嚴重的,現在應該好的差不多了,我今天爭取把他接回來。”
接下來便是一些簡單的談話,最後這一盆面韓未果收了十塊錢,婦人也明白他的意思,表示感謝後便帶著孩子離開了。
“周顧,你說今天咱們還能掙到錢嗎?”
周顧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說道:“不知道,但是掙到了安心。”
韓未果聽完之後點點頭,也開始快樂的打掃衛生。
今天的生意很冷清,基本上沒什麽客人。
太陽開始滑落,月亮已經迫不及待的要登上天空。一天的炙烤已經足夠,是時候帶來清涼,吹來放松。
這座城市,要開始展現出真正的魅力。
算完一天的帳單,一共來了三位客人,除去食材的消耗,今天總共虧了二十,真好!
整理完餐廳,便帶著周顧,拿著平底鍋出發前往中心醫院。
當自己關上店門的那一刻發現,整條商業街都是黑的,連之前零星的燈光都消失了。
可能這就是被遺忘的下場吧,為了自己最後的一點體面,只能選擇親手結束這一切。
曾經這裡面的一些店鋪也輝煌過,可時間過得實在是太快了,昨日的喧囂變為了今天冷清。有些店主接受不了打擊,直接選擇關店。
也有些苦苦支撐著,但根本看不到一點希望,最終選擇了及時止損。
相比之下,韓未果就好了不少。
一直都很冷清,沒有經歷過輝煌,沒什麽落差。
“周顧,你說等以後要是把餐廳做大了,我就把周邊的店鋪都買下來。”
“讓每一個員工都有一個自己的店面,怎麽樣?”
一個構想的雛形在黑夜之中發芽,“到時候我把整條街都打造成自家的產業,客人們肯定想不到店主們的真實身份。”
周顧安靜的跟在身邊,沒有說話,靜靜看著自己的店長說胡話。
實力增長之後,周顧已經可以在黑夜裡自由移動一段時間了,不過在白天還是會收到損害。
走出街道,來到了熟悉的十字路口。
沒過多久便打到了車,可惜不是之前的司機。
說明地點後便直接來到了中心醫院,司機全程隻說了一句話,“五十,謝謝。”
韓未果從口袋裡拿出了錢包,充滿留戀的送走了這五十塊。
“周顧,咱們去開出租車吧,好掙錢。”
“老板,首先你要有車,才能開車。”
好員工就是不一樣,一句話就能把老板噎住。
不再開玩笑,韓未果和周顧開始向樓上走去,一進來便感到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個醫院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陰涼,反而有著一股活力。
醫院是生離死別的地方,有新生兒帶著希望出生,也有人帶著遺憾逝去。其中自然會滋生一些不甘與怨恨,負面情緒會偷偷藏在角落中,趁著人們不注意,飄蕩在醫院的走廊裡。
開始往高層走去,剛剛來到三樓,便看到了一個身形透明的少年,
身後還帶著個魁梧的男人往病房裡走去。 “這?”韓未果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個少年不是人。”
“走,跟上去看看。”
周顧的回答讓韓未果確信了自己所見到的一幕並非虛假,現在要去搞清楚這個少年到底想幹什麽。
男人就這麽迷茫的跟在少年身後,像是一個迷了路的旅客,曾費勁全力想找到回家的路,卻除滿身傷痕外什麽都沒留下,只能選擇放棄,接受現實。
“記住了,以後別再跑丟了,有人在苦苦等你。”
少年對著男人說了兩句,緊接著一把將其推入了病房之中後便離開了。
韓未果趕緊上前,想看看病房裡發生了什麽。
一個與那個男人長相一樣的人躺在床上,今天見到的婦人帶著孩子就坐在床旁。
突然,躺著的男人手指跳動了一下。
婦人看到這一幕,起先是驚訝,隨後便是狂喜“醫生!醫生!”
男人在呼喊聲中睜開了眼皮,眼中帶著一陣迷茫,就像是做了很久的夢。
看到這裡,韓未果也明白了之前的少年在做什麽,趕緊追了上去。
少年並沒有走很遠,一些暗紫色的氣體從病房中飄出,纏繞到了他的身上。
而飄出暗紫色的房間中,正有一位老人在眉頭緊鎖的睡著,似乎做了噩夢。
可那些氣體離開後,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而開,似乎逃過了那些痛苦的經歷。
跟著少年一路向上,越來越多的暗紫色飄了出來,伴著少年,來到了天台。
天台之上的風有一點大,月亮離的很近,這般耀眼的光,晚上都會睡不好覺吧?
“跟了我一路, 是要做些什麽嗎?”
其實少年也早就發現了韓未果,不過也不清楚到底要幹什麽,便也讓其跟了上來。
“我來和你談談啊,你挺厲害啊。”韓未果也直接回話。
少年望向了韓未果身後的周顧說道:“談話要帶著打手嗎?”
“這是我的員工,我來是想把你也招到我的餐廳裡。”沒必要遮掩,直接便表明了來意。
“我沒興趣,現在的我很開心。”
透著月光,少年的身體開始凝實,露出了白皙的皮膚。不是一般的白,是一種病態白,就像是身體裡的所有血液早就流盡了。
一種絕望的情緒從少年身上迸發而出,那些暗紫色氣體纏繞在他的身邊,一根根頭髮也開始變白,等全部花白的那一刻,似乎一些都會消散。
“難怪我覺得這個醫院這麽有活力呢,原來是你把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吃掉了。”
“這有什麽不好嗎,我痛苦的活著,就讓我痛苦的散去。”少年的話語沒有波動,好像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有個喜劇大師,他把自己的痛苦講給大家聽,迎來的卻是滿堂喝彩,觀眾們笑的前仰後合,每一個笑容都在撕裂心臟,一個個笑聲都仿佛要把他拆解。
迎合著觀眾,自己也會露出相應的微笑。
散了場,自己坐在舞台中央,一束光從頭頂照耀而下,面前擺放著一面鏡子。
對著鏡子,拉起自己的嘴角,向上猛提,陪著奔湧的淚,放肆的笑著。
“就讓我,承受所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