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胭完就轉過身,手裡流光乍泄,漸漸浮現出一把長弓,是沈留胭的一把神兵,驚鴻。
傳聞沈留胭曾經以一把驚鴻破了擅長織夢的龍鱗一族三十四重夢境且毫發無損,要知道龍鱗一族的織夢之術,哪怕是一重,都能輕而易舉叫一個大乘期強者死的悄無聲息。
又傳言沈留胭的破陣之術與造陣之術哪怕是五百年前早就已經成神的靜起尊上都比不上。
所以沈留胭她打算對那個陣法做些什麽手腳,簡直是易如反掌。
只見沈留胭以靈力為箭矢,淺金色的光芒如同灼熱的太陽光一般,晃得人睜不開眼睛,她慢慢拉開弓箭,朝著趙家的方向射出去那枚淺金色箭羽。
淺金色的箭直直沒入趙家宅邸,但是沒有激起一點兒浪花。
沈留胭收起弓箭,淺淺一笑。
“師尊你是…………”東方樾疑惑。
“破壞了一點兒陣法走向,讓鬼奴產生一點兒異變罷了,仙督閣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來,趁著這段時間查出來主使者。”沈留胭擺擺手:“今先到這裡,先回去休息吧。”
“是,師尊。”
…………
第二一早,沈留胭罕見地沒有早起。
她勉強睜開眼睛,想要給自己找點水喝,但是手臂虛軟無力,抬不起來,她昏昏沉沉地下床,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才發現自己是發燒了。
她體質一向極好,很少有生病的時候,估計是昨晚上淋了雨,沒有立刻換衣服,加上晚上沒有好好蓋著被子導致的。
她摸索著走到桌子前準備倒杯水喝,發現茶杯裡連一點兒水都沒有了。
生病聊她不知道怎麽就突然有些孩子脾氣,氣惱地扔下茶杯,轉身又走到床上睡下,剛剛那一番動作已經耗盡了她幾乎所有力氣,她全身都冒著冷汗,凍得她恨不得縮在被窩裡不出來,身上黏黏膩膩的很不舒服,沈留胭很想洗個澡,可是那全身無力的狀態叫她沒辦法起身,她隻得自暴自棄,躺在床上不動彈。
迷迷糊糊不知道夢見了誰,一會兒魑魅魍魎一會兒妖魔鬼怪,一會兒是木維維聒噪的聲音,一會兒是虞炎墮擔心的問詢,一會兒是東方樾冰涼的毛巾,一會兒又是祁杳溫軟的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那樣一直做夢,再次醒來已經又是晚上了。
還是很困很累,胃裡空蕩蕩的難受得想吐,她想要抬起手來把自己的碎發整理一下,可是手上仍然沒有什麽力氣,房間裡沒有燃起燈火,沈留胭沒來由得有些難過,大概是生著病,情緒難免低落,她竟然覺得沒人照顧自己會有些難以忍受。
仰躺著發了一會兒呆,沈留胭還是決定起來洗個澡,她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剛剛那些脆弱不堪的想法,覺得自己實在是蠢得可以。
無論是誰,都不會想要接近她,她還在那裡裝什麽仁慈溫柔…………可笑至極。
她支撐著身體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然後扶著床站起來,看見床頭放著一杯清水,還冒著熱氣,還沒有等她疑惑,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祁杳走了進來。
“師…………師尊…………對不起,徒兒不知道師尊已經醒了…………”祁杳手裡還端著東西,這個時候竟是想要給她跪下來請罪,沈留胭眸底閃過一絲水光,然後連忙阻止了祁杳的動作。
“別跪了,本尊何曾要你們跪著請罪過?”沈留胭無奈地:“手裡端著什麽?這麽晚了這麽還不睡覺?”
“今日早晨師尊便沒有下樓用膳,徒兒們上樓來找師尊,敲門之後師尊卻未給回應,我們擔心師尊有什麽事,就擅自闖進了師尊的房間,發現師尊您躺在床上人事不省,這才得師尊您是生了病,您已經睡了整整一了,徒兒想著您當是餓了,就煮了一碗面,沒想到剛好看見師尊醒了。”祁杳把面條放在桌子上,給沈留胭倒了一杯水,遞給沈留胭。
沈留胭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把水喝了個乾淨。
祁杳連忙又倒了一杯,沈留胭又喝掉了。
沈留胭把杯子遞給祁杳,示意他再來一杯,祁杳笑著接過水杯,道:“師尊還是留著肚子吃些東西吧,水一會兒再喝。”
沈留胭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於是點點頭,把手伸出來,示意祁杳扶自己過去。
祁杳愣了愣。
“本尊沒什麽力氣。”沈留胭解釋道。
“哦,是師尊。”祁杳這才反應過來,拉著沈留胭的手把她扶道桌子前面。
看著眼前擺放漂亮的一碗面,沈留胭眼前一亮。
“師尊快些吃,吃了才有力氣。”祁杳把筷子遞給沈留胭。
“你師兄他們呢?”沈留胭拿著筷子,挑起一根面條。
“昨日師尊了鬼奴的事情,今日元娘和師兄他們出去查看了,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祁杳站起來,走到衣架前,拿起一個披風給沈留胭披上,按捺住想要抱一抱她纖細身子的想法,坐回原位。
“辛苦了。”沈留胭朝著祁杳笑了笑,低頭吃麵。
雖然一沒有吃飯,但是沈留胭仍然沒什麽胃口,那一碗面沈留胭隻吃掉了頂頭的一點,其余的怎麽都吃不下了。
“師尊吃不下飯,可要喝點粥?”祁杳擔憂地看著沈留胭蒼白如紙的臉,詢問。
“不了,本尊吃不下了。”沈留胭擺擺手:“不用忙活了,你也辛苦了。”
“師尊昨日裡淋了雨,晚上房間裡的控溫結界有些足了許是沒有蓋好被子,今日才感染了風寒,師尊下次可要注意身體,您畢竟是個女子,不能總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若不是我們幾個在身邊,您一個人難道要在床上躺著等病好了自然醒麽?”祁杳話的時候表情嚴肅,有些教意味,那軟萌可愛的臉上這幅表情真的犯規。
沈留胭好笑地看著他,妥協地道:“是是是,瑤瑤寶貝,下次師尊一定會注意的還不好?”
“師尊總這樣,三年前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三年前自己長恨鞭的鞭傷沒事,結果硬是閉關三年,自己鎮壓結界沒事,結果落的一身傷,現在風寒發燒都起胡話來了,還自己沒事,您什麽時候能成熟一些?”祁杳還在教:“誰家的師尊有點兒傷恨不得昭告下,你只要沒死就不會告訴我們。”
沈留胭捏了捏祁杳的臉蛋兒,覺得他這樣實在是太可愛了。
“瑤瑤寶貝怎麽可以這麽可愛呢?”沈留胭感受著指尖那溫軟的觸感,眯起眼睛笑。
“師尊!!!”祁杳看沈留胭的動作,咬牙切齒地:“您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呃…………有的有的。”沈留胭趁著祁杳沒有伸出爪子之前連忙松開他的臉蛋兒。
“你…………”
“師尊醒了沒有?”祁杳剛想什麽,就聽見外面傳來木維維的聲音,緊接著門就被推開了。
沈留胭抬頭,幾個徒弟和元娘就走了進來。
“師尊醒了?”虞炎墮見沈留胭雖然臉色還是不好,但是精神好了不少,不是早上看到的那樣神志不清了。
“怎麽毛毛躁躁的,一點兒都沒有大師兄的樣子,你瞧瞧月月和朵朵,比你細致多了。”沈留胭見木維維白色衣衫上星星點點的泥點,頗為無奈地道。
“師尊你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你徒兒我平時還是很在意自己形象的。”木維維一屁股坐下,端起一個茶盞就喝了一口。
“那是本尊的茶杯…………”沈留胭剛想阻止,木維維這夯貨已經喝下去了。
沈留胭:“…………”
“哎呀沒事,我又不嫌棄師尊。”木維維無所謂地。
“本尊嫌棄你!”沈留胭著又拿了個茶杯倒上茶,示意虞炎墮東方樾還有元娘坐下。
“今日你們做了什麽?”沈留胭撐著腦袋,皺著眉頭,聲音依然有些不大健朗
幾個徒弟都知道沈留胭的狀況,當即坐下來就開始匯總今的發現。
東方樾:“徒兒今和元娘探訪了趙府,元娘已經能夠自由進入趙府了,您對陣法進行了改造,但是暗中操控鬼奴的人似乎一點兒異常都沒有發現。”
虞炎墮:“徒兒留意了仙督閣的動向,今日暫時沒有異常。”
木維維:“聞潮苑他們正在修補護宗陣法,但是聞潮苑並沒有在劍宗。”
“聞潮苑忙著告狀呢,無極仙宗投訴無門,他肯定會去仙督閣,到時候叫仙督閣來處理本尊毀了他們護宗陣法的事情。至於鬼奴的主人,本尊心裡有點數了,應該是鄭楚紅乾的。”沈留胭輕咳了一聲,接著:“上次被元娘殺掉的那個人大概只是一個假的,故意留下明顯特征叫我們放松警惕的。”
“她?”祁杳皺眉:“可是她明明已經死了,就算現場留下的遺物太過於刻意,那她的血肉總歸不是假的。”
“為了叫鬼奴聽話,主人多半會用血肉飼養鑄造其皮骨,血肉相似不是不可能。”
“為了叫鬼奴聽話,主人多半會用血肉飼養鑄造其皮骨,血肉相似不是不可能。”虞炎墮搖搖頭,“師尊的這些才讓我想起來,那鄭楚紅身上似乎有一枚血紅的玉,似乎就是用來發號施令的引信。”
“倒是本尊真的低估了她,居然不惜被本尊羞辱也要假死,真真是有趣極了。”沈留胭淡笑,“可惜啊,本尊這些年的見識,可不是隨便一個誰都能糊弄的。”
“趙家似乎並不知情鄭楚紅的所作所為,豢養鬼奴是要很多條件的,不是養就養還能保證不被人發現的,鄭楚紅再大的本事,怕也沒有辦法做到。”東方樾疑惑。
“聞潮苑早先為什麽對本尊態度惡劣,為什麽數次挑釁本尊?如果本尊不做點兒少年,怎麽對得起他犧牲的護宗陣法,怎麽對得起他辛辛苦苦逢場作戲,跑完無極仙宗跑仙督閣?如果到時候仙督閣的人奉命向本尊問責,順便發現了本尊豢養了鬼奴,你們呢?”沈留胭攏了攏衣服,把自己包裹的緊了些,眯起眼睛,貓兒一樣慵懶。
“聞潮苑…………當真是舍得。”
“不僅如此,他們還要把本尊困在這宣武城裡,要是本尊從來都沒有來過宣武城,那他們這戲怎麽演下去?”
“師尊的意思呢?”祁杳問。
“出城,耍一耍他們。”沈留胭眼底難得浮現戲謔的光芒。
“您的身體?”祁杳皺眉,“不成,最近連下雨,外頭涼得很,師尊心些。”
“瑤瑤寶貝怎麽如今有變成老媽子的潛質?”沈留胭搖搖頭,“那算了,索性也不是什麽大事。”
“啊?”祁杳一愣。
“怎麽了?”沈留胭見他那一貫平靜如水的臉上滿是錯愕,不禁反問。
“沒什麽。”祁杳搖搖頭:“只是沒有想到師尊這麽好話。 ”
“本尊一向好話。”沈留胭傲嬌。
祁杳:“…………”
木維維:“…………”
虞炎墮:“…………”
東方樾:“…………”
是誰總是一副老娘無所畏懼,老娘最美最颯最不好惹姿態的?這會兒自己好話,難道之前她失憶了嗎?
沈留胭無語地看了看他們幾個那一言難盡的表情,尷尬了一下,然後她捂著嘴衝進了裡間。
“嘔…………”
“師尊!”祁杳立馬跑過去,準備靠近沈留胭的時候被沈留胭甩過來的靈力擋住。
“不準過來,出去。”沈留胭虛弱無力地。
“可是…………”
“師尊,您沒事吧?”木維維也跑過來,試圖靠近沈留胭。
“微微,帶著瑤瑤出去!”
沈留胭胃裡泛著酸水,眼底滿是生理性淚水,背著他們,不叫他們看清楚自己此時此刻的表情。
“師尊這風寒來勢洶洶,剛剛師尊一切正常,我還以為師尊好些了。”木維維拉著祁杳走到桌子前,示意剛剛站起來的幾個人坐下,一臉愁容地。
“連日來的操勞,過度消耗靈力給淑圖治療,加上學昨日的風寒,師尊確實受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