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兒子想要當眾活活掐死白嘉蕙,秦氏豁出勇氣扯住兒子的衣袖道:“兒啊,手下留情啊!你媳婦胎氣不穩見不得這些血腥場面,就算為了你媳婦也不能現在殺了嘉蕙啊!”
張徹猩紅的眼睛漸漸恢復清明。他松開了掐住白嘉蕙的手,嫌惡地將其甩到一邊,然後轉身望向三個郎中冷冷問道:“少夫人現在情況如何?”
兩個外姓郎中哪裡見過這種大場面,雙雙跪在地上不敢吱聲。
唯本家的張郎中抱拳道:“回大少爺,少夫人確實已經動了胎氣,胎像有些凶險。不過好在王大夫和崔大夫今天都來了,待老夫與兩位醫者再仔細合計合計,一起為少夫人擬定一個保胎的藥方,必定竭盡全力保住孩子。”
張徹答:“多謝了,有勞三位郎中下去開方抓藥吧!月無影,記得多付一些診金,不要虧待了各位先生。”
“是!少爺!”月無影領命,帶醫者退下。
張徹再瞥了一眼手握鞭子的兩個家仆:“那兩個,拉下去砍了!”
倆家仆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大少爺!饒命啊!”
“大少爺!饒命啊!小奴也是依照大夫人的命令行事啊!”
張徹擺擺手,示意戴箏盡快把人拖下去。
戴箏聽令,直接將人拽走。
張徹陰冷的視線再度飄回母親身上。
秦氏打了一個寒顫,假笑道:“兒啊,快帶你媳婦回房去吧!郎中交代未來七天要臥床休息,不能隨便行走,可千萬仔細些!”
“有些帳我以後慢慢再算。”張徹的瞳孔裡依舊充盈著戾氣。
他轉向兩名帶刀侍衛:“把蕙姨娘給我關到粉梅園去!沒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許外出!”
“是!”兩侍衛聽令,將白嘉蕙拖走。
解決完所有障礙,張徹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緩步走到妻子的身前,柔聲問道:“疼不疼?”
林瑤青往後退縮了一步,面前這個狠戾的男人差一點就殺了白嘉蕙啊!
白姐姐可不是什麽小奴小婢,人家是白家嫡出的大小姐啊!
這個魔鬼瘋起來真是什麽也不顧及啊!
“別怕別怕,夫君已經回來了,不會有人再敢欺負你了。”張徹撫著妻子的傷口時微微有些顫抖,“先忍一忍,等郎中們擬好了藥方我再替你包扎。普通的金瘡藥涼性太重,我怕傷到了孩子。”
“嗯。”林瑤青點點頭。
張徹想抱她回竹園,又怕弄疼了她背上的鞭痕,於是隻得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妻子往回走去:“慢點,慢一點,我扶你!”
“我沒事的。”林瑤青覺得丈夫有點過分了。可男人的臂膀極其堅硬,她絲毫推拒不得,只能依著他慢慢行走。
秦氏望著兒子兒媳的背影,已嚇癱在座椅之上。
就在夫妻二人走出門檻之際,張徹如鷹隼一般的眼眸悄然回轉,再度與秦氏的眼睛對視。
秦氏嚇得繃直了身子,直至兒子完全消失在視野之後才敢大喘粗氣。
彩蝶安撫道:“大夫人,喝杯茶壓壓驚吧!您又何苦懼怕大少爺成這樣呢?他到底是您的兒子啊!”
秦氏飲畢,捶著胸口道:“正因他是我生的,我才最了解他的脾氣!方才他是真的動怒了!若我再多說幾句,恐怕咱們主仆幾個就都交代在這裡了!”
“夫人,大少爺哪有您說的那麽可怕?”
秦氏搖頭:“他瘋起來絕對是個六親不認的主兒!竹園的事我們不要再管了!隨他們去吧!他們愛怎樣就怎樣!誰讓我生了這麽個不孝子!”
*
回到竹園,
聽聞消息的丫鬟奴仆已經站隊迎接。 張徹小心將妻子扶到床.上,替她蓋好了被子。
林瑤青因後背有傷無法躺下,隻得側臥著身子。
張徹曾無數次幻想過她懷上自己孩子時的歡快場景,卻沒想到是今天這番模樣。
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小腹,感受一下那個即將出生小生命。卻不料林瑤青正好拉動被褥綣成了一團,讓他的手掌落無可落。
整整一路,妻子的臉上沒有絲毫初為人母的喜悅之情。
張徹知道,她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
但是要不要這個孩子,可由不得她做主。
他想要,她就必須生下來。
*
張徹喚來竹園所有的丫鬟奴仆,眾人齊齊跪在榻前。
“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有沒有人出來解釋一下?”
白瓷叩首答道:“大少爺饒命!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已經懷孕了,否則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大小姐挨鞭子的!”
“你們平日是怎麽照顧少夫人的?就連少夫人懷孕這種大事都不知道?”
翡翠叩首:“奴婢雖留意到少夫人未有信期,但誤以為是以前服藥錯亂導致的,是奴婢疏忽了!還請少爺恕罪!”
月無影顫顫巍巍地叩首:“少爺,此事都是奴婢的錯!之前屈先生已經懷疑少夫人懷孕了,但礙於胎像不穩才未敢稟報。還請少爺責罰!”
“你早知道少夫人懷孕了?你敢瞞我?”張徹的聲音漸漸變得冰寒。
“奴婢願受責罰!”月無影叩首不起。
此後,張徹訓斥下人的責罵之聲不絕於耳。
裹在被子裡的林瑤青情緒有些不穩,偷偷流淚啜泣起來。
她到底還是懷了他的孩子,她到底還是躲不過這一劫。
只要有這個孩子在,她這輩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林瑤青早就察覺到身體的不適,但她一直不敢面對事實。
每每當著張徹的面前,她連吐都不敢吐,隻他不在了才敢稍稍放松自己。
原來屈眠早就診出來了,想必也是顧忌到自家少爺的脾氣才不敢明說。
她原本有機會將這個孩子扼殺在無形之中, 可惜經白嘉蕙這一鬧,直接將她懷孕的事公開在明面上,讓她所有的幻想皆化為泡影。
“啪啪!”兩記重重的巴掌聲響起。
林瑤青掀開被子,發現丈夫正在狠狠懲罰月無影。
“你打月管事作甚?”林瑤青勉強坐起身來,捶著丈夫的肩膀道,“剛剛若不是月管事護著我,你的孩子只怕已經沒了!已經被你的小妾和娘親害死了!”
張徹聽出了妻子的弦外之音。他冷笑道:“一碼歸一碼,月無影方才救主有功,我自會獎勵。不過她隱瞞了你懷孕的事,這兩個巴掌她受得不虧。”
月無影跪在地上:“是!奴婢確實有錯,奴婢心甘情願領罰。謝少夫人美言!”
張徹的視線威嚴地掃向眾人:“竹園裡所有人給我聽好了!少夫人如今懷孕了,這一胎不僅是我的長子,也是張家的長曾孫,身份有多金貴不用我多說。以後不論是少夫人自己磕了碰了,還是旁人惡意加害,只要這個孩子沒了就是你們做下人的照顧不周!我就立刻殺了你們所有人給這個孩子陪葬!”
在場之人皆瑟瑟發抖。按照大少爺的意思,合著就算少夫人自己不想要這個孩子,或者其他姨娘夫人設計迫害,但凡孩子出事了都要算在他們的頭上?這哪裡防得住啊?
張徹揚聲大喝:“從現在起,你們最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趕緊把所有尖銳的物品收走了,桌角櫃腳也全部包好,不許出任何差錯!你們可聽懂了?”
“是!奴婢遵命!”
“是!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