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少爺在外參加葬禮,肯定沒法回來救少夫人,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月無影眼睜睜看著秦氏的丫鬟將林瑤青架走,然後默默跟在了他們的後面。
秦氏威嚴地坐於主位之上,白嘉蕙坐於副位。
林瑤青被押著跪在婆婆面前,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彩蝶將兩瓶藥呈給秦氏:“夫人請看!”
秦氏拿起迷魂藥聞了聞,隻覺頭暈目眩,深知這不是什麽好藥。一切果真如嘉蕙所說,自己的這個大兒媳從來就沒安生過,也從來就不想到張家做媳婦,滿腦子只有那個青梅竹馬的葉公子!
“林瑤青!我張家怎麽娶了你這麽不知羞恥的惡媳婦!”秦氏怒喝一聲,把瓶子砸到林瑤青的臉上,“上次我發現你吃避子藥時就已經饒過你一次了!沒想到你不知悔改,還沒完沒了了!這個大少夫人你不想當就別當!”
婆婆這是算的哪門子舊帳?她明明已經兩個月沒服用過避子藥了,好端端地又提這茬作甚?
林瑤青抬眼望著正在得意微笑的白嘉蕙,才算明白這是對方煽風點火的結果。
不過服藥之事也確實為真,林瑤青懶得辯解具體的前後過程,隻低頭沉默不語。
秦氏慣見不得林瑤青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然模樣,揚聲大喊道:“來人啊!上家法!”
上家法就上家法!林瑤青根本沒有在怕的。秦氏最好把她打死了,她就徹底解脫了,再也不用關在張家囚牢和這群人周旋了。
兩個家仆當真舉起鞭子朝林瑤青走去。
月無影大吃一驚,即刻跪地求情道:“大夫人手下留情啊!大夫人明察!萬一錯怪了少夫人,恐影響張林兩家的關系呐!”
秦氏遲疑了一下,說:“那好,林瑤青,我問你,你可服過避子藥?”
林瑤青本就慪氣,決然答道:“是!”
月無影倒吸了一口氣,猜不透少夫人到底在想什麽。
白嘉蕙起哄道:“既然大少夫人自己都承認了,那你們還不動手!”
“是!”
一小廝拽開月無影,一家仆拿起鞭子走到前面狠狠地抽了林瑤青一鞭。
“啪!”一道血印。
旁邊另一家仆揚鞭,“啪”又是一道血印。
夏季衣服本就單薄,張家的鞭子又帶著倒刺,鞭過留痕,鮮血很快染紅了一片。
林瑤青咬緊了牙關,就是不肯求饒。
月無影覺得少夫人的態度實在古怪。難道少夫人早就發現自己懷孕了?此番就是想借秦氏之手除掉腹中的孩子?
“啪!”鞭聲再響。
林瑤青痛得歪倒在側,又強忍著跪直了身子。
白瓷跪在後面替大小姐求饒道:“大夫人饒命啊!大夫人饒命啊!”
慌亂之中,月無影越發覺得事態嚴重。
若少夫人真的鐵了心要借秦氏之手打掉這個孩子,那可就出大事了!她寧願獨自背負罪責,也絕不能讓少爺錯失第一胎骨肉!
“別打了!”月無影撲到林瑤青的背後,用自己的身軀擋住甩來的兩條長鞭,“大夫人您別打了!且聽奴婢說一句!”
秦氏正在氣頭上,哪裡願意聽小奴婢的求情之聲。她命家仆把月無影挪開:“還不把人拉走?繼續給我打!”
“是!大夫人!”兩家仆扳住月無影的胳膊就往外扯拽,而月無影則死死趴在林瑤青的身上不肯分開。
仆人見拉不動,便想從正面繼續揮鞭懲罰。
月無影見鞭子馬上就要落在少夫人的肚子上了,她果斷釋放靈力掣住了鞭子,反手狠狠拽住:“別打了!”
仆人怎麽拽也拽不動,雙方僵持著。
秦氏起身大喝:“月無影,你想造反嗎?”
“少夫人懷孕了!”月無影尖銳的嗓音劃破廳堂,“夫人您莫要再打了!”
時間仿佛定格,整個屋子裡的人全部驚呆了,也包括林瑤青自己。
“你說什麽?少夫人懷孕了?”秦氏艱難開口,“我怎麽沒有聽說?莫不是你為了替少夫人脫罪瞎編的藉口?”
月無影踢倒揮鞭的奴仆,從旁跪地叩首道:“大夫人,是真的!少夫人真的已經懷孕了!夫人若是不信大可請郎中來診個明白!”
*
翡翠一溜煙跑到葬禮現場找到了戴箏,戴箏聽聞後又立刻去找到了少爺。
張徹向爺爺耳語了兩句,便匆匆與戴箏翡翠返回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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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的張郎中替林瑤青診完脈後,微笑著朝秦氏深施一禮:“恭喜大夫人!大少夫人確實有喜了!”
白嘉蕙滿臉皆是悔意。沒想到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能扳倒林瑤青,反而還公開了情敵懷孕的消息。她在旁攛掇道:“母親,會不會是張郎中看錯了?要不您再多請幾位外面的郎中,也能穩妥些?”
畢竟是曾孫輩的第一胎,秦氏也很慎重,於是抬手吩咐道:“再多請幾位郎中前來診脈,此事必須萬無一失。”
“是,夫人。”彩蝶立刻去尋了兩位外姓醫者進府。
兩位老者皆是婦產聖手。他們亦紛紛點頭說少夫人確實是懷孕了,胎兒已有兩個月大了。
秦氏問:“可知性別?”
一老者答:“目前月份還太小,老夫也不敢十分肯定。但據老夫多年行醫經驗,八成是個小少爺!”
另一老者答:“老朽與王大夫意見一致。不過據老朽觀察,少夫人顯然已經動了胎氣,情形已十分危險。至於能不能保住胎兒全看未來一個月的修養。”
老者指著林瑤青背後的血痕道:“如今少夫人又受了傷,用的每一味藥都需仔細再仔細。老朽建議少夫人盡快回房靜養,七天之內不要下床走動。否則老朽與王大夫合力診治也保不住這一胎!”
“如此嚴重嗎?是什麽時候胎像不穩的?是不是之前就不太好了?”秦氏有些心虛,如果這幾鞭子真的害兒媳婦小產,那她以後該如何面對兒子,又該如何面對夫君和族長?
“老朽感覺少夫人的肝氣鬱結之症應該有段時間了。長期的心情煩本就不利於胎兒穩固,極易造成滑胎。如今再加上皮外傷,更是雪上加霜啊!”
秦氏聽著郎中話裡話外的意思,這大孫子很有可能是保不住了。她一想到兒子會把所有怒火發泄在自己身上的可怕表情, 當下竟有些腿軟。
月無影叩首道:“大夫人,還請大夫人看在小小少爺的面子上暫且饒了少夫人一次吧!請讓少夫人回房休養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秦氏揮揮手:“好。先扶下去吧!慢著點!”
“是!”月無影剛要扶林瑤青離開,白嘉蕙忽而大喊道:“等一下!”
眾人的視線落在白嘉蕙身上。
白嘉蕙冷笑道:“此事不能就這麽算了!誰知道少夫人懷的這一胎是不是張家的孩子?說不定是人家葉家的種呢?”
幾個郎中皆愣住了,沒想到此番出診竟聽到了豪門辛秘。
秦氏僵直了一瞬,就在眾人尷尬之時,一個黑影快步衝上廳堂,對著白嘉蕙左右啪啪兩巴掌,然後惡狠狠罵道:“你找死!!!”
一聲怒喊之後,秦氏看見了兒子那猙獰的面龐。縱使是兒子的親生母親,秦氏也嚇得全身發抖:“徹兒你回來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嘉蕙只是胡說的!”
周身縈繞著黑色的殺氣,張徹已經到了極怒的邊緣。
他一手提起白嘉蕙的胳膊反折身後,一腳踢斷了她的膝蓋窩令其半跪在林瑤青身前:“胎兒已經兩個月了!兩個月前少夫人在紅梅園關禁閉,一個外人也見不到,又怎麽可能懷上別人的孩子?你一個小小妾室竟敢汙蔑主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老子成全你!”
說著,張徹俯身就掐上了白嘉蕙的喉嚨。
呼吸已經受阻,白嘉蕙從未見過張徹這幅恐怖的模樣。挫敗之間萬念俱灰,隻待死神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