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閣的一樓空空蕩蕩,僅擺著幾張古香古色的桌椅。
待主仆二人登至二樓,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排排的書架上擺放著各種材質的書籍書卷,竹簡、紙本、布帛分門別類井井有條。
林瑤青的視線隨便往書架上一掃,便瞧見了許多厲害的武功典籍,心下不禁暗笑張家人庸俗愚蠢,閣中徒有諸多瑰寶卻無人賞識。
若說眼下她最想研讀的,莫過於解除封印相關書籍。一旦她能恢復靈力,憑他一個小小的張徹怎能囚得住她?逃脫張府指日可待!
可林瑤青仔細尋覓著,瀏覽了眾多書架,竟發現連一本有關封印的書籍資料都沒有,且部分書架留有空缺,光色紋理明暗不一,顯然是近期有人整理藏之。
怒火翻湧,林瑤青一拳錘在了書架上。
驀地受力,木架陡然一震,從正上方歪歪斜斜地掉下一本書來,徑直砸在了她的腳面上。
林瑤青俯身撿起,是一本《抑靈術》。
靈力可抑?林瑤青竟從未聽聞過這世上還有壓製靈力從而不被人發現的術法!
翡翠聽見聲響,走其身邊問道:“大小姐,可瞧見什麽喜歡的書冊了?”
林瑤青喜悅地翻開其中的內容,驚歎道:“翡翠,你看,這世上竟有抑靈術!也就是說其實有很多的高手是懂得壓製自己靈力的!難怪我上次被夏逸偷襲竟毫無察覺。”
“大小姐不知曉嗎?”翡翠脫口問出。
“你知道?”林瑤青詫異地望向丫鬟。
翡翠答低頭應答:“知道一點,曾聽人提起過。”
“你對武功還挺有研究?”林瑤青恍然一愣,難不成之前一直小瞧了自己的丫頭。
翡翠憨憨地笑了笑,謙恭道:“大小姐,其實咱林家上下老小多多少少都會點功夫的,就是高低強弱不同罷了。奴婢資質平平,算不得有研究,但也是會點皮毛的。”
林瑤青不再懷疑,她自言自語道:“可是為何沒有人跟我提起過?”
“想必抑靈術對於武功精進沒有大益,學堂不曾教授,所以大小姐未曾知曉。”
林瑤青被書本吸引,完全忘卻了周遭的一切。她一邊讀著一邊走向桌邊,專注於理解抑靈之奧妙,未曾留意身邊的動靜。
這時,一位老者從她身後經過,緩慢地用掃帚揮掃地面,落至腳下之刻,林瑤青突然被一股力量帶走,猝然摔向地上。
她連忙左手撐住地板,右手保持平衡,抬眼望向旁側白發蒼蒼的老者問道:“你是何人?”
老者作了個揖,答道:“老奴枯蓬,是打掃這藏書閣的奴仆。”
翡翠眯著眼睛瞥了枯蓬一瞬,喊了句“大小姐!”便跑過去扶起主人。
林瑤青手中仍握住書本,她並不惱怒反而笑言:“老人家功底深厚,只可惜我靈力被封武功全無,竟虛弱到一碰就倒的地步。”
喚作枯蓬的老者搖搖頭:“姑娘此言差矣,並非老奴靈力深厚,只是姑娘習武雜而不精罷了。姑娘即便靈力被封,拳腳招式應該還是強於常人才是,不該如此羸弱。若基本功練不扎實,靈力再強也沒有意義。”說著,他撫了撫須歎息道:“本是個好苗子,可惜被教壞了。”
林瑤青不解,教她的棠師傅是遠近聞名的武林大師,怎會教壞於她?“老人家此話何意?”她拱拱手問道:“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枯蓬見她謙虛有禮,忍不住點撥道:“根基不穩卻急於求成,
乃武學之大忌。姑娘還需加強基本功的修煉才是!” 林瑤青聞之羞愧,也確如老者所言,多少年來她為貪圖功力精進,博學百家技藝,但只求速成,卻很少練及基本功,這點的確是她疏忽了。
枯蓬清掃完便告退了,直至午時,月無影上樓來尋林瑤青安排午膳事宜,枯蓬站在一牆之後,清清楚楚地聽見月無影喊得一聲“大少夫人!”也便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切。
張家的人,果然還是張家的人......
林瑤青把書還於書架之上,便和月無影一起回到竹園。
她一路之上都在思索著枯蓬的話,想起自己自幼跟著那麽多的厲害的師父學過高深的武功,讀過數以千計的武功秘籍,練習過各家絕學,妄稱第一才女,其實只不過是個不堪一擊菜鳥罷了......
白瓷見大小姐歸來,忙忙迎接,布置飯菜。
林瑤青對月無影道:“月管事,你先下去吧,這裡有白瓷和翡翠照顧我就好。”
“是,少夫人。”
等月無影走遠,林瑤青用餐時,對白瓷、翡翠說起葉家遇害一事。
白瓷小聲問道:“大小姐,會不會是少爺做的?”
“不會吧?”翡翠小聲接話,“如果是張少爺,他不應該是直接對葉少爺下手嗎?拐這麽大彎殺無辜的人做什麽?而且葉家大伯的武功極高,我覺得張少爺沒那麽容易得手。”
林瑤青思忖道:“是啊,你說的我也懷疑過,能在葉府殺掉葉大伯的人絕不是普通人。”
“會不會是魔宗的人?”白瓷又猜。
林瑤青搖頭,“葉家向來低調,我不曾聽說葉家得罪過他們。”
翡翠問道:“大小姐,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可如何幫幫葉少爺?”
林瑤青歎了口氣:“且走一步看一步吧!葉家長輩死狀甚怪,其中必有緣由。你們有空便陪我去藏書閣看看,說不定能從書上尋得蛛絲馬跡。”
*
晚間,張徹帶著些許書冊回到書房。
月無影早已守候於此,她躬了一身道:“少爺,今天少夫人想去您的書房,奴婢不敢做主就暫且攔下了,還請您示下。”
張徹的拳尖捶著桌子,他考慮了片刻,徑直拉開了書桌中間的抽屜裡,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再放進一個帶雙重鎖的櫃子裡,然後又將一些桌面上的雜亂之物塞到了中間抽屜之中。
踮腳坐了一陣,張徹又抱起一摞大小不一的書籍至一個書櫥裡,額外加上了一個小銅鎖。
月無影和戴箏在一旁站著,也幫不上忙,只見自家大少爺翻箱倒櫃的,終於從滿是灰塵的書櫃下方尋出一個長木匣。
張徹將其打開,取出一柄短木劍,繼而掛在了書房最顯眼的牆壁之上。
他站在牆壁前傻笑了一下,忽覺不妥,又急急取下木劍,掛到了書櫃旁邊一個很不起眼的邊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