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高大的崖壁遮掩了天空,隻余一道狹窄的血色縫隙。
孤寂、冷清,連那些扭曲的嘶吼都已平靜。
愈是向前,崖壁愈是筆直,使得此刻獨自行走於其間的倩影愈發飄忽。
他向前走著,發覺身邊的紅色漸漸加深,最後超出了天上那輪血紅球體的光芒,向著血液的方向發展。
伸手撥開,但紅色的後面還是紅色。
來到這個世界後,巫馬時就被困於這條縫隙,左右是絕壁,前後是蔓延向無盡紅色的峽谷。
他不知道怎麽出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出去。
“噗!”
不知第幾次摸索後,好像穿過了什麽,向前伸的手被一面光滑的牆壁擋住。那光滑的觸感證明了這絕不是那些峭壁。
“似乎是房屋的牆壁!”
他還沒來得及為這突如其來的改變而欣喜,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漾開,連眼前那些濃得化不開的紅色也模糊了。
當那雙琉璃般的眼再次睜開,竟似孩童那樣佔據了臉部的很大部分。同時,小巧的下巴也變得圓圓的,所有的紅色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潔白的房間。當房間的陳設一個個清晰起來後,記憶中最近的七年像夢境一樣消逝。
“噠噠噠!”
薄薄的木板門外傳來了敲擊聲,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小時啊!還住的習慣嗎?”
“習……習慣”,巫馬時捏了捏短短的袖口,怯生生地說著,將門打開。
門後面是一個很高的男人,他手裡拎著一個布袋,門一打開,他就半蹲下來,用那雙悲傷而熱情的眼睛盯著小時,並伸出手摸一摸小時的腦袋,很是溫柔。
巫馬時任由短短的頭髮被弄亂,感受著那真切的溫情和愛,回憶著以前那冰冷的街頭,覺得自己能被這樣的人收養真是太好了了。
於是他甜甜地叫了一聲,“爸爸”。
男人愣了一下,高興地笑了,笑得很高興,
真的很高興
高興的男人放下布袋,從裡面拿出來一套裙子,那是一套蛋糕裙。
“小時啊,是這樣的,我以前有個小女兒,她很可愛,但是我再也見不到她了”,男人頓了頓,悲傷從眼中溢出,可悲傷中有著些許奇怪的熱情,“你長得和她很像,可不可以,幫我一下。”
男人抖了抖裙子,輕輕放在小時面前,
巫馬時很聰明,一下就明白了“爸爸”的意思,他看向那件裙子,有些遲疑。但還是拿起了那件裙子,他害怕失去這個“爸爸”,更害怕失去這個家。
所以,扮演另一個人也沒什麽關系。
男人看到巫馬時拿起了裙子,很溫柔地幫他脫去了衣物,並很溫柔地幫他穿上,動作很溫柔,
真的很溫柔
於是,很快就有一個可愛的女孩站在房間裡,
窄窄的領口勾勒出巫馬時小小肩頭,束帶緊緊地系著,下面是一層層的裙擺波浪起伏,好像粉色的浪潮。
之後,為了不失去這個家,巫馬時盡可能地模仿那個小女兒:
她喜歡吃桃花糕,那麽每次買桃花糕的男孩經過時,他都會叫住那個男孩買下一個。
她喜歡晚上和爸爸一起睡,那麽到了晚上,他都會穿上可愛的小裙子,鑽入他的被子裡。
直到一天,那個男人笑著告訴巫馬時,他的小女兒很愛她的爸爸,願意用她自己的身體給她可憐的爸爸帶來歡愉。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那個男人還是那麽真誠,笑得還是那麽高興,動作還是那麽溫柔。
就這麽溫柔地伸出手,將巫馬時拖入地獄。
“滋啦!”
當這場地獄所有的細節傾瀉向巫馬時後,一切碎裂,還是那件潔白的房間
“噠噠噠!”
薄薄的木板門外傳來了敲擊聲,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小時啊!還住的習慣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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