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邊境
庫羅斯山脈底下的一所建築在斜陽殘照裡是黑色的剪影,這座如此遼闊的建築佇立於長城之下的一塊平地上,碩大的建築裡面隻閃爍著幾道無比微弱的光芒。
想來是夜幕並未降臨,點亮的燭光少了些許罷。萊莎在心底如此告訴自己,踮起腳將棕色小母馬在拴上馬栓,棕色小母馬在萊莎背後叫喚,萊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走入了敞開的黑色大門之中——連黑色大門也無人看管。
當她完全進入其中時,湧出的寒風令她瑟瑟發抖。再沒有比這兒還要陰森的地方了,即便是墓窖的黑暗深沉也不過如此。
萊莎一直往前走,直到黑暗的盡頭才有些許的微光,她用手親親地撚開房門一個頭髮花白且稀疏的老人坐在竹製的搖椅上。
他的身體僵硬且幾乎感受不到身體的起伏,天色漸暗,窗口最後的光線照耀在屋子的最後一小塊空地上。
她鼓起勇氣,將手指搭在了老人的肩膀上,老人的身體松散無比,只是被輕輕一推就滑下搖椅,萊莎趕忙蹲下身子將老人扶起來。
與此同時老人張開了他的眼睛。
“你是說在長城境內看到了惡魔的蹤跡?“老人拍了拍蒙上一層灰塵的衣袍,從搖椅上站起,當黑色的鴉羽服(鴉羽服:駐守在長城邊境的守夜人的標準服飾,用來抵禦峽谷的寒風以及隱匿身形)一直往下蓋住他的膝蓋時候,老人消瘦的身軀才不像之前那樣看上去隨時都會散架。
“可是您能不能說得更加清楚一點,萊——娜?“
“是萊莎,我的大人。“萊莎瞥了一眼老人,他看上去記性差極了,”時間是前夜,地點是青稞鎮附近的湖泊。“
“你一個人來的?”老人抬頭望了一眼窗外那頭棕色小馬,小馬正不停地搖晃腦袋,看上去如此的焦躁不安,而窗外人影顫動。
“正是如此。”
老人抓了抓胸口,接著彎下身子從抽屜中抽出一張地圖,張開之後的地圖幾乎蓋住了整個桌面,“孩子,能否幫我拿一下蠟燭。”
萊莎順著老人的指引在櫃台上找到了一盞還未燃盡的蠟燭,點燃後的火光閃過色澤低沉的地圖。
老人戴上單眼眼睛,“灰堡,石門塔,盾衛樓。“萊莎舉著蠟燭跟隨老人的手指移動,”在這裡,老人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個藍色的小點上,藍點旁邊標注著四個小字,“冬雪湖泊”,位於峽谷灣的冬雪湖泊,旁邊正是萊莎生活的地方,一個叫做青稞小鎮的荒蕪之地。
“冬雪湖泊?“老人抓著光禿禿的腦袋,思索了一陣子,”我有印象,那裡是一處好去處,湖面乾淨的就像是一面鏡子,有一段時間婦人們常帶著換洗的衣服去哪兒搓洗,白色的泡沫四下飛散,沒過一會兒水質就變得糟糕起來,連魚兒都不在裡面遊動。不過後來伯爵大人的兒子便求著父親下令禁止在那兒洗衣服,於是水質重新變得清晰,女孩兒們都喜歡在那兒洗澡。“
“五年前的事情了,大人。現在留在鎮子裡的人越來越少,常去那邊的人就更少了——“萊莎猶豫了片刻,望了一眼老人繼續說道,“事實上現在就只有我一個人在那裡洗澡。”
“怎麽樣,大人?”萊莎見老人不再說話,於是便繼續提問。
“你知道,長城並不是沿著燈芯而建,通常燈芯守護的范圍要比長城遠一點,看到這些黑色的線條了嗎?”老人指出,“那裡是怪物們居住的森林,離峽谷灣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有數十公裡罷。” “可是我親眼看到,長城出現了缺口,有惡魔從那裡衝進來!”
“長城是否有缺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燈芯。我的孩子,我親眼見過在長城外怪物被燈芯殺死的模樣,沒有怪物能夠穿越數十公裡的燈芯來到長城內部。”老人解釋道,“萊莎小姐,如果怪物真的存在,現在你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請問這是為何?”
“我看到怪物的手臂在空氣中被灼燒灰燼……而且你說燈芯在長城外面。”
”那就是燈芯,我年輕的時候曾經登上過瞭望塔,看到那些惡魔在燈芯中死去的模樣。“
“可是你說燈芯在長城外面……”
“恐怕燈芯一直在縮短。”老人眉頭緊鎖,“近年來居住在長城邊上的人們越來越少了,如果燈芯真的如你所說已經縮短到長城內部,那麽就隻好叫上村子裡的人們,一起離開那裡。”
“可是你們是長城駐軍!”萊莎急了,當她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她便跟著父親一起打理那個小牧場,如果不能用蹭著綿羊柔軟的頸部,光著腳踏過小山丘的話,生活還有什麽意思。
“我見過會飛翔的怪物,沒人能登上城牆和它們作戰,石鑄長城不過是一團廢石。而長城駐軍也無能為力,在燈芯保護下的我們,沒人會去戰鬥,沒人會去依賴這些冰冷的石牆,唯有燈芯才能殺死這些惡魔。我會寫信給卡爾薩斯王都報告這件事情,願上天保佑,燈芯不會消亡的如此之突然。”老人的目光忽然轉向窗外,棕色小馬的嘶吼聲越來越大,“萊莎小姐,我想你應該回去了。”說著他抬頭望了一眼逐漸暗淡的天色,“雖然這裡沒有偷看你身子的惡魔,但是糾纏你的歹徒可不少。”
“身子?歹徒?大人我不明白,這裡是長城駐軍……”萊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過依舊是一頭霧水,她想不明白為何老人說這裡會有歹徒。
“來不及了,快回去!“老人怒吼,一把抓住萊莎的手臂,朝著黑城堡外面跑去,可是為時已晚,當老人伸出手去抓拴住小母馬的馬栓時。
一直強壯而有力的手從老人的手上抓走了萊莎。
接下來越來越多的人從黃昏的建築物後面走出,老人知道這些家夥,他們本來也是邊境駐軍,可是卻背棄了他們的誓言,可是王國的法律讓他們無處可去,於是他們便躲在附近的城鎮裡。如今長城駐軍已經衰弱,這些家夥不斷地冒出。
在長城的大部分駐軍前往卡爾薩斯王執行任務的關口,這些家夥居然想要乘機佔領黑城堡。
“喲,這裡有一個迷路的少女!”萊莎奮力地扭動肩膀卻被那個人抱入懷中,她抬頭看了一眼這個高大的身影。
他高大而壯碩,黑色鴉羽服被寬大的腰圍撐起,就如蒲公英一般蓬松。
“我看你們聊了很久了。”此人拽著萊莎,將她甩回黑城堡的陰暗走廊中,狹窄的過道瞬間被他龐大的身形擋住,“老爺子可不擅長對付怪物,可是我們就不一樣啦!無論什麽怪物。”他放開萊莎,將她推到一邊,繼而抽出腰間的長刀,猛地揮動,一股颶風貼著萊莎的耳畔掠過。“我敢說只要是有血肉的家夥在這樣的斬擊下面都會變成兩半的吧?”
萊莎還以為會被那道斬擊撕成兩半,她回頭望了一眼老人,可是老人眉頭緊鎖,並未做出回答。
“我叫奎爾,親愛的萊莎小姐。我們也是長城駐軍的一員,要不向我們求助吧!”奎爾的手朝著脖子上一抹,“就算那隻怪物死不掉,它的腦袋肯定掉下來,也就不能偷看萊莎小姐洗澡了。”
“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萊莎下意識地後退,可是卻撞倒了牆上,她轉過頭望了一眼緊閉的窗戶,知道自己無處可逃。
“可是伯爵大人下令不得在冬雪湖泊裡面洗衣服之後,那裡就一直是姑娘們洗澡的地方不是嗎?當然肯定也有很多老女人了,她們不能洗衣服,所以也脫下衣服,露出皺巴巴的肌膚,要是不小心看到肯定很傷眼睛啦!”
駐軍叛徒都轟然大笑起來。
“說說那些細節吧。我們會很樂意傾聽那些怪物沒有急於傷害你,反而蹲在黑暗的角落裡欣賞萊莎小姐洗澡的模樣。”
“我從來都沒有說過那時候我在洗澡!”萊莎瞪著奎爾,用很大的嗓門說,雖然這是一個謊言。
“但是你也沒有受傷不是嗎?如果有怪物,萊莎小姐又沒有受傷的話,怪物幹了點什麽呢?”
“他們本來要傷害我的,可是燈芯——怪物的手臂一碰到燈芯就變成灰燼了。“
“好一個灰燼!如果洗澡的地方被一群怪物發現了的話,換做是我也會很困擾的。
“注意你的言辭!”老人站起來,“你不過是一個被革職的守夜人,沒有權利出現在這裡!”
“死老頭,你們的人可不在這裡!就算他們來了,也不過是一群零散的烏鴉,邊境駐軍還剩下多少人來著?一千?還是五百?大多還都是像你這樣的老弱病殘。我們叛徒可就不一樣了,年輕人總是喜歡犯錯,只有老家夥才會墨守陳規。”奎爾瞪了一眼老人,下一刻抓住了萊莎的手臂。
萊莎奮力地扭動肩膀,可是無論如何也甩不開奎爾。一股巨大的疼痛感從手臂上轉來,奎爾上下打量著萊莎,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變成了汙穢的笑容。
奎爾和其他黑衣士兵將萊莎圍在陰暗的角落。萊莎站在那裡,瑟瑟發抖,身上的裙子形如擺設。那些熾熱的目光照在自己胸口上的感覺居然比醜陋怪物窺視自己時更加難以忍受。
老人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奎爾的身後,卻被奎爾奎爾一拳垂倒在地接著不省人事。接著是一些躲藏在陰影之中的小男孩和瘦弱老人,很快就被製服。
奎爾說得沒錯,長城駐軍的指揮官帶走了僅有的精銳部隊,剩下的不過是一些老弱病殘以及打水燒飯的小男孩,要攻佔這裡簡直輕而易舉。
……
年輕人一身黑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背倚著一株蒼老的榕樹,他穿著與邊境駐軍一樣的鴉羽服,夜幕的黑暗悄悄降臨,黑夜之中亮棕色的瞳孔宛如一隻貓頭鷹,他極目遠眺,明明遠在百米之外的一切卻被他盡收眼底。
天漸漸暗了下來,年輕人揉了揉眼睛,咬下一口蘋果,繼續用他那貓頭鷹一般明亮的眼睛望著即將發生在少女身上的淒慘遭遇。
“奎爾你這小子,再不抓緊點,可就沒有多少時間給你享用了。”年輕人舔了舔牙齒上的蘋果碎渣,低聲道。
這時候一個金發男人忽然出現在年輕人的背後,“戴倫伯爵,你在看什麽?”
“我的黑城堡,公爵大人。”年輕人微微鞠躬,在把目光放到了那個金色頭髮的男人身上,金發男人樣貌普通,本來修理整齊的下巴如今被濃密的金色胡須覆蓋,其中冒出幾縷白絲,滿頭淡金色長發在風中飛揚。在整個洛斯裡克王國中,唯有一個家族擁有淡金色、像是晨曦一般綿綢的頭髮——洛克威爾王族。
站在年輕人身後的乃是親王大人,國王之手,索拉.洛克威爾公爵。
同時在索拉.洛克威爾公爵的身後湧現出一條銀色的鋼鐵河流,浩浩蕩蕩的士兵團團包圍了這個小小的山坡,邊境駐軍身著黑色鴉羽服混在銀色的剛體河流之中,兩者數量幾乎相等,加起來足足有千人之多。
索拉公爵起身望著不遠處的黑色堡壘,略微為這所佇立於邊境的建築感到吃驚,如刀鋒一般的黑色曲線直入雲峰,沉默低語,卻蘊含著力量。
“我們的住所安排好了嗎?”
“黑城堡可以容納整整一萬人,我臨走時便囑咐剩下的人做好準備工作。相信房間已經準備好了,火堆也隨時能夠使用。至於食物——”伯爵拍拍手,走在最後的士兵便推著裝滿糧食的小車走上來。
“已經入春了,為何還需要火堆?”
“長城邊境處於峽谷之下,常年濕冷。”戴倫伯爵說,“想必公爵大人也感受到了峽谷的寒冷?”
索拉公爵環顧四周,當夜幕降臨,冷風吹來,把沿途的留存的d冷汗吹乾,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這時候,一陣凌厲的尖叫從那座黑色的堡壘中傳出。
“裡面是怎麽回事?”索拉公爵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
“看來我離開的時候發生了不好的事情。”戴倫雖然在遠處就已經看到,卻還是擺了擺手,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
索拉公爵瞪了一眼戴倫,轉身帶了旁邊的兩名身著銀色盔甲的士兵,抽出手中的金色長劍,“跟我進去!”
……
萊莎全身的衣服都被撕破了,奎爾的抓痕留在她的手臂上,兩旁倒下的鴉羽士兵不計其數,但大多都來自老人這邊,他們想要阻擋奎爾,卻被狠狠地撂倒在地。
萊莎隻得緊緊地抱著胸口,做最後的抵抗。
奎爾一巴掌打在萊莎的臉上,萊莎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勉強抬起頭髮現奎爾和他的手下正盯著自己的胸口看,隻好把捂在臉頰的手重新放回胸口,暴露在空氣中的她的臉頰疼得就像火燒一般。
她低著頭,望著漆黑的地面,心想著黑夜無邊,而自己即將放棄抵抗,就在這時候背後忽然傳來異動。
可是奎爾他們早就被萊莎的赤裸的白皙身體吸引,再也注意不到其他事情。
就當他肥胖的手掌再次像萊莎的胸口襲來時,萊莎閉上眼睛,可是手掌並未到達。
金發在奎爾的背後飄動,照亮了漆黑如墨的走道。
萊莎往走廊後面望去,發現奎爾的人要不就是被撂倒在地,要不就是躲在一旁,兩個全色銀色的武士撂倒了其中幾個,並用冰冷如寒鐵的刀對著他們,嚇得那些混混們不敢動彈。
然而最亮眼還是走在高大的金發男人身邊的年輕男子,那是令所有女人都會春心蕩漾的男子,黑色的鴉羽服披風掛在他的身後,凌厲的亮黃色瞳孔,他仿佛從黑暗的走廊裡衍生出來,知道走到萊莎的跟前,旁邊的燭光照耀到他的臉上,灰暗的光線似乎都變得明亮了幾分,他從黑暗中走出,當陽光照耀到他身上的時候,他就和陽光融為一體了。
“指揮官大人。”老人顫顫巍巍地從地上升起,他並未認出那個金發中年男人,只是微微鞠躬,以表尊敬。
“嗯。”戴倫摘下披在外面的鴉羽服,蓋在萊莎的身上。
“布丁伯爵!”奎爾奮力地抖動肥胖的身體,終於從那個高大的金發男人手中脫離了出去。“我可不怕你!告訴你,我手下有整整數千人,人數是你的好幾倍,即使今天你沒來,日後我也會和你決戰。”
“奎爾你的人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還有一件事,我不喜歡這個外號。”戴倫撇了撇嘴,他雖然擁有令所有的女孩都為之傾心的外貌,可是身高卻比普通人矮了大半個頭,尤其是站在高大的索拉公爵旁邊。
“還有你!”奎爾還不知道面前的金發男人是誰,只知道這是一個力氣異常大的家夥,警惕地對著索拉公爵揮舞著匕首。
可是下一刻就被一旁站著的銀色武士躲過匕首,一個肘擊砸到在地。
“抓起來。”索拉公爵冷冷地說。
“不行,你不敢這樣做,我的人已經埋伏好了!他們會衝進來殺了你們。”奎爾大聲呼喊著,可是進來的卻是穿著銀色盔甲的士兵,他們佔滿了整個走道,像是銀色的鋼鐵河流一般再次衝垮了奎爾的軍隊。
“外面的人已經全部投降,至於裡面——“金發男人掃視了那些抱著腦袋不敢直視穿著銀色盔甲騎士的混混們,”我想你也看到了。“
“我說了,不過是烏合之眾。”戴倫微笑著,抬起腳,踢在奎爾隆起的滾圓肚皮上,看似輕飄飄的一腳卻讓奎爾瞬間疼得蜷縮在一起,活像一條肥碩的毛毛蟲被戳中,蜷縮成一團的樣子。
“把他們帶下去。“索拉公爵說道。“萊莎小姐和學士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我想布丁伯爵應該有多余的房間留給萊莎小姐,我以皇室的名義發誓,萊莎小姐在這兒絕對完全。“
“不要叫我布丁伯爵!”戴倫抗議。
“可是我覺得挺適合你的。”索拉公爵比了比戴倫的身高,“那個那小胖子倒是有一件事沒說錯,布丁伯爵的名號的確很適合你。就在剛剛我還了解到一件事情,“大名鼎鼎的布丁伯爵下令禁止婦女在‘冬雪湖泊’裡洗衣服。你猜是因為什麽?“
索拉頓了頓,用饒有興致的眼神望了一眼戴倫,洗了衣服的湖泊會被汙染,而那些年輕的小姐則聽說被汙染的水會侵染肌膚。所以說你這是在保護自己的牧場嗎?”
“獵場!“布丁伯爵糾正道,”這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糗事傳千裡嘛!“索拉公爵的笑聲在漆黑悠長的過道裡回蕩。“不過你倒是挺聰明,利用皇家軍隊鏟除了奎爾那地頭蛇。”索拉公爵話鋒一轉。
“奎爾和他的手下不過是些烏合之眾,不過既然索拉公爵要來,又何樂而不為呢?”
“雖然是烏合之眾,但是人數也到達了不可抑製的地步,要是沒有皇家軍隊的幫助,恐怕大名鼎鼎的布丁伯爵可很難擺平。關於冬雪湖泊,長城上的缺口以及燈芯.”索拉公爵發覺他們已經走到了自己的房門前, “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如大人所見,我也是剛剛回到這裡,不管那位萊莎小姐是不是在說謊,我們都應該立刻派人去偵察一番。”
“再等上幾天,我寫了一封信已經送出去了,她應該馬上會來。“
“她?”戴倫眉毛挑了挑,正如傳言所說,布丁伯爵擁有絕美的外貌,沒有一個女孩能不對他傾心。
“一位夫人。”索拉公爵一面說,一面打開門
“那麽公爵大人,先告退了。”戴倫趕緊說完,一溜煙就跑得沒影了。“好好享受我為你準備的房間,作為嘲笑我的回禮!“
一陣灰塵隨著打開的房門筆直地升起,惹得他直咳嗽。看來布丁伯爵並沒有好好整理房間,而且——索拉公爵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很久都沒有人住的屋子,常年缺少維修。
所幸爐火還可以使用,索拉公爵沒有帶侍女,一切都隻好自己來。正如戴倫所說,長城邊境因為地處峽谷,相比於王國的任何一處地方都要冷上許多,春季都已過半,但是此刻峽谷的寒風在索拉公爵的耳畔吹個不停。
待到灰塵都散去,索拉公爵才把窗戶關上,當他坐下來,圍著火爐取暖時,才發現身體早已凍僵,重新暖過來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起來。
“信件已經送出,整個洛斯裡克所剩下的最後一名魔女或者是女巫,亦或妖女,管她被賦予了什麽樣的名號。”索拉公爵心想,”總之她要來了。“
他躺在在堅硬的床板上,奔波了數十日的索拉公爵終於還是抵擋不住疲憊感,陷入夢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