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家的山洞並不大,大約只有三四百平。不是天然的,而是在山上自行鑿出來的。因此不能太大。
洞口倒是很寬廣,這有助於空氣流通。
山洞裡有搭建幾間簡易的小屋子,主要用來做起居室。
在洞口處,老周還樹了幾塊大石,再為山洞增加一些私密性。剛才小周就是躲在這些大石的後面。
住在山洞裡就是這點不好,私密性太差。而且洞太小的話,冬暖夏涼也就成了一句虛話。
讓老周氣了氣,柳飛白的心情反倒是變好了許多。
也許這就是朋友吧。相處的時候總能夠讓你感到一種自然而然的舒適。
小周現在正處於叛逆期,只在柳飛白面前露了一面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青春期的孩子,大多數可能都這樣吧,柳飛白記得自己當年青春期的時候,也是很不願意在大人身邊長待。
“你這三兩下的,以後就別再教放言了。早就不是人家的對手,你臉上挨的這兩下,估計還是那孩子留了手。不然眼珠子都能給你打爆!”
被戳到痛處的老周立馬叫囂了起來,言談舉止之間頗有些小學生受了欺負之後,大喊“你放學給我等著的”,毫無底氣卻死鴨子嘴硬的樣子。
柳飛白根本不看老周的表演。隻用一種我已經看清你的模樣,冷冷的待在一旁。
老周說道興起時,他還會假模假樣的鼓掌,帶著一臉的假笑。
很快,老周就蔫了下來。
“你這人!沒意思,沒意思極了!”
老周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土,剛才他說道興起,左腳踩到了右腳,摔了個屁墩。
出了這樣的糗,老周自己也不好意思繼續吹牛皮。但是他果斷把鍋甩到柳飛白身上。
柳飛白沒有搭理他,只是白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自己廢材難道還怪我。
“哎~,孩子大了,不服管了。”
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老周開始抱怨起來。
這也算是常規操作。這幾年每次柳飛白來這裡,老周基本上都會先鬧騰一陣,之後開始嘮家常。
妥妥中年老男人!
可惜柳飛白這個六十幾歲的孩子,每次都被迫融入其中,主要是聽老周抱怨。
柳飛白入道早,在靈氣的作用下大大延緩了衰老的速度。老周入道就晚的多,而且還早早的受到工作的摧殘。才六十多歲,就已經是一副中年人的模樣。
瑤族人理論上可以活五百多歲,這是指沒有修行過的普通人。普遍情況下,瑤族人的平均壽命在一百二三十左右。
受傷,疾病等因素導致瑤族人的壽命遠遠達不到他們的極限。
一個瑤族的孩子,一般會在三到六歲,進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發育期。這三年中,他們會極快的生長,從理論上成為一個合格勞動力。大致相當於後世進入青春期的孩子。
六到三十五歲,是瑤族人的第二個重要生長周期,在這期間他們會保持生長狀態,身體徹底發育成熟。
但是在部落中,一般來說六歲以上就要參與部落中的勞動生活。
當然擁有修行天賦的孩子是會主要進行修行的。
老周這個歲數其實隻相當於後世二十六七的青年。但是他已經被生活摧殘成了“老”周。
孩子叛逆,老婆不著家,部落中的勾心鬥角,修行的不順利等等等等。
柳飛白每次都會安安靜靜的聽著這些牢騷,
時不時的還會插上一句,好讓老周更有說下去的欲望。 柳飛白極其喜歡聽老周跟他抱怨的他生活中的一切。這裡面滿滿的都是生活的氣息!也是柳飛白最為欠缺的一部分。
修行修行修行。常年不斷的修行,讓他逐漸忘卻了作為人是怎樣的感覺。
老周這裡的一切,剛剛好可以讓他找到作為人的樂趣。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地上,一個說一個聽的過了一上午。
太陽逐漸靠近正中的時候,有人來到了老周這裡,找他去給部落中的學生們上課。
這是部落中的酋最重要的兩個任務之一,另一個就是主持女媧娘娘的祭祀典禮。
國之大者在祀與戎。部落中也是如此。
這個時候,部落中的孩子們剛剛完成早上的工作,吃完午食。中午與下午的時間他們是可以不參與工作的。這段時間將被用來學習。
柳飛白閑著無聊,也跟著老周一起去到了“學堂”幫著老周,一起完成教學任務。
這是一個十分苦逼的工作。因為修行所使用的文字——道文。是一種極為抽象的文字。它來源於擁有大修為的修行者,在不經意間留下的,蘊涵“道”的印記。
這種印記經過一代代修行者的改良簡化,形成了現在要教給這些孩子們的文字。
即便是經過簡化,學習道文也是極為艱難的。
首先,道文是一種死文字。每一個字符之間所代表的含義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極為相近字符之間沒有任何的聯系。它們每一個都是獨立的。且沒有讀音,只有語義。
其次,道文是極為抽象的。每一個道文所要表達的意義,不是能用日常語言表達的。
第三,道文蘊含的信息是極為磅礴的,且理解它們需要一定的相關修行天賦。好比柳飛白自己,他其實隻對陰陽道和余生道相關的道文能夠做到深刻理解,其他的也只是一知半解,有的甚至完全不能理解。
這三點結合在一起,就注定了,沒有多少人可以掌握它。
而現在,老周就要去教學生們學習這種文字。
這注定是一個大概率會徒勞無功的過程。因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可能連一點點都聽不懂。
但是老周又必須要去講,且要努力的將。哪怕是那些他都不能理解的文字,也要努力的進行教導。這是寄托著未來與希望的工作。
一個中午外加一個下午,老周和柳飛白兩個人,頭髮一人抓掉一大把,連一個道文文字都沒有給學生們解釋出一半。
兩個人頹然的坐在學堂外,像兩隻被生活榨乾的廢犬。他們身後的學堂中躺著幾隻跟他倆一樣的廢犬,剩下的過百人都睡著了。
“酋!不好了!部落中又有女人消失了!”
老周和柳飛白正在坐著回血的時候,學堂外跑來一個人,一邊跑一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