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者面色陰沉,盯著密林深處,手中暗金光芒閃動,他用力將箭矢拋了過去。
虛空震顫,那支箭矢以比來前更快四五倍的速度重新射回密林,幾乎是刹那,一道慘叫便從那個方向傳來。
李長生瞳孔微縮,內心顫動:“不借助弓,憑借肉身就能發揮出如此力量,這個老頭究竟是什麽境界?”
“什麽人?”
一邊,唐世忠陰沉著臉,就準備過去動手。
那位老者攔下了他,說人已經死了,沒有必要再過去了。
經此變故,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將唐靈溪圍在中間,再也不敢大意。
這次換成那老者引路,一行人繼續向著密林進發。
“喂,謝謝你。”
空靈的聲音從唐靈溪口中傳來,見李長生扭頭看來,她調皮地眨了眨眼。
“六公主客氣,我們說好了結盟合作,公主遇險在下總不能袖手旁觀吧?”李長生搖了搖頭,笑著答道。
“李小兄弟說的是啊,剛才多虧你了。”朱聞道的聲音從旁傳來,他看著李長生笑道。
李長生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話。
在剛才危機發生的時候,就朱聞道距離唐靈溪最近,他清楚的洞察到當時的朱聞道不僅沒施加援手,反而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他如果上前一小步,以他高深的境界,完全可以抵擋一下那道箭羽,為後面的人營救公主爭取一下時間,可他並沒有那樣做。
此刻見他若無其事的樣子,李長生心裡越發對他感到厭煩。
看著李長生平淡的態度,朱聞道張了張口,卻是沒有再說什麽。
他的臉上雖然在笑,但心裡某種念頭卻在迅速滋生。
這次的危機只是一個插曲,在眾人的小心謹慎下,一路上再也沒出現什麽意外。
終於,在密林中艱難行進了一個多時辰,躲開了無數毒蛇毒蟲後,一行人終於看到了隱藏在灌木林中的建築遺跡。
這是一片綿延數裡的建築,宏偉古樸,只是大部分都已倒塌,散發著歲月的氣息,被灌木覆蓋,蒿草遍地。
這裡沒有人居住,破敗不堪。
舉目望去,只有深處還有幾座比較完整的建築。其中最高的那棟高數十米,上面隱約銘刻著不知名的符文,至於殿頂早已消失無蹤,殘存下來的還有四層,但也有些搖搖欲墜。
粗大的石柱有的都已倒塌,綠色的琉璃瓦剩下幾片還在閃爍著瑩瑩綠光,其余的盡皆被歲月侵蝕,化為糜粉和普通瓦片。
李長生搖了搖頭,三千年過去了,看這樣子這裡絕對不會有人了。
此時闖入這裡的修士已經很多了,人群邊爭鬥邊向著那些建築跑去,都想趕在別人之前搜尋到神王道場裡的造化。
“這裡就是神王的道場嗎?我們果真來到了這裡。”
李長生一行人中,一名侍從看著這裡的一切,興奮說道。
他們邁動腳步,避開人群,向著其中稍矮的一座走去。只有這幾座大殿相對來說還保存的比較完好。
“嘎吱。。嘭。。”
那名侍從伸手,想推開那扇殿門,他雖小心翼翼,可是那門還是被他不小心推倒了,濺起一片灰塵。
“毛手毛腳,小心一些。”
先前出手的那名老者揮了揮袖口,將漫天塵土吹散,他們這才先後走了進去。
大殿內一片漆黑,靠近門口的地上有幾張石桌石椅,在石桌上有個香爐,不知以什麽材質製成,泛著烏光。
香爐內有半爐東西,呈粉塵狀,分不清是香灰還是灰塵。
牆壁上有幾幅古畫,距離有點遠,李長生他們並沒有看清。
他們來到石桌前,發現這石桌石椅上邊刻畫著一些圖案,花鳥魚蟲勾勒的線條在漫長的時光中已有些暗淡。
他們仔細觀看,發現這只是一些普通的圖案,沒有什麽價值。
眾人深入,又將目光投向牆壁上的那幾幅古畫。
說也奇怪,要說石桌能抵抗住時間的侵蝕存在三千年眾人倒也還理解,只是這幾幅畫居然也能保存下來,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眾人抬頭,看向第一幅畫。
那是一幅山水圖,黑色的大山下有著一片巨大的藍色湖泊,有幾艘小舟正在泛波湖上。
岸旁,一片鳥語花香,一群仙鶴正在追逐嬉戲,有的飲水,有的啄羽,還有兩三隻正在震動羽翅,從天上落下。
這幅畫,古色古香,描繪的一切都是那樣生動。
第二幅畫,則是描繪出了一片龐大的宮殿群,巨大的宮殿用石柱撐起,綠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第三幅畫,宮殿建築中有著無數道身穿白衣的身影在其中穿梭,那些人有男有女,有的站在宮殿樓層中,倚欄望著遠方。
有的在宮殿之頂,盤膝打坐。
有的三五成群盤坐在一起,交頭接耳。
有的腳踩飛劍,躍向天空,身後帶起道道白虹。
這些身影,都是那樣的活靈活現,仿佛是有著生命般,躍然畫上。
畫的邊緣,是青灰色的大山,和藍色的湖泊一角。
李長生疑惑,重新看向第一幅畫。驀地,他明白了什麽。
原來,這幾幅畫是可以拚在一起的。合也是一幅,分也是一幅,都可以單獨成畫。
李長生點頭,暗暗佩服。能畫出這麽傳神的佳作,那作畫之人肯定是一個丹青聖手。
而這些作品能夠流傳至今,這個人一定有著非同一般的大境界。
最後一幅畫,畫著的是一個中年人,他白衣白發,仙風道骨,氣質超然。
他站在藍色湖泊中的一葉小舟上,看著那座穿透了雲層的巨大黑色山峰,像是在沉思著什麽。
小舟在藍色湖泊中蕩起絲絲漣漪,載著中年人朝著巨峰的方向飄去。
微風吹過,中年人的幾縷白發隨風飄動。
“飄動?”沉迷在畫中世界的李長生被自己驚醒,他頭皮發麻,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
“怎麽了李兄?”
一行人向他望來,看著他的神態疑惑道。
“他剛才,好像動了?”李長生退後幾步,指著那副畫,喃喃道。
“動了?”聽他這樣說,唐世忠等人感到驚奇,紛紛來到近前,凝聚精神看向那副畫,可是任他們如何觀看,還是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
“怎麽回事?李小兄弟你是否看錯了?”唐世忠回頭,看著李長生道。
李長生再次凝神望去,看的無比認真。可是這次,再也沒有出現剛才那種奇怪的感覺。
畫作雖然傳神,但也只是如此了,此刻靜靜地掛在牆上。
李長生搖頭:“是我眼花了麽?”
“該死的,這裡怎麽這麽冷?”
這時,唐世忠身後,一個叫穆以讓的侍衛哆嗦著,低聲罵道。
眾人聽聞,這才感覺到的一陣不適。
這座大殿太陰冷了,別說那些侍衛,李長生回過神來都感覺有些冷的不太正常。
要知道,現在的外界,正在進入盛夏。
他們向四周看去,大殿裡沒有一扇窗戶,唯一的亮光還是從大殿門口反射進來的。
“這座大殿,有些反常。”
唐靈溪身後的那位老人皺眉,看著四周說道。
“王老,您看出什麽了嗎?”唐世忠靠近唐靈溪,將她護在身邊。
“房間背陽而建,而且四壁連個窗戶都沒有,根本采集不到光。這很反常,這座大殿給我的感覺不像是給活人呆的地方。”他看著大殿深處,皺眉說道。
“不像給活人呆的地方。”
一陣寒意襲來,眾人感覺大殿裡愈發陰冷了。
他們跟著王老的目光看去,可是大殿深處黑漆漆的一片,他們什麽也看不到。
“這裡真滲人,我們還是走吧。”朱聞道緊了緊衣領,打著顫說道。
這時,外面傳來了熙攘的人聲,密林裡的修士也尋到了這裡。
他們沒有多呆,等李長生上前將幾幅畫收起,就匆忙走出了那座大殿。
這幾幅畫,歷經千年也依然保存完好,顏色甚至都不見有絲毫掉落,可見一定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大殿深處說不定還有其他異寶,但李長生此刻實在是沒有了那種想要繼續探索的心思,雖然這不是他出門不撿就算丟的風格,但這風格有時候也是可以拋棄的。
畢竟,小命重要。
他覺得這那座大殿裡,可能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