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聽過,這個人最近在西京可以說是風頭無兩,好像全世界都在找他。就連鐵秤仙都來了西京,也不知道這人到底幹了啥?”梁維佯裝自己不知道。
“鐵秤仙?那是誰?”少年揚起了眉毛,疑惑的問。
梁維的直覺告訴他,少年並沒有假裝,他應該真的不知道鐵秤仙是誰,那麽至少說明他們不是一夥兒的。不過鐵秤仙在江湖上聲明遠播,就算沒見過其人,至少也聽過他的名聲才對。這個少年武功超絕,但對這個江湖毫無了解。
“鐵秤仙嗎,就是號稱一杆鐵秤柳兆科,品盡天下英雄客。江湖上誰的武功更高,誰的能力更強。只要問他,就能知道結果。”梁維說道,雖然他自己並不這麽覺得,但姑且還是這麽一說。
少年對鐵秤仙這個人似乎很有興趣,梁維就將下午聽到的排名又給少年重新說了一遍。不出所料,對於這些排在前面的高手,少年幾乎一個都不認識。對每一個人都很好奇,問個不停。排名越高的人,他的問題越多。而排名最後的無影劍,他就幾乎沒有什麽問題。
直到聽完排名的最後一位,梁維注意到那少年撇了一嘴,搖了搖頭。似乎對這個第一,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看來這鐵秤仙也不過如此。”
“少俠何處此言?”梁維雖然也不同意這個說法,但是還是想要聽一聽少年的理由。
“據我所知,這世上還有比那夜魔更強的東西存在。”少年低沉的說道。
“哦,那人比夜魔還要厲害?”梁維問到。
“那如果還能算人的話。”少年說道。
這句沒來由的話,勾起了梁維的好奇心。“不是人?那是什麽?”他問道。
那少年好像突然反應到了說錯了什麽,只見慌忙改口:“沒什麽,沒什麽,李兄就當沒聽見。”
這怎麽可能裝作沒聽見呢?這掩飾也太敷衍了一點,不過梁維不想逼他。
“是不能說嗎?那我就不問了。”梁維說道。
“抱歉,李兄。這件事確實不能告之。”少年面露慚愧。
“沒事,誰還沒有些秘密呢。”梁維灑脫的說道,他也不怎麽在乎。
但這件事還是留在梁維的腦海中,多年之後,他才明白少年此刻隱瞞的東西,是怎麽一回事。
那少年雖然是第一喝陳釀,但酒量確實驚人。梁維本以為可以輕松的灌醉眼前的少年,但現在已經把帶來的酒都喝完,少年除了臉色通紅之外,並沒有其他喝醉的反應。二人又在店裡點了些酒,酒雖差了點,但也並沒有摻水,起碼是貨真價實。
隨著酒的越喝越多,梁維到是反而先有些醉意了,他幾乎忘了自己的初衷,心中唯一想的就是將眼前的這個少年喝趴。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但武功高強,酒量也是驚人。今天我舍命陪君子,咱們不醉不歸。”梁維說道。
“李兄才真是酒中豪客,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一直不知道喝酒的樂趣,今天終於稍稍體會到了。”少年說道。
“來,接著喝。”梁維提起碗一飲而盡。
“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少年同樣一飲而盡。
“好詞,好詞。”梁維是第一次聽這些詩句,直覺豪邁跌宕,不覺叫好。
“李太白酒中八仙,何等灑脫,也要戒酒消愁。哎,天下間何至於愁苦如此!”少年歎道。
“少俠年紀輕輕,武功又強到離譜,前途無量啊,又有何愁?”梁維問道。
“武功再強又有何用?還不是東躲西藏,如同老鼠一般。”少年說道。
梁維眯起眼睛,酒意讓他的思考開始變得有些停滯。東躲西藏?這個少年?為什麽?
“少俠是被人追殺?為何要東躲西藏?”梁維問道。
“一言難盡,不說了。”少年似乎也開始郵些醉了,他揮了揮手,動作太大,竟打飛了一個酒碗。
“李兄,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少年接著說道。
“你就隻管說。”梁維也開始有些不能自已。
“李兄活著是為了什麽?”少年說道,已經徹底喝多了。
“活著還能為了什麽,就是活唄,總不能死了吧。”梁維不假思索的說道。
“怎麽行?活著總得為點啥吧?”少年繼續說道。
“那你說,你說你活著為了啥?”梁維問到。
“我說了,你可別笑我。”少年說道。
“你就說吧,我保證不笑。”梁維瞪著眼說道,他感覺有些天旋地轉, 周圍的一切開始旋轉了起來。
“我活著就是為了主持正義!”少年叫道,那聲音之大,震得梁維的耳朵發疼。
“什麽東西?”梁維再次問道。
“主持正義。”少年再次說道。
“什麽東西?”梁維又一次確認道。
“主持正義!”少男也又一次說道。
“那有什麽用?”梁維問道。
“就算沒什麽用,可我就是想。”少年說道。
“什麽就算,根本就沒什麽用吧。”梁維說道。
“你不懂。”少年說道。
“我不懂?我怎麽不懂?那什麽狗屁正義,這個世上有人在乎嗎?有錢便可以買一個人的命,有權就能隨便殺人。這世上有正義可言嗎?”梁維笑著說,但他的表情實在不像在笑。
“有人在乎!至少我在乎。”少年堅定的說。
“你是個傻子嗎?”梁維憤怒的罵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憤怒,或許是酒喝得太多了吧,他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是,要不是我,你今天還能喝酒嗎?”少年倒是不以為意。
“哈哈哈哈。”梁維狂笑起來,“你這個人,真的有意思。”
“不是保證不笑嗎?”少年抱怨道。
梁維根本就沒聽到這句抱怨,他現在幾乎無法思考任何東西,他忘了自己的目的,他隻想要將眼前這個少年罵醒。醒醒吧,趁還沒被這個世間摧毀之前。醒醒吧,你想要的東西,在這個世間跟本就不存在。
可他沒有,他還沒有罵出來,就一頭栽倒了再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