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兄弟姐妹的故事,刀疤四的一家沒有驚天動地的本領,只是平凡的芸芸眾生。比起天樞子和小妹的糾葛,這裡就只有無可奈何的悲哀。他們沒有掌控自己的命運能力,面對世間的種種惡意,就算是再怎麽掙扎,甚至都翻不出什麽水花。比起他們,天樞子確實是幸運的,至少他曾為自己的理想奮鬥過,而刀疤四的一家,卻只能沉默著走向滅亡。
“後來,他的家裡又來了一群人,那群人都是富商的家丁。他們抓住了刀疤四,當著他的面。燒了他的房子,又挖了一個坑,想要將他活埋。他當時只有六歲呀,一個六歲的孩子什麽都做不了,他放生大哭,他尖叫,他掙扎著想要逃跑。可又怎麽能扭得過那些那家丁,一個家丁嫌他吵鬧,一刀便砍了下來,正砍在他的額頭上,他隻記得自己滿臉的血,從此便和個刀疤相伴了。”師父說到。
張宏義聽的心痛,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竟可以如此無法無天,心狠手辣,連一個六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但他並沒有死!或許是命不該絕,就在他走頭無路的時候,一個路過的江洋大盜出現了,那本來也是個無惡不作的惡徒。平生卻只有一條原則,不殺女人和小孩。看到家丁們竟要活埋刀疤四,便出手救下了刀疤四,殺散了家丁,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刀疤四。”師父說道。
“對普通人來說,殺人越貨的強盜應該是天下可怕的人。卻不知道強盜雖然凶殘,卻不如那富商吃人連骨頭都不吐。同樣是殺人,強盜們還要被官府緝拿。而那富商卻無人問責,他若不是碰上那個強盜,沒有人會管他的死活。他問我,這是什麽世道?有沒有這樣的道理?”師父繼續說道。
“是呀,這是什麽世道?”張宏義重複了一邊,他看著師父,希望師父能給他一個解答。
“為師沒有辦法回答,我知道怎麽說才好。只是啞口無言的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卻繼續說到,江湖上都說他是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要除他而後快。可那富商為非作歹的時候,那些俠義之士又在哪裡?他不懂那麽多大道理,只知道誰救他,誰就是他的恩人。如果只有當強盜才能活下去,那他就當一個強盜。”師父說道。
“所以,他本不是一個惡人,只是沒有選擇。”張宏義說道。
“誰又能選呢,都是身不由己罷了。為師聽到這裡,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端起碗,一口一口的喝著烈酒。為師喝下一碗,那刀疤四也陪上一碗。接著又說,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那強盜已經將他帶到了自己的住處。那強盜看他醒了,便問他為什麽那些人要殺他,他一五一十的將整個事情給那強盜講了一遍,那強盜聽完卻哈哈大笑,笑得非常的誇張,他甚至覺的整個屋子都在隨著屋子在抖動。然後對他說,想不到這世間還有這人,自己跟那人比起來都算是菩薩心腸了。說他很走運,遇到了自己,撿回了一條命,但是人不會一直這麽走運。以後的路,便要靠自己。說完,便要讓他走。刀疤四便對強盜說,自己想要救哥哥姐姐。那強盜卻笑得更加厲害,一邊笑一邊對自己,你自己都活不下,還救什麽人,況且過了這麽久,他的姐姐先不說,哥哥們多半就不像他這麽好運,說不定已經死了。”師父說道。
“但他怎麽都不信,他相信他們還活著。便跪著求那強盜,既然強盜能救自己,說不定也能救哥哥姐姐。他哭著求他,可那強盜卻一口否絕了他的提議。
說他沒有理由為刀疤四做事,自己只是憑著自己高興救了刀疤四,但要冒著被抓的風險去救別人,他可不會乾。自己是強盜,想要讓他做事,必須要給錢。刀疤四哪裡有錢,值得說若是救得哥哥姐姐,自己便給強盜當牛做馬一輩自來補償。那強盜根本不為所動,直說自己過的是刀尖上的日子,有沒有明天都不好說,要他的一輩自也沒有用。這麽虧本的買賣是不會做的。”師父接著說。 “這人倒是現實。”張宏義接道,若是按照強盜的邏輯,確實他根本沒有必要去管其他人的死活。能救了刀疤四一命,已經是難得的奇跡了。
“任刀疤四如何懇求,那人終是不肯。刀疤四一著急,剛脫離危險的身體救藥支撐不住,差一點又暈了過去。 那強盜見刀疤四如此執著,便對他說,已改變了主意,他的命既然是強盜救的,那麽他救欠強盜一條命。以後便是他的人了,想死可得經過他的同意,讓他先在這裡住下,自己回去打探一下他親人得下落。”師父說道。
“想不到這強盜竟能做到這個地步。”張宏義說道。
“為師聽到這裡,也是同樣感歎,便忙問可曾找到?那刀疤四苦笑了一下,說那強盜一去便是一整天,回來便說根本沒有任何消息,三個人就像是從沒在這個世間活過一般。勸他不要再找了,多半已經是死了。刀疤四又怎肯罷休,哭鬧責怪那強盜不肯出力,那強盜也被他鬧得心煩,反手便是一巴掌。對他說,如果還是個男人,便要靠自己,別指有了麻煩就會有人幫自己。”師父說道。
“這話雖然說的有道理,可一個六歲的孩子又能做什麽呢?”張宏義不屑的說。
“可刀疤四當時停了這話確如醍醐灌頂,讓他明白了自己要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便不能再依靠別人。因為他可以依靠的人,都已經不在他的身邊了。當即就問強盜,要怎麽才能變的合他一樣厲害。那強盜聽完又是一笑,說自己倒是可以教刀疤四,不過可能他這輩子都沒法和自己一樣厲害。”師父說道。
“這強盜為何對刀疤四如此的好,不但救了他,還教他武功。我是說他不是個強盜嗎?”張宏義問道。
“那你說為師為何要對你這麽好,不但救了你的命,還教你武功?”師父反問道。
這次輪到張宏義無言以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