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也休息了半天,體力恢復了不少,便不在停留,提上包袱,繼續前行。
夜已深,天氣晴朗,皎潔的月關如霜似雪。張宏義望著月亮,讓他想起了還沒上山時的一件往事。那時的父母總是不讓自己跑的太遠,最多只能倒村落的盡頭。村子的旁邊也有一座山,但父母從不允許他上山。越是不許,他便越是好奇,總是幻想著山裡可能住著神仙,或是厲害的妖怪。
有天晚上,趁父母睡著,自己偷偷的溜了出去,想要去山上看一看,可還沒出門走出幾步,便被父母發現,就是一頓打,那是自己記憶中父母唯一一次打他。他一直好奇,父母時如何發現自己的,因為明明自己已經非常的小心了。後來才知道,那是因為父母都武林中的高手,耳目比常人敏銳的躲,自己一起身時就已經被發現了。
他還記得那一天,出門時他有多麽的興奮,被打後就有多麽的委屈。而那一天的月色,就像是現在這一樣的雪白。
現在他知道,山上並沒有神仙,也沒有妖怪。而他的父母也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師父,咱們這次去西京,會路過我原來住村子嗎?”張宏義問道。
“怎麽,想回去看看?但從那次以後,那裡應該沒有人住了。就算去了,除了些破屋爛瓦,估計就啥都沒有了。”師父說道。
張宏義當然知道師父說的“那次”是指什麽,那天他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就算他們兩個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但畢竟養育自己多年。那份感情不會因為身份的改變,就減少一分一毫。
“我還是想去看看。“張宏義說道,雖然故意說的很冷淡。但其實他非常想念他們,如果可以,他寧願用自己的命換他們兩人幸福的活著。
“雖然不順路,但那裡離西京也不遠,等我們到西京安頓下來後,我再帶你吧。”師父說道。
“好。”張宏義說道。
就算不是親生父母,他們也仍然是他最重要的人。就像自己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他們也能為了自己付出一切。想到這些,他便更想知道後來的事情,至少要搞清楚,父母為何會死。
“剛才說到哪裡了?蝕心丹?“張宏義問道。
“是,自打小妹有了這蝕心丹,加上魔藥這兩樣法寶之後,剛剛發展壯大的七星門便死傷慘重。七星門中人心惶惶,每個人都不知道那些惡徒會不會找到自己身上。門中的老人還能維持,那些剛加入的弟子已經開始想要退出了。門中中堅力量越來越少,更是沒有新人加入補充,長此以往,等中堅力量都死去,七星門必將漸漸消亡。”師父說道。
“就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嗎?為什麽不聯合江湖上的其他門派,共同抗敵。”張宏義說道。
“當時門中也有這種聲音,可這種想法得不到支持。想要施行起來阻力實在太多。”師父說道。
“比如說呢?要是魔君複原,這世上誰都沒法置身世外吧?那些名門正派又怎麽會置之不理?”張宏義再問道。
“七星門並沒有把魔君的預言告知眾人,尤其是傳說之子的部分,連門中人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們尋找的時候,只是告訴他們找到附和身份的人,前來確認。至於為什麽要找人,弟子們並不知道。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他們七個。”師父說道。
“為什麽要如此隱秘?有那個必要嗎?”張宏義問道。
“那當然有,這是最後的殺手鐧了,如果知道的人太多。
難免小妹也會得知,那麽這個傳說之子,便可能提前被她除掉。”師父說道。 “可他們還是知道了呀,要不然他們為什麽會來殺我?”張宏義說道。
“那是後來了,當時這件事小妹並不清楚,可能知道七星門在找一個人,至於那人是誰,找來幹嘛都不清楚。”師父說道。
“好,就算傳說之子的事情需要保密,但魔君的事情總可以說吧?這個總不需要保密吧。“張宏義說道。
“那要有人信才行,命理推算,本就虛無縹緲。連門中其他四子都不怎麽信,又怎麽能讓其他人相信卻有其事?加上魔物如此凶猛,卻只找七星門麻煩。江湖險惡。雖各個已名門正派自居,碰到危險卻都是躲得遠遠的,只要不殺他們的人,他們才不管七星門的死活。”師父搖頭說道。
“所以,只能孤軍奮戰?”張宏義問道。
“不錯,孤立無援。”師父說道。
“這怎麽可能堅持的下去?”張宏義突然感到一陣哆嗦, 竟有這麽一群人,為了這個世間,選擇了獨自面對,而世人卻毫不知情。
“於是天樞子等人為了保存實力,便決定所有七星門骨乾化整為零,不在統一行事。從天樞子開始到最下門徒,皆不可對外宣布七星門身份,以防不測。天樞子除了余下六子之外,沒有其他弟子。加上身體不好,由天璿子負責照固。而六人各自領著自己的弟子,成立新的門派。從那天起,名義上七星門這個門派就已經不複存在了。”師父歎道。
“啊?就這麽沒了,才成立幾年啊?“張宏義奇道,雖然是頗不得已,但這樣結束也太倉促了點。
“到那時正好是成立第十個念頭,江湖上雖然沒有了七星門,但門規什麽都原封保留。只是分散到各處,行事也逐漸低調,漸漸的江湖上就很少有人知道七星門了。”師父歎了口氣。
“那麽說,這招還是成功了?”張宏義問道。
“至少咱們還活著,至少還不能算是失敗吧。對了,咱麽這一派分開後叫直武門。等我死了,你就是直武門掌門了,可別連門派的名字都記不住。”師父笑道,那笑裡摻雜了太多的苦澀。
“這直武門就只有咱麽兩個了?”張弘義問道。
“不錯,除了你師父我,就只有你一個了。”師父說道。
“其五個門派呢?”張弘義無奈的說道。
“之前怎麽跟你說的?為師不知道。傳到我這裡時,直武門也只有一個我的師父在了。至於其他的門派,為師就真的無從知曉了。”師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