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之地,大漠席卷萬裡。
大漠某處,貼著綠洲有一所駐地。住所之內一隻狼頭骨架威風凜凜掛於中間。有兩人跪地,戰戰兢兢。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刺殺布蘭克孜未遂的叱利金、叱利皋兩兄弟。兩兄弟跪地方向有一張碩大的虎皮鋪於地席,一個碩大的身影斜躺其上,一雙虎目炯炯,右頰上留有一塊刀疤,愈顯猙獰面目。這人正是匯宗狼部頭領阿史那律。
坐於虎榻上的那碩大身影直起身,一雙虎目審視著跪倒在地的兩人,問道:“失敗了?”叱利金回道:“是。都怪那賊乞丐見死不救,還害了我那可憐的三弟。大王你可要為我等做主啊!”阿史那律憤憤道:“南邊人果然靠不住,滿嘴的仁義道德,其實心底裡比誰都腹黑。哪裡有咱們的胸襟?偽君子小人一群。”叱利金感同身受道:“對對對,大王不愧是大王,直接就戳破了他們的苟且齷齪。”阿史那律對這一波馬屁很是受用,笑道:“好,這次就不找外人了。還是你們前去,給我把那娘們的人頭提來。”
叱利金與叱利皋兩兄弟聞言皆是露出苦瓜臉,這誰敢去?顏迢那刀法已是出神入化,僅憑他們兩兄弟去無疑是千裡送人頭。
阿史那律見兩人面露為難,問道:“怎麽?我們草原的男子豈能被人嚇破膽了?”叱利金面露苦澀道:“大王,顏迢的刀法高明,隻憑我兄弟兩人恐怕,恐怕難以應對。”阿史那律似乎不信,又問道:“有如此厲害?”叱利金與叱利皋兩人小雞啄米般點頭。阿史那律摩挲下頦,一拍大腿,起身取刀,大步流星走出大帳道:“走,跟我一起去會會他。”
叱利金、叱利皋兩兄弟盡是惶恐不安。要知道這一行可是要去大唐腹地,此行凶險萬分,身為狼部之主身臨險境,萬一出點什麽意外那這狼部豈不是要大亂了。叱利金對這叱利皋道:“趕緊去找夫人。”叱利皋忙起身飛速跑出了大帳。叱利金也隨著阿史那律跑了出去。
“大王,你可千萬不能去啊!”叱利金急匆匆追上阿史那律,出言阻止。
“怎麽?你以為我與你一樣,被那顏迢嚇破了膽?”阿史那律冷哼道,“要論武藝,我阿史那律說第二,天下可沒人敢說第一。只要殺了顏迢和那娘們,我狼部必定會成為突厥的英雄。”
叱利金見阻止無果,隻好將夫人搬出來,道:“大王,那是不是需要跟夫人商量商量?”這狼部誰都知道,明面上都是阿史那律掌握,可背後出謀劃策的都是阿史那律的夫人瑪嘉加朵。要是單靠阿史那律,那是不可能會有現在的狼部的。
阿史那律一拍額頭,忙道:“對對對,忘了還有夫人了。快,咱們趕緊叫人走,不然夫人知道就走不掉了。”叱利金下巴都驚掉了,對自家大王這一番操作瞠目結舌。
幸好,叱利皋將夫人及時請了過來。
瑪嘉加朵精致的鵝蛋臉,一雙桃花眼,短嬌鼻,花瓣嘴,錦衣玉足,亭亭玉立又千嬌百媚。她的到來讓阿史那律的臉色從焦急變作了愴然。瑪嘉加朵本命叫做唐葉,本是大唐富戶人家。只是被人構陷,家中十余口人盡數被捉進大牢。翌日家中男丁被當街問斬,有姿色的女子都被賣進了青樓。
正巧阿史那律率眾來擄掠,一看就看上了她,於是就娶了她做了夫人,並給她去了一個新的名字瑪嘉加朵。可這讓阿史那律也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這瑪嘉加朵聰慧過人,短短幾年時間裡就已經讓狼部實力大增。
原本只是一派打家劫舍的匪類,卻成為了這西域數一數二的勢力。本應該是高興的事情,但阿史那律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這瑪嘉加朵管他管的太嚴,他對瑪嘉加朵又極為寵愛,因此這瑪嘉加朵無論說什麽他都百依百順。同時他覺得這個世界都暗淡了下來,少了當年鮮衣怒馬,打家劫舍的快感。這幾年他一直想出去走走,可一直沒有合適的理由。 瑪嘉加朵款款走來問道:“大王要去哪兒?”阿史那律道:“去大唐殺一個鼠輩。”瑪嘉加朵又問道:“這狼部諸多事物都需要你處理決斷,此番離部進入大唐極為凶險,大王還是要三思定奪。”阿史那律道:“叱利矞那小子都被殺了,我豈能坐視不管?這還是草原上的雄鷹嗎?”瑪嘉加朵問道:“大王非去不可了?”阿史那律道:“非去不可。”瑪嘉加朵一反常態,說道:“那大王隻管去罷。不過,要帶上河鬼,還要平安回來。”阿史那律擁抱了瑪嘉加朵,笑道:“我的好夫人,你放心好了。”
阿史那律帶上叱利兄弟與一白布纏身之人離開了營地。
瑪嘉加朵矗立在河邊,依依不舍地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 也許這個世界上能有什麽可以留戀的,也只有仇恨與阿史那律了。
“夫人,為何要同意大王去?”一個丫鬟不解地問道。
瑪嘉加朵輕聲道:“他是一頭雄鷹,不應該一直被關在籠子裡。”
是夜,顏迢一行人趕到了趙州境地。這一路上遇見不少的縱馬疾馳的江湖人士,盡是往南趕去。不用細想也能猜到,那些人皆是奔洛陽而去的。這華清論劍整個中原的江湖勢力齊齊匯聚於此,正是揚名立萬的好時機,也是提升幫會聲明結交各路江湖人士的好機會。江湖的各方勢力都不會錯過這麽一次武林的大盛會。
顏迢等人的隊伍白日趕路,夜晚或住店或在野外露宿。幾天后便抵達了趙州境內。
這趙州便是趙郡李家的所在州地。在趙州無人不知趙郡李家,這樣的大氏族,皆是報國無門的寒門士子的投效對象。那些寒門士子只有依靠著這些大氏族才能有出頭之日。
天色漸黑,顏迢他們就投宿了在官道旁的客棧。客棧已是人滿為患,在去往洛陽官道上的客棧幾乎都是如此。客房不夠,五六人都隻好同擠一個屋子。
吃過晚飯後,顏迢沒有著急回房休息。待在了客棧吃飯區,這裡人聲鼎沸,觥籌交錯。不少江湖之人紛紛在此吃酒,熱鬧異常。
需要快一些趕路了,顏迢的心思卻不在熱鬧之列,否則讓劍閣的人搶先一步進入洛陽那恐怕就很麻煩了。
正沉浸思緒中,就聽到了不遠一桌前一群粗衣布衫之人酒過三巡,正聊著一些有趣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