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一個生命無聲消逝。
盧陽一手扶著額頭手指揉著太陽穴,問道:“青峰,你覺得五回城和青山寺這兩件事是巧合嗎?”盧青峰搖頭道:“這兩件事青峰了解的太少,很難推斷出原委。”盧陽又問道:“會不會跟長安那位有瓜葛?不然,一個被罷黜了的將軍竟敢犯我盧家?”盧青峰道:“不太可能,這顏迢雖是九龍之人,但屬於負屭門的一員,負屭中的人皆是無實權的散子。再者,因為陰山之戰那件事,陛下也不再重用他了。”盧陽道:“這麽說,就是很單純的為屬下報仇的事情。”盧青峰有搖了搖頭,說道:“屬下也吃不準。不過,總會有個結果。”盧陽望向盧青峰問道:“怎麽說?”盧青峰道:“等待著顏迢回京後一切自有分曉。倘若不是九龍的授意,那陛下自然會對顏迢下手,殺陳國公之子,再加上放走匯宗少宗主,兩罪並罰。再加上我們彈劾,以及陳國公那邊上奏,定將顏迢置於死地。”盧陽詰問道:“倘若是呢?”
“倘若是九龍授意亦或者陛下,那就說明陛下要開始對世家各族動手了。”盧青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道,“對於顏迢,那自然處之而後快。”
盧陽沉吟道:“這陛下想動世族的念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九龍門那群家夥無孔不入。這九龍門成立以來,我們一直束手束腳。又要搞什麽武盟。我怕陛下下一步就直接將世家連根拔起。他想讓我們死,這樣他就可以高枕無憂地坐在那個位子上了。這顏迢還是直接除掉罷。”盧青峰憂慮道:“萬一打草驚蛇,惹惱了......”盧陽冷哼道:“那又如何,有證據嗎?這江湖勢力紛雜,走在路上被哪個江湖好漢殺了,總不能賴到我盧家頭上吧。這陛下手腕再硬,也怕世人說閑話。就算陛下那我們盧家開刀,那其他各大家族不會警醒嗎?保不準在上演一場隋末大戲。”盧青峰恭維道:“兄長高見。”
盧陽聞言開懷大笑,說道:“不日,我即將啟程回京,你也回家收拾一下,隨我一同回京。”盧青峰躬身領命。只不過臉上不著痕跡地露出一抹狠厲。
直到盧青峰回到自己府邸,才忍俊不禁地大笑起來。
想要殺顏迢?盧青峰心中無比暢快,這顏迢是何人?那可是被封為戰神久經沙場的將軍。就憑幾個江湖草莽就能殺得了的嗎?就算殺了顏迢,那定然是後患無窮,無異於玩火自焚。顏迢統領黑騎軍時,手底下可是有四員虎將。文虎徐明遠、智虎王安定、煞虎程萬春還有現任黑騎軍統領影虎薛禮。這四人功勳卓著,自然力保顏迢。而且顏迢是誰帶出來的?自不必說,世人皆知——衛國公李藥仙。雖然現在李藥仙被構陷不得重用在家閉門謝客,但誰也不敢小瞧他在朝中的威望。除了這兩大棘手的武將勢力,最可怕的還數顏迢家中勢力——萬峰林。
這萬峰林要是知曉顏迢被殺,管你是不是凶手,下毒毒死你那也是隨手而來,盧青峰肆虐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來闖。盧陽,我坐等看著盧家敗在你的手中。而我到時候將你交出,贏得帝心就是功臣,進而盧家歸我手,也在我手中由敗轉興。
長安陳國公府。
天空晴朗,府邸內卻被黑壓壓的陰霾籠罩。整個陳國公府內這幾天一直陷入一種低沉的氛圍。丫鬟仆從盡是噤若寒蟬,言行舉止更是比以往更加謹慎小心。因為倘若有個不留神,犯了一點小錯都有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大家都知道,
這陳國公最喜歡的小公子客死他鄉。 “父親,陛下還是什麽都沒有承諾嗎?”說話之人年有三十,留有一撮胡須,書生意氣。此人是陳國公侯建平的大兒子候文耀,與侯文傑乃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坐於席榻上的侯建平聞言勃然大怒,把手中的竹簡直接扔在侯文耀的身上。痛得侯文耀呲牙裂嘴。
侯建平斥責道:“承諾?你幾歲了?陛下能隨便給人承諾?”侯文耀委屈巴巴道:“那總得給一些說法,我弟弟不能就這樣被那廝殺了,我心有不甘。”侯建平指著侯文耀的鼻子吼道:“有不甘憋回去。你弟弟為什麽被殺你還不知道嗎?把你弟弟送去邊關豐州,就是想讓你弟弟收收自己的性子。他變本加厲,又能怪得了誰?你這段時日那也別去, 在家給我好好想想,好好反思。”侯文耀小聲嘟囔道:“我有何可反思的?”侯建平一腳將侯文耀踹倒在地,怒喝一聲“滾”。侯文耀爬起身跌跌撞撞跑出了房門。
“老爺,你跟一個孩子置什麽氣?”此時又從門外進來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這婦人美若桃花,風韻十足。這婦人名為王素雲,是太原王氏之人。嫁給侯建平,給其生下兩子,侯文耀與侯文傑。
侯建平見到王素雲臉上怒氣不但沒有稍霽,而且愈加憤怒,卻被克制下來,冷哼一聲,道:“都是被你給慣壞的。一個比一個不堪重用,整個長安誰不知道我侯國公家裡出了兩個紈絝子弟。”
王素雲面若冰霜,怒道:“當初可是你把傑兒送了那苦寒之地,現在我的傑兒被歹人殺了你竟然反過來說我的不是?你堂堂一個國公爺竟然也如此不堪?算我瞎了眼,找了你這麽一個負心漢。”言至於此,她哭得梨花帶雨。
侯建平一張老臉被氣得透紅,這女子怎可如此蠻橫不講理。他大袖一揮,走出房間。
“你去哪兒?”
“我去找個地方好好反思反思。”
侯建平一人來到了別院,招來一個下人,吩咐道:“將劉其來喚來。”
下人走後,他獨自一人坐在別院的房間內,眼神愈發的冰冷。他侯建平的兒子雖然惡貫滿盈,但誰也不能殺掉他的兒子。
顏迢?他心中冷笑連連,當年還是跟著李藥仙的一個無名小卒,今天竟然敢騎在我的頭上?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李藥仙又如何?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