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08年,巍巍華夏,李孝登基稱帝,國號大唐,年號盛德。初唐始建,江湖風起雲湧,各種勢力交錯其中,暗潮湧動。
盛德五年,大唐關內道豐州邊境。黃河右畔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壙埌沙漠。此地名為烏蘭布和沙漠,東近黃河,南至賀蘭山北麓,西至吉蘭泰鹽池,北為鄰國突厥。
驕陽正足,炙烤金沙。塵沙遍天,一浪熱潮未定又來一潮。一隊人馬疾馳奔走,神色慌張。在其後又有一隊人馬緊跟相隨,不時“嗚嗚”的叫聲。
前方的人馬有十余騎,略顯狼狽,高馬鐵甲長槊,策馬奔馳。有一士卒高聲喊道:“將軍。”說著,他手指向前方在金色的大漠中升起的嫋嫋炊煙。
那將軍黑面長髯,佩戴長簾兜鍪,緊身鎧甲。他極目遠眺,前方正有一縷炊煙升起。他策馬揚鞭,朗聲道:“跟上。”
有一酒肆孤零零的駐在大漠上,在風沙遍地的廣袤沙漠上,這酒肆格外顯眼。
啪——
“話說這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我大唐建國以來,一派欣欣向榮,國泰民安,萬邦來朝,這一氣象好不痛快。而我們這江湖也可就熱鬧起來了。”一位青衣長衫的男子,留著兩撇胡須,額頭貼狗皮膏藥,拍一下醒木,唾沫橫飛地說著,“眾所周知,這北鏢有通門,南寺有達摩,西市匯宗和馬匪,東山泰嶽和太行,府有九龍窺天下,中觀華清鎮四方……”
嘰裡呱啦十分流利地說完,台下吃酒歇息的人齊齊拍手叫好。
這吃酒眾人也穿戴各異,有的胡服長襖,有的唐裝長衫,有的衣衫襤褸,有的雍容華貴。零零散散坐了有六桌。
吱呀一聲,酒肆的大門被打開,隨之一陣風沙簌簌,迷了眾人的視線。模糊中,眾人只看得見一個在強光下的人影。
店家是個粗眉大眼的壯漢,笑臉迎了上去,問道:“這位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他迎進來人,又閉上了房門。
房門關閉始才看清來人。一頂蓑笠,黑色圓領服,烏皮長靴,一柄細長唐刀。那來人面如冠玉,似乎與大漠的燥烈格格不入,他粲然一笑道:“一壺好酒,再來一斤羊肉。”
“好嘞,客官您坐好,稍等。”盡管這店家是個粗眉大眼的壯漢,但依舊是八面玲瓏之人。正所謂,人不可貌相。帶客人入座後就跑去後廚忙了。
略停後,又聽那青衣長衫男子清了清嗓子,侃侃道:“最近,江湖紛爭不斷。不過,最精彩的無疑是東兩山之爭。這泰嶽派與太行門兩派之間論劍於華清,定於這月月底。這一戰可是吊足了江湖遊俠的胃口……”
“說的什麽屁話,滿大街都知道的事情,你說它作甚。囉裡囉嗦的,叫人好生厭煩,趕緊滾蛋,要不然……”一個粗獷之音打斷了這說書人的評談。出言之人是一個長臉漢,高鼻梁深眼窩,被發左袵,鞢帶羊毛裘。自不必說,這人儼然是一胡人。
言罷,那胡人提刀拍桌,殺意十足。在場之人雖神色各異,但均無遽容。
說書人露出一抹淺笑,並不把那胡人的威脅放在心上,神容悠哉,笑道:“要不咱給大爺說件趣事?”
那胡人就要發作,卻被身旁一人伸手攔下,此人手指如蘭,帽下帶有面紗,看不清楚面容,著一襲男裝半臂服。但身姿娉婷,一眼就瞧得出此人是個女子。她嗓音清越,卻帶異域之音,問道:“不知閣下有何趣事?”
說書人笑吟吟道:“既然這位想聽,
那老朽就給您說一段。話說就在前兩天,這豐州邊境地發生了件怪事,幾個村落的人口都莫名失蹤。” 話到此處,低頭吃酒的眾人紛紛放下手中的碗筷齊齊望向那說書人。那胡人目光如炬,殺意凜然,死死盯著說書人。
而正當此時,一壺好酒,一斤熱氣騰騰的熟羊肉被店家端了上來。店家對著面如冠玉的男子笑道:“這位客官,慢用。”說完就回到後廚忙活了。
男子先倒一碗好酒,一飲而盡。酒入肚腹,好似一股熱流從口入胃,灼後便一陣舒爽,簡直好不痛快。這美酒至純至烈,相襯於這大漠的燥熱。
他痛快地連連叫好,又一塊羊肉入嘴。不過美酒是美酒,但這羊肉就稍有不逮,膻味太重,肉質糜爛,口感不佳。但在這大漠能有這一口肉吃那也知足了。 他自顧自吃著,渾不在意周遭彌漫開的殺意。
說書人又講道:“這羅玉羅將軍奉命前去調查,豈料路途遭伏,帶去百人只剩十六七八。可悲可歎呐!”他搖頭掩面,一腔悲憤。
聽台下除那自顧吃酒的男子除外,都不約而同地摸向了各自的武器。一時間,酒肆內殺機四伏。
那女子笑問道:“相比較這件事而言,我更想知道你的身份。”說書人挺直腰杆,含笑抱拳道:“鄙人,九龍門八門主劉伯年。”此話一出擲地有聲,眾人聞之齊齊色變,抽刀翻桌,群起而攻之。
劉伯年從容不迫,從拍案之下抽出一把輕巧長劍。縱劍而出,以劍刺之,腳步靈動。一時間酒肆內已是哀聲遍地,鮮血橫流。
“負屭門何在?”劉伯年大喝一聲,旋即從後廚殺出來一個壯漢。不是那店家又是誰,店家雙手持兩把菜刀,怒目圓睜,逢人就砍,殺得好不痛快。
這伏擊就應該有伏擊的樣子,起碼人數上不能少,誰知威喝一聲之下,只有寥寥一人而。
而這劉伯年口中的這負屭門便是九龍門九門中的第八門。九龍門是在武德二年朝廷成立的機構。
大唐初建,為了維持江湖各門派的秩序,於是便有了九龍門。龍生九子,九龍門下有九門,各司其職。這負屭門主管招徠江湖遊俠為朝廷所用。看上去風光無限,其實這負屭門實則就是個空架子。其余八門多多少少都有實權,而這負屭門招徠來的遊俠全部盡數被其余八門挑走。不然埋伏敵人時,奈何也只是區區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