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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始歌》第3回 永樂圍殺,老將托孤(13)
  聽到面前之人竟是萬峰林的人,幽冥臉色瞬間凝重下來。天下誰人不知萬峰林用毒之巧,殺人於無形。這人要當真是萬峰林的人,他估計自己必然活不過今晚。於是試探問道:“這萬峰林收弟子是極為苛刻,聽聞山上有宗師顏太師一人,膝下有三子分三房,每房弟子不足十人,不知你是哪一房中人?”顏迢道:“沒想到你這老和尚竟知我山中之事,真是難得難得。不過我哪一房弟子都不是。”幽冥笑道:“就知曉施主誆騙貧僧。”顏迢擺擺手道:“我雖哪一房都不是,但顏一平那老毒物是我爺爺,顏思言那老不正經是我爹。你說我屬於哪一房?又誆你沒有?”幽冥驚疑道:“莫非施主是黑騎軍顏迢,顏將軍?”顏迢道:“不巧,正是鄙人。”幽冥低眉自嘲一笑,道:“顏將軍大名如雷貫耳。一千騎解救邊關百姓於水火,當真是仁義之將。今日當真是唐突了,是貧僧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將軍莫怪。”

  這和尚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著實叫顏迢與布蘭克孜心生疑慮,莫非是這和尚的緩兵之計?顏迢現下劇烈咳嗽起來,毒性與胸口的兩掌所留下的傷如同兩頭莽荒野獸,肆虐著他的身體。

  布蘭克孜見顏迢傷勢如此重,秀眉顰蹙間盡是陰霾,冷喝道:“臭和尚納命來。”她彎刀祭出,砍向那和尚。

  幽冥雙手合十默念“阿彌陀佛”,身體紋絲不動。他一生流浪,見盡人間百態。對於惡人,他決計不會手下留情,定然斬草除根。但對於仁義之人,寧可身死也不會動手。這是他的佛,即是殺戮的佛,亦是慈悲的佛。

  布蘭克孜見其並未動作,當下也沒就此收手,彎刀落下直接卸掉了幽冥的左臂。幽冥森白的骨頭露出,整條手臂掉落在地。鮮血從肉內不斷滲出。布蘭克孜還欲要動手,被顏迢及時製止了:“算了,放他一馬吧。”

  顏迢看得出這老和尚是不會動手了。雖然不知是什麽原因,但總歸是無冤無仇,既然那老和尚不再礙事讓他活著倒也無妨。

  布蘭克孜忿然作色,對於顏迢的婦人之仁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道:“反正死的是你,又不是別人。”

  顏迢慘然失笑,勉強起身,朝布蘭克孜道:“跟屁蟲。”

  布蘭克孜怒目而視道:“再敢這樣叫我,信不信我殺了你。”

  顏迢連聲告饒,這才平息她的怒火。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遞給布蘭克孜,說道:“這是解藥,你給他罷。隨帶,幫我把高將軍的遺體帶上。”

  布蘭克孜不情不願接過了藥瓶,隔著老遠就隨手扔給了幽冥。提起高樹玉的遺體跟著顏迢走出了院府。

  長安皇城太極宮兩儀殿。

  巍峨之上的重簷廡殿頂,裝潢華麗的槅扇彩畫,精美絕倫的華拱簷翹。瓊樓玉宇嵯峨威嚴。

  大殿龍椅之上,一襲龍袍加身,坐定如山嶽,那眼中的凜然之氣幾欲肅殺一切,睥睨天下之勢,盡顯王者雄霸。此人便是大唐至尊皇帝,李孝。

  在大殿下坐著四位留須老者,一人文雅蘊藉,一人沉容果敢,一人威儀肅然,一人不矜而莊。這四位皆是當朝股肱之臣、茵席之臣。天下世人皆知,有房善築,有杜擅斷,長孫中興,魏敢進諫。這築與斷便是修築天下、果決善斷。文雅蘊藉老者與沉容果敢老者便是這一房一杜,房玄齡、杜如晦。這興與諫便是興朝萬代、忠言進諫。威嚴肅然老者與不矜而莊老者即是長孫無忌、魏征。

  長孫無忌恭聲道:“陛下,昨日嘲風門回信,河北道趙州趙郡李家現任家主之女身中奇毒,李家家女前往了幽州尋神醫鍾鼎元治療無果。”杜如晦呷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據說這奇毒與萬峰林的毒性極為相似。”魏征冷笑道:“只怕是有人故意為之。”房玄齡接著話茬繼續道:“去年年底,趙郡李家在朝堂上同意了武盟的提議,緊接著就出了這麽一件事情,不得不讓人深思啊!”長孫無忌道:“倒也無妨,說不定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杜如晦笑道:“也不知是挑撥,還是威懾。”魏征道:“不管是何種情形,這趙郡李家既然先去了幽州求醫問藥,那在他們心中自然有個猜想。”四人相視一眼,不言而喻。

  李孝沉聲道:“武盟一事,加快進度。”

  房玄齡道:“陛下,十幾日後的華清論劍可以為武盟一事造勢。接著論劍昭告武林人士。”杜如晦附議道:“臣以為可行。”長孫無忌與魏征也齊聲附議。

  “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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