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五回城南的郊外。晴空無雲,陽光如媚。微風與樹鳥賡韻,夾雜著露水的芬芳。
顏迢盤坐在地,他的氣色已經比三天前要好上許多,只是還有倦態。他望著眼前的墓,這墓便是高老將軍與其妻子的。五回城縣衙大鬧一通後,驚動了當地的守軍,當地判司率眾來過,只是顏迢的身份特殊,他們也未采取任何措施,將所有的罪責都加在了賈富貴身上。
顏迢輕輕訴說:“被那賈富貴跑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揪出他來,我已經通知了萬峰林的弟子,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都會將他挖出來。至於盼歸,你就放心好了。”
“師父,都已經準備好了,該出發了。”六子在不遠處牽著馬,正等著顏迢。一同等待的還有布蘭克孜與高盼歸。只是布蘭克孜這三天都沒有給顏迢什麽好臉色看。
顏迢緩步走來,翻身上馬。
六子擔憂地問道:“師父你的身體騎馬長途能行嗎?”顏迢笑道:“無妨。”布蘭克孜神情冷峻,譏諷道:“大不了就是死了,一了百了。”六子在一旁嘟著嘴不敢多言,這兩人吵嘴都是神仙打架。他可不敢出任何一個人的霉頭。駕著馬車拉著高盼歸就往前駛去。
顏迢道:“你就不能說點好的?”布蘭克孜冷冷斜視他一眼,駕馬離去。
顏迢無力一歎,縱橫疆場這麽多年,竟然被一個女人給治住了。這打也不是,罵也罵不得,真是比沙場的敵人更加頭痛。他拍了拍黑君,歎道:“這女子還是知書達理好,這麽強勢的女子容易折壽。”
布蘭克孜回眸怒道:“你說什麽?”
顏迢訕笑道:“沒什麽。”
“顏將軍。”
顏迢正覺後背一涼,就有一叫聲急來。一人騎著一匹駿馬疾馳而來。布蘭克孜不再理會顏迢,眺望來人。顏迢內心稍松了一口氣,不由得感謝起來人。不過待看清來人後,心中又緊張起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三天前在縣衙府內遇見的老和尚。
顏迢與布蘭克孜臉上盡是嚴峻之色,不知這老和尚來此的目的。
“籲~”幽冥停馬,對著顏迢與布蘭克孜單手施禮笑道,“幸好趕上了,兩位施主。”只是他的左袖空蕩蕩的,已是沒了左臂。
顏迢見他一臉欣喜,不明所以,問道:“有事嗎?”幽冥一臉歉仄道:“顏將軍莫怪,老衲為前幾日的誤會向你致歉。我也是第二日方知那賈縣令竟害了高老將軍。高將軍是仁義之人,戎馬一生,不料被奸人所害。貧僧慚愧,還望將軍海涵。”顏迢見其並非偽作,欣然點頭應允。幽冥臉上又露出糾結之色。顏迢見其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說道:“但說無妨。”幽冥這才說道:“其實,貧僧此次前來還有一事有求於顏將軍。貧僧前幾日路遇一位女施主,她身負劇毒,久治不愈。這毒與萬峰林之毒極為相像。貧僧知將軍是萬峰林出身,因此還請顏將軍救一救這位女施主。”
顏迢聞言來了興致,萬峰林的毒怎會平白無端地出現在這女子身上?萬峰林的弟子都有鐵律,非大奸大惡之徒不毒,非魚肉百姓者不毒。倘若者女子既非惡人,又非歹人,那為何會身中萬峰林之毒?無數的疑問湧上心頭,他問道:“當然可以。”
幾人找了一處陰涼地等待,幽冥端坐,雙眸盯著拿著草人玩耍的高盼歸一眨也不眨。像是見到了什麽稀世珍寶,就差把臉貼上去了。顏迢見這老和尚這副面孔,心生警惕。這可是高家的獨苗,
可不能讓這個和尚亂動腦筋,於是開口道:“盼歸,去馬車裡坐著玩。”高盼歸很是聽顏迢的話,“哦”了聲就上了馬車。幽冥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悻悻然收回目光。 不一會一輛馬車和十幾名護衛緩緩駛來。從馬車內下來一個溫文爾雅端莊秀麗的女子,而十幾名護衛皆是虎背熊腰,個個都是身手不凡之輩。尤其是為首的那名護衛,眼眸如鷹隼一般銳利,叫人不敢直視。
六子驚歎一聲“好美”,卻被那護衛首領聽見,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登時嚇得老老實實閉了嘴。
幽冥將女子迎來,對眾人介紹道:“這位是趙郡李家的千金李雲雀。”李雲雀舉止優雅,欠身施禮道:“雲雀見過顏將軍,見過各位俠士。”顏迢抬眼打量著李雲雀,心中有了一番計較,笑道:“李姑娘請坐,可否讓在下先看一下病情。”李雲雀沒有拒絕,她相信幽冥不會叫人害她。
顏迢診脈後微微頷首,陷入沉默。這叫眾人心裡愈發緊張起來。
片刻後,顏迢才緩緩道:“這毒確實是我萬峰林之毒。”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靜等著顏迢繼續說下去。顏迢也不隱瞞,繼續道:“不過我不敢確定是否為我萬峰林所為。”張楚言帶冷意:“既然是你萬峰林之毒,又為何不是你們之人所為?莫非是想推脫不成?江湖上誰又可以習得萬峰林的毒?”李雲雀道:“張護衛,不得無禮。”顏迢笑道:“即是我萬峰林的毒,我為何還要在這裡與你等浪費時間?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張楚拔刀相向,道:“我看這件事很簡單。”李雲雀臉上浮現怒容,急遽道:“張護衛不得無禮,收起刀。”張楚怒瞪顏迢,冷哼一聲收刀回鞘。
幽冥搖頭喟歎,這張護衛真是個急脾氣。
李雲雀對顏迢解釋道:“張護衛只是一時著急,還望將軍莫怪。”顏迢並未生氣,相反他覺得這張護衛護主心切之心倒讓人羨慕其主。擺手笑道:“無礙。不過你這毒我雖可解,但療效長。”李雲雀聞言心頭一喜,這麽多時日終於見到活下去的希望了,忙說道:“時間長不是問題,還望將軍搭救於小女子。”顏迢解釋道:“可我此行要趕往洛陽,行程不能耽誤,就是不知李姑娘是否方便?”李雲雀思索良久,問道:“莫非將軍是要去參加華清論劍?”顏迢點點頭。李雲雀道:“即使如此,那我也正好想去瞻仰瞻仰江湖人士的風采。”
顏迢深深看了一眼李雲雀,心生敬佩,舉止得體,行事果決,不拖泥帶水,又有大家閨秀的溫柔賢淑。不得不說是一位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