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迢挺直胸膛,面色平常,笑道:“中毒?你也太小瞧我萬峰林的實力了。你那點毒,毒死隻螞蟻都費勁,又能奈我何?”他態度雖是如此,但身體卻已然是吃不消了。
乞丐陰惻惻笑道:“顏將軍,你我皆是用毒之人,中沒中毒,豈會不知?別再強撐了,中了我的毒,又打了這麽久,身體估計已經到極限了罷。不過我卻是十分敬佩你,身體到如此極限都能面不改色,不愧是戰神。”
顏迢舉刀指向乞丐,道:“我不會再放過你。”乞丐露出狡獪之色,並不答話。他不相信一個中毒已深、連自保都成問題的人對自己還有什麽威脅。
可世事難料,任何時候都不要掉以輕心。否則下一刻就是血的代價。
只見顏迢身如鬼魅,刀似束光,驚虹貫日,眨眼間冰冷的刀口就已經抵達乞丐眼前。
乞丐一時慌了神,對顏迢的突然襲擊有些不知所措。情急之下,竟將受傷不便的叱利矞推在自己身前。
噗嗤一聲,寒芒入體,叱利矞立時就失去了生機。
叱利金與叱利皋兩兄弟見自己三弟慘死,對著乞丐破口大罵:“惡乞丐,你個混蛋,竟然拿我兄弟當擋箭牌,你我不死不休。”
乞丐還欲答話,可刀光又顯,他只能抱頭鼠竄,不敢正面接招。他以用毒聞名,拳腳功夫比之用毒就顯得稍遜一籌。
顏迢兩招之後,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腳步虛浮,險些栽倒在地。他單膝跪地,拄著長刀,大口喘著粗氣。
乞丐見狀,朝著叱利金與叱利皋兩兄弟大聲喊道:“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叱利金與叱利皋兩兄弟雖不情願,但大局為重。
他們此番來到中原的目的就是要殺掉匯總宗主的女兒,並花了重金請了毒瘟惡乞丐出山殺掉突厥的夢魘顏迢。只要宗主之女一死,那無疑卸掉了匯總宗主的一隻臂膀。到時宗主之位指日可待。而顏迢一死,必將狼部在突厥人中的威望提升到一個嶄新的層面。更何況,頡利可汗可是說過,殺顏迢者,封王。
兩人死一人,便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因此狼部才會鋌而走險,派出高手前來圍殺。
三人同時出手,趁顏迢虛弱之際,勢要一招製敵。顏迢眼底殺意流轉,那戰場之上的血腥似乎又浮現在眼前。鋪滿鮮血的戰場,屍橫遍野,寸草不生。天空都被這血染得殷紅。
顏迢迅速擺好架勢,以待迎敵。
刀山火海,萬軍從中,死陰之地我都闖過了,他心中凜然無懼,還怕你們幾個宵小之輩?
他目光深邃,喃喃道:“困獸猶鬥。”
長虹雷動,刀鋒如至,無聲出刀驚四海,刀光已過,血染大地。
乞丐慘叫一聲,胸口鮮血汩汩不止,不一會兒已經成了一個血人。他不敢再待下去,瘋了似的躥進林中不見了蹤影。
對於乞丐的逃走,叱利金與叱利皋兩兄弟並無太多關注。此時他們心頭已掀起驚濤駭浪,看向顏迢的眼神宛如是在看一頭怪物。明明已經中毒,站都站不穩了,為何還有如此實力。
顏迢奮力一擊後,身體顫顫巍巍,雙手抖動不止,連握刀都倍感吃力。方才那一擊,隨製敵,但他左肋處亦是多了一個血口。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只是勉強支撐著疲憊的身體。但曾經沙場點兵,將士披甲守國門,敵人未倒,他決計不會倒下。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林中卻異常醒目:“還要來嗎?”
叱利金與叱利皋著實被方才的顏迢的那一刀驚嚇掉了。
心底早已萌生了退意,又見毒瘟惡乞丐逃走,兩人帶著三弟的遺體果斷撤離。 待兩人走後,顏迢再也撐不住重傷的身體,一頭栽在地面,昏迷不醒。
兩天后,陽光透過葳蕤林葉打在地面,斑駁間又一陣清風徐來,沁人心脾。
一個女子盤坐在一堆已經熄滅的篝火旁邊。這女子美若出水的芙蓉,又如白玉無瑕的百合,一顰一笑間魅豔眾生。這女子便是布蘭克孜。
在布蘭克孜一旁躺著的儼然就是重傷的顏迢。此時他還在昏迷當中。不過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包扎好,呼吸均勻,氣色比之前要上許多。
一縷陽光透過林葉正瞧打在了顏迢的臉上,片刻後,他雙眼緩緩睜開。他環視四周,內心疑惑。待見到布蘭克孜正在一旁,才狐疑詢問道:“你是跟屁蟲?”
前幾天他急於救人並未看清布蘭克孜的容顏,醒來後見到布蘭克孜隻覺有種熟悉感,只是不敢直接相認。
布蘭克孜慍怒道:“你才是跟屁蟲,你全家都是。”
顏迢哈哈大笑,是布蘭克孜無疑了。不過這一笑牽動了傷口,痛得他又悻悻然閉上了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布蘭克孜,納罕問道:“你口音想外域之人,可這相貌為何是唐人?”
布蘭克孜不知為何就怒氣衝衝道:“乾你何事?”
顏迢乾笑幾聲,換了個話題問道:“我昏迷幾天了?”
布蘭克孜回道:“兩天兩夜了。”顏迢又問道:“是你給我包扎的傷口?”布蘭克孜俏臉微紅,撇過頭也不答話。顏迢搖頭失笑,又問道:“為何不回城中休息養傷?”布蘭克孜道:“城中不安全,我怕那些人又回去找麻煩。 ”顏迢了然點頭。
兩人吃了些食物便回到了永樂城中。
客棧又重新裝修了一番,恢復了往日的熱鬧。顏迢與布蘭克孜回到客棧尋之前昏迷重傷的六子。但那掌櫃對六子照顧有加,六子原先的傷勢並無大礙,完全是失血過多。在客棧這兩天被這掌櫃喂的白白胖胖,估計又重了好幾斤肉。
顏迢對掌櫃拱手道謝:“多謝掌櫃這幾日對六子的悉心照料,這裡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他說著,就從腰間探出一兩黃金。
掌櫃兩隻小眼從顏迢掏出金子的那一刻便死死地盯著,一刻也不曾離開金子,樂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也不枉他這幾日好吃好喝的照料,這買賣穩賺不賠。他嘴上說著:“呦,大人您太客氣了,這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你可真別客氣。”嘴上雖是如此說,但雙手已經把金子接了過去揣進了懷裡,生怕別人搶了去。
顏迢笑了笑也並未接話。
六子倒是活蹦亂跳的,這幾天待在客棧裡如坐針氈,要是今天顏迢再不回來,他估計就要自己出門尋了。他目光被顏迢一旁美麗動人的布蘭克孜給深深吸引住了,他出身農戶,何曾見過如此佳人。之前布蘭克孜都是帶著鬥笠遮蓋面部,他不得見,現如今一睹美色,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如同一個木頭人。
顏迢見他癡迷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這才拍醒了他。
六子捂著腦門傻嘿嘿直笑,訕笑道:“師父,這是師娘嗎?長得可真俊。俺們村的小芳都沒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