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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之海:浪潮》第4章 阿姐的死亡
  “魔,魔人?那是什麽......”可可兩隻手緊緊抓住金也沒比可可大多少的左臂,指甲都嵌入了金臂腕的肉裡。金無暇感到疼痛,他也沒有任何魔人的概念,本該活在古書裡的東西,現在居然出現在了現實生活中?還是以這樣突兀的方式嗎?金不願相信,也不能相信。

  張蔚擰緊了酒瓶蓋,認真思考著水蛭所言:“如果對手是魔人的話,那可就不好辦了。”張蔚對圍成圓圈的士兵們示意,士兵便面朝那些看熱鬧的人群招呼道:“請各位散開,我們要開始工作了,各位站在這裡多有不便......”

  這下眾市民可算看出了當兵的慌張神情,哪能就此罷休。“她說的魔人是什麽意思啊!”“開玩笑的吧?別以為我們老百姓就好蒙騙啊!”“我們要知道真相!”

  廣場上簡直是炸鍋了,迷茫的市民推搡著士兵,想衝進包圍圈盤問著無力回應的迷霧城傷員們,士兵也使出強硬手段擠開那些礙著救治傷兵的市民。場面一度亂作一團。

  女老師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輛載人的大馬車呼喚三個孩子:“快上車,其他的同學已經回去了,你們也不要走散,快上來!”金沒有聽到老師的話語,不,與其說是沒有聽到,還不如說是已經傻掉了所以自動屏蔽了老師的話語。

  “你們兩個,快跟我走!”還算鎮定的天恆伸出雙手分別拉住了可可和金,同時加快腳步跑動起來,將金和可可推上馬車之後自己也跳了上去,雖然天恆內心並不輕松,但天生的本能讓他第一選擇了保護自己兩個最好的夥伴。

  老師駕車長驅,十分鍾不到就回到了金他們的鎮子。一路上,金努力回想著自己在古書上曾看見的魔人的樣子:“普通魔人身高兩米至五米不等,雙耳豎長在頭部,兩眼無瞳且鮮紅,表皮為紫色,牙齒尖利,樣貌,樣貌是什麽......”

  還沒等金念叨完,突然急刹的馬車將四人的思緒瞬間打亂。“騙人的吧,我們的鎮子怎麽會變成這樣......”女老師的瞳孔劇烈收縮,因為映照在他們面前的,早已不是離開前那安靜祥和的鎮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與火交織在一起的修羅地獄。

  金黃色的稻田早已被燒成焦炭,田裡還躺著幾個頭部已被怪物踩扁,腦漿抹地的孩子;一層高的木屋頂上掛著幾個頭朝下的鎮民,他們的關節被扭成不可言狀的麻花,血流如忘記關閉的水龍頭一般從屋頂上嘩嘩流下,染紅土地;地上的殘肢斷臂比比皆是,那被怪物撕扯的痕跡與之前看到的迷霧城士兵一模一樣。

  “是他們......”天恆難以置信地看著不遠的前方,前面的馬車翻了九十度倒在路邊,幾個和金他們一塊兒生活的孩子才剛死透,從他們扭曲的表情,失禁的下體,還有空洞模糊的胸口都能看出,心臟被活活掏出的感覺是有多麽可怕,這已經不是“劇烈疼痛感”能描述得了的吧。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子,為什麽......”可可蜷縮在馬車裡,雙手抱頭抽噎起來,任誰都能猜到,傳說中的魔人現在正在他們的鎮子裡屠殺。

  “你,你們這群怪物!死吧!”

  女老師不顧糊得滿臉都是的眼淚鼻涕,看向那個號叫的人,他是之前那個被眾人調侃的屠戶,現在的他拿著牛刀絕望地亂揮,沾著的鮮血早已分不清是牛羊豬的,還是人的。“怪物?不會吧......”天恆也聽到了屠戶那淒厲的喊叫聲,因為他的面前,

是三個足足兩米多高的魔人。  “魔人表皮為紫色,牙齒尖利至兩鬢,樣貌猙獰且醜陋,慣用雙叉戟。”

  金忘記的那古書上最後一段關於魔人描寫的記憶,在這裡終是被現場看到的實物所喚醒。那是和教科書上所述一模一樣,真正的魔人。

  活生生的魔人。

  屠戶慌亂之中的閉眼揮砍根本沒有對魔人造成任何傷害,其中一個魔人雙爪分別揪住了屠戶的左右肩,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向外一扯,屠戶的雙手被“刺啦”一聲撕開,伴隨著殺豬一樣的慘叫,另外一隻魔人又抓住了屠戶的雙腳......

  “你們別發楞了,快往回逃啊!”只見孤兒院的另一個老師騎著那匹翻掉馬車上的馬,靠近了金一行人。從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難想象鎮中心一定更為殘忍的畫面。

  “全鎮子裡的人都死了......”騎馬的男老師連此生最後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被屠戶身旁伺機而動的第三隻魔人擲標槍一般擲出的雙叉戟,直接叉爆了頭蓋骨。

  他的頭在四人面前爆開,血液混著白色的腦漿濺在了少年少女的臉上,金錯愕地微張嘴巴,頓時一股鹹澀的味道充斥著金的味蕾:“這是什麽,好苦......”

  女老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她在知道了魔人已經發現他們馬車的那一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那是女老師在極端恐懼和悲傷之後做出的大義決定。

  女老師一把拉過唯一還有自主意識的天恆,將馬車的韁繩遞給天恆:“帶著金和可可,有多遠跑多遠!我教過你騎馬,只要全速前進就好了,不要回頭!”天恆顫抖著爬上馬背,看著同樣爬上了死去男老師的馬匹, 那個臉上寫滿絕望的老師,問道:“阿姐,你要幹什麽?”

  女老師深深看了一眼失神的金和痛苦流涕的可可,竟是哭笑不得地說:“這兩個孩子將來還要靠你照顧啊,天恆。”

  女老師見三個魔人已經將屠戶扯成了碎片,並朝這裡緩緩走來,立馬將懷中藏著的一封信用染血的手交給天恆:“這是要給金的東西,本想等他成年那天再交給他,看來是來不及了......天恆,你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

  “阿姐我不能丟下你!”天恆在馬車後面尋找著任何有用的銳器想要搏命,卻被老師那依然燦爛的一個微笑給阻止了。雖然女老師還在笑著,但她渾身上下止不住地發抖,眼淚不停地流。就算是這樣,那聲音還是很溫柔,很有親和力,就像往常一樣:“求求你了,天恆,帶著他們活下去,活下去啊......”

  “可惡啊!”隨著一聲不甘的怒吼,天恆也不知哪來的蠻力,硬生生將馬頭急速調轉,向城裡飛速駛去。“謝謝你,天恆。”女老師滿足地閉上了眼睛,一甩韁繩使馬匹全力衝向三隻魔人,做最後的掙扎。

  沒想到魔人只是雙手張開推了一把,便使得全速前進的健壯馬匹停了下來,魔人抓住了馬上女老師的腳踝,一把將其拖到地上,沒人理會女老師恐懼痛苦的哀嚎。其中一隻長著白色長發的魔人張開血口,將女老師的頭部大口咬碎,將女老師的身子緩緩撕成了綻放的血肉之花。

  一直到咽氣前,女老師心中還記掛著那三個跑遠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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